鹿踏雍塵 第199章 洛陽來使 唇槍舌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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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後派出的欽差隊伍,打著犒軍的旗號,一路招搖,終於抵達了朔陽。為首的欽差姓馮,乃是賈後一族的外戚,官拜禮部侍郎,生的麪糰團一副富家翁模樣,眼神卻透著精明與倨傲。
林鹿依禮在將軍府正廳接見。周沁因需靜養未出,鄭媛媛與雲裳則分坐林鹿下首左右。墨文淵、杜衡、胡煊等重臣皆在列。廳內氣氛看似平和,實則暗流湧動。
馮侍郎捧著聖旨,抑揚頓挫地宣讀了一遍。無非是嘉獎朔方將士奮勇殺敵,保境安民,特賜下金銀絹帛、禦酒百壇雲雲。宣讀完畢,他收起聖旨,臉上堆起笑容,對林鹿道:“林將軍,陛下與娘娘聞聽朔方大捷,甚是欣慰。此番特命本官前來,一為犒賞,二來嘛……也是看看朔方有何難處,朝廷若能相助,定不推辭。”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實則暗藏機鋒,意在試探朔方虛實,並試圖以朝廷名義插手朔方事務。
林鹿神色平靜,拱手道:“有勞馮侍郎遠來,陛下與娘娘厚恩,林某與朔方軍民感激不儘。西戎猖獗,犯我疆土,我等不過是儘守土之責,不敢居功。”
馮侍郎嗬嗬一笑,目光掃過廳內眾人,尤其在鄭媛媛隆起的腹部和雲裳身上停留了一瞬,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慢:“將軍過謙了。不過,本官一路行來,見朔陽城內白幡未撤,哭聲時聞,看來此番損失不小啊。朝廷體恤,若兵員、糧餉有所短缺,將軍但說無妨。”
這話更是誅心,直指朔方兵力空虛,財政窘迫。
不等林鹿回答,鄭媛媛眉頭一挑,朗聲開口,她雖坐著,氣勢卻不減:“馮侍郎此言差矣!我朔方兒郎為保家衛國而捐軀,百姓悲慟,乃是人之常情,正說明我軍民同心,士氣可用!至於兵員糧餉,”她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弧度,“我朔方七郡,民風彪悍,適齡青壯踴躍從軍,何愁兵員?去歲推行民屯,今春風調雨順,糧倉充盈,何須朝廷勞心?”
她話語鏗鏘,直接將馮侍郎的“好意”頂了回去。
馮侍郎麵色微僵,乾笑兩聲:“鄭將軍……哦不,林夫人快人快語,忠心可嘉。”他話鋒一轉,看向雲裳,“這位便是永寧公主殿下吧?殿下鳳駕在此,想必更能體會朝廷維繫天下安定之不易。如今西戎暫退,正該休養生息,與民更始。不知殿下對朔方未來,有何高見?”
他這是想將雲裳架起來,利用其公主身份,從內部施加影響。
雲裳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倉皇無助的流亡公主,她迎著馮侍郎的目光,神色從容,聲音清越:“馮侍郎,本宮既為朔方監軍,所思所想,自然與將軍、與諸位同仁一致。保境安民,乃第一要務。西戎雖退,其心不死,鷹揚寨血痕未乾,豈敢輕言懈怠?至於休養生息,朔方自有法度,不勞朝廷費心。”
她語氣平和,卻立場堅定,絲毫不給馮侍郎挑撥離間的機會。
馮侍郎接連碰了兩個軟釘子,臉色有些難看,又將目光投向墨文淵:“久聞墨先生乃鬼穀高徒,智計超群。如今朔方新定,百廢待興,不知先生對於……這北地格局,有何看法?”他試圖從謀士這裡打開缺口。
墨文淵羽扇輕搖,淡然一笑:“馮侍郎過譽。文淵愚見,北地格局,關鍵在一個‘穩’字。西戎、河西、北庭、朔方,四方勢力交織,牽一髮而動全身。我朔方但求自保,無意挑起紛爭。隻要外敵不來犯,我等自是樂於見到邊境安寧,百姓安居。”他這話看似中庸,實則將朔方置於受害者的位置,暗示隻要彆人不來惹事,朔方就不會主動生事,堵住了馮侍郎後續可能提出的諸如“裁軍”、“納貢”等要求。
一番唇槍舌劍下來,馮侍郎未能占到絲毫便宜,反而被朔方眾人滴水不漏的態度弄得有些下不來台。他心中暗恨,卻也知道朔方如今兵鋒正盛(至少表麵如此),林鹿更非易與之輩,不敢過於逼迫。
最終,這場接見在一種看似融洽、實則疏離的氣氛中結束。馮侍郎帶來的那些“賞賜”被收下,但朔方並未如賈後所願,流露出任何依賴朝廷或示弱的跡象。
欽差隊伍在朔陽盤桓數日,除了參加了幾場不得不參加的宴會,幾乎一無所獲,最終隻能悻悻然離開。
送走馮侍郎,林鹿與眾人相視一笑。這場來自洛陽的風波,總算有驚無險地度過。然而,所有人都明白,賈後絕不會就此罷休,更陰險的手段,或許還在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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