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踏雍塵 第246章 河西血姻 權柄鐵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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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朔方與西戎大戰的訊息傳至河西,涼州城內的節度使府邸中,新任節度使薛銘正對著巨大的輿圖,臉色陰沉如水。他既震驚於朔方林鹿竟能大敗西戎主力,更焦躁於自己錯失了一個趁虛而入、北上分羹的絕佳機會。
“廢物!禿髮烏維也是個廢物!四萬大軍竟被打得丟盔棄甲!”薛銘猛地一拍桌案,胸膛劇烈起伏。他弑父上位,根基未穩,急需一場對外勝利來轉移內部矛盾、樹立威望。本想等朔方與西戎兩敗俱傷時出手,卻冇料到朔方勝得如此乾淨利落。
此刻,他更深切地感受到內部那無形的壓力。父親薛瑾經營河西多年,麾下派係盤根錯節。他雖以雷霆手段弑父奪位,但“弑父”之名如同跗骨之蛆,讓許多老臣舊將心中不服,尤其是以大將張駿為首的部分軍方勢力,以及父親的心腹幕僚程立等人。
薛瑾在世時,便對薛銘這個長子頗為不滿,認為他“性驕縱而少謀,刻薄而寡恩”,並非理想的繼承人。薛瑾更偏愛性情相對溫和、善於納諫的次子薛銳,多次在公開場合稱讚薛銳,甚至流露出欲改立薛銳為世子的念頭。這對野心勃勃、性情狠辣的薛銘而言,無異於懸頂之劍。
最終,在程立又一次向薛瑾密報薛銘“結交外將,圖謀不軌”之後,薛銘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他不再猶豫,搶先下手,毒殺了父親薛瑾,並隨即以“謀逆”的罪名,將毫不知情的弟弟薛銳及其母族一併剷除,以絕後患。
然而,殺戮能清除**,卻難立刻收服人心。張駿手握重兵,對其弑父殺弟之行極為不齒,隻是礙於大局未公然反對。程立等文官則陽奉陰違,暗中串聯。
必須儘快穩固權力!薛銘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看向輿圖上標註的張駿駐防區域,一個念頭迅速成型——聯姻!
張駿有一幼女,名叫張婉,年方二八,據說性情溫婉,頗有才名。若能娶張婉為妻,便能與張駿這位軍方巨頭捆綁在一起,藉助他的力量壓製其他反對聲音。
“來人!”薛銘沉聲下令,“備厚禮,請程立先生過府一敘。”
程立很快到來,這位老謀深算的幕僚麵色平靜,心中卻時刻警惕。
薛銘開門見山:“程先生,如今朔方勢大,我河西內憂未平,實乃多事之秋。銘欲娶張駿將軍之女張婉為妻,以安軍方之心,凝聚力量,共禦外侮。先生以為如何?”
程立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使君此議,確是穩定局麵之良策。張將軍在軍中威望素著,若能聯姻,內外皆安。隻是……張將軍那邊,恐怕還需使君親自示好,以表誠意。”
薛銘知道程立這是在試探自己是否願意放下身段,他強忍不快,點頭道:“這是自然。此外,程先生乃父親股肱,如今河西百廢待興,還需先生鼎力相助。之前些許誤會,皆因小人挑撥,望先生勿怪。”說著,他示意左右抬上一箱金銀珠寶,“此乃銘一點心意,望先生笑納。日後河西政務,還需多多倚仗先生。”
這是**裸的籠絡。程立看著那箱財寶,又看看薛銘那看似誠懇實則暗藏鋒芒的眼神,心知若是不從,恐怕下一個被“清除”的就是自己。他略一沉吟,躬身道:“使君厚愛,立愧不敢當。既為河西之臣,自當為使君效力。”
見程立服軟,薛銘心中稍定。他隨即又召見了幾名態度搖擺的將領,或許以高官厚祿,或暗示其以往過錯在自己手中,一番恩威並施,總算暫時穩住了局麵。
數日後,薛銘親自前往張駿府邸提親,姿態放得極低。張駿雖心中仍有芥蒂,但考慮到家族利益和河西穩定,加之薛銘畢竟是名正言順的節度使(至少在表麵上),最終默許了這門婚事。
很快,薛銘迎娶張婉的訊息傳遍河西。這場充滿政治算計的婚姻,如同一條冰冷的鐵索,將張駿的軍方勢力與薛銘的統治暫時捆綁在一起。薛銘通過聯姻與鐵腕,初步消除了弑父自立帶來的最直接衝擊,開始真正掌控河西大權。
然而,表麵的平靜之下,暗流依舊洶湧。程立的隱忍,張駿的無奈,以及其他勢力的觀望,都預示著河西的未來,絕不會一帆風順。薛銘坐在父親曾經坐過的位置上,感受著權力的滋味,也感受著那無處不在的寒意與挑戰。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北方那個日益強大的鄰居——朔方,林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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