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踏雍塵 第21章 雷霆驟雨 暗室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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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州的天，徹底變了。
汝南王使者賈羽“憂心忡忡”地求見病榻上的魏垣，呈上了關於二公子魏承宗“私調軍械、密會西戎使者”的“確鑿證據”。幾乎同時，大公子魏承嗣也帶著類似的情報，哭訴著撲到父親床前，痛陳二弟“通敵賣國、陷害兄長”的“累累罪行”。
病重的魏垣看著那些或真或假的證據，聽著兩個兒子互相攻訐的醜態，氣得渾身發抖，一口鮮血噴出，當場昏厥過去。
節度使突然病危！訊息如同驚雷，瞬間炸響了整個靈州！
群龍無首，壓抑已久的矛盾徹底爆發。
魏承嗣率先發難，以“長子監國、平定叛亂”為名，調動自己的心腹兵馬，直撲二弟的府邸，要以“雷霆手段”剷除國賊！
魏承宗早已成了驚弓之鳥，他冇想到事情會敗露得如此之快、如此徹底！他一邊瘋狂咒罵著“背信棄義”的西戎人和“落井下石”的各方勢力，一邊糾集自己的私兵和少數被裹挾的軍士，依托府邸負隅頑抗。
靈州城內，頓時刀兵四起！兄弟二人的兵馬在街巷間爆發激烈衝突，箭矢亂飛，火光沖天，昔日繁華的邊鎮重鎮，頃刻間淪為內鬥的戰場。許多不明所以的軍隊和百姓驚慌失措，閉門不出，整個城市陷入一片混亂。
而就在這片混亂中，幾股暗流卻在悄然湧動。
汝南王使者賈羽“痛心疾首”地呼籲雙方“冷靜”、“以朔方大局為重”，暗地裡卻不斷派人接觸軍中實權將領，許以高官厚祿，拉攏他們“撥亂反正”，“共保朔方安寧”。
陳王使者崔成則一麵“嚴厲譴責”魏承宗的通敵行為，一麵“敦促”魏承嗣“保持剋製”，同時緊急向鄴城的陳王趙珩傳遞訊息，請求指示如何收拾殘局，並暗中調集忠於陳王的少量精銳，準備伺機控製局麵。
河西節度使薛瑾派來的那支“商隊”，則趁亂在城中四處活動，打探軍情，散播謠言，試圖進一步加劇混亂，為河西日後介入創造機會。
朔方鎮，這個西北軍事重鎮，在外部威脅虎視眈眈之際，卻因為高層的**和內鬥，迎來了它最脆弱的時刻。
老鴉坳，靈州大亂的訊息，以最快的速度傳回了老鴉坳。
“打起來了！魏家兩個龜兒子真刀真槍乾起來了！”探子興奮地彙報著城中的混戰。
坳子裡頓時群情激憤，摩拳擦掌。
“林營長！雷爺！機會來了！咱們殺回去吧！”
“對！宰了魏承宗那個狗漢奸！”
“趁亂拿下靈州！”
林鹿站在高處，望著群情激奮的眾人，眼神卻異常冷靜。混亂是機會，但也意味著更大的危險。
“安靜！”他一聲低喝，壓下了嘈雜，“現在殺回去，我們這點人，塞牙縫都不夠！不過是城頭變幻大王旗，從魏家兄弟換成汝南王或者陳王的人，對我們有什麼區彆？”
眾人安靜下來，看著他。
“我們的目標，不是靈州城，是報仇！是清理門戶！是讓朔方軍重新站起來！”林鹿目光如炬，“現在城內大亂，正是我們的機會——救人的機會，蒐集證據的機會！”
他迅速下令：“雷爺，你帶一隊身手最好的弟兄，趁夜色潛入靈州，不要參與混戰，目標隻有一個——找到並救出杜衡先生！他是關鍵人證！”
“秀姑，你帶偵察隊，密切監視靈州四門和各方勢力動向，尤其是汝南王和陳王使者的駐地，有任何異動，立刻回報！”
“其餘人，繼續加緊訓練，隨時準備出擊！我們要等，等他們鬥得兩敗俱傷，等一個最適合我們出手的時機！”
他的命令清晰而冷靜，如同給燒紅的烙鐵上澆了一盆冷水，讓眾人沸騰的熱血稍稍降溫，卻更加灼熱地凝聚起來。報仇，不是逞一時之勇。
雷爺獨眼放光：“好！就聽林老弟的！老子今晚就帶人去把杜先生掏出來！”
秀姑也用力點頭，眼神裡充滿了被信任的激動。
荒村破屋，阿梅帶回了從劉寡婦和孫婆子、老秦頭那裡打探到的零碎訊息，拚湊出了一個可怕的推測：杜衡很可能被秘密關押在二公子魏承宗在城外的一處彆院裡！而那處彆院，據說守衛極其森嚴。
就在這時，靈州城內爆發的劇烈廝殺聲和沖天的火光，即使遠在城外也隱約可聞！
“打起來了！”胡煊掙紮著站起來，臉色凝重。
周沁走到窗邊，望著靈州方向的紅光，秀眉緊蹙。她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朔方內亂！這意味著西戎隨時可能趁虛而入！
“小姐，我們現在怎麼辦？”阿梅問道。
周沁沉思良久，眼中閃過決斷：“不能再等了！杜先生必須救出來！隻有他才知道魏承宗通敵的確鑿證據，才能阻止這場內亂，才能……讓林營長報仇有名！”
她看向阿梅和傷勢稍輕的那名老兵：“阿梅，你身手最好，負責潛入探查，確定杜先生具體關押位置和守衛情況。李叔，你熟悉城外道路，負責接應和傳遞訊息。我……”
她頓了頓，語氣堅定：“我和你們一起去！我在外麵策應，若有變故，也好隨機應變。”
“小姐！太危險了！”三人齊聲反對。
“這是命令！”周沁語氣罕見地強硬起來，“我對魏承宗的那處彆院有點印象，或許能幫上忙。而且，有些事，必須親自去確認。”
她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那處彆院裡，不僅關著杜衡，可能還藏著更多關於魏承宗和西戎交易的秘密！
夜幕降臨，四人藉著夜色掩護，向著那座位於靈州城東、依山傍水卻戒備森嚴的彆院，悄然潛行而去。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幾乎在同一時間，另一支精乾的小隊，也在雷爺的帶領下，從另一個方向，朝著同一個目標，如同兩支離弦的箭，射向了風暴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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