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踏雍塵 第257章 流寇燎原 藩王坐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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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嫪獨於洛陽城中沐猴而冠,上演著一出出竊國鬨劇之時,城外的局勢已如脫韁野馬,徹底失控。
流民首領陳盛全,在接連劫掠了幾支外逃的世家隊伍後,實力得到了爆炸性的增長。他不再滿足於小打小鬨的搶劫,野心隨著兵強馬壯而急劇膨脹。他看準了洛陽朝廷威信掃地、周邊郡縣守備空虛的絕佳時機,開始率領他那支已頗具規模的武裝流民,攻略洛陽附近的郡縣!
首先遭殃的是洛陽東麵的偃師縣。守軍本就羸弱,見黑壓壓的流民武裝湧來,稍作抵抗便四散奔逃。陳盛全輕易攻破縣城,開倉放糧,實則大部分落入自己囊中,裹挾更多走投無路的饑民,隊伍如同滾雪球般壯大。
緊接著,鞏縣、緱氏等地也相繼被攻破。陳盛全的軍隊雖缺乏訓練,裝備雜亂,但勝在人數眾多,且因饑餓和對官府朝廷的仇恨而爆發出驚人的破壞力。他們所過之處,官府被搗毀,倉廩被洗劫,豪強地主被清算,儼然成了一股無法無天的毀滅洪流。
訊息傳回洛陽,朝野(實為嫪獨掌控下的偽朝)震動。一些尚存一絲責任感的官員,或是為了自身利益憂心忡忡,向嫪獨和已被架空的賈後奏報,請求立刻發兵剿匪。
嫪獨對此卻是另一種算計。他雖惱怒於陳盛全攪亂了他的“後院”,但也清楚地意識到,城外那些宗王的小股部隊纔是心腹大患。陳盛全這股流寇,某種程度上吸引了宗王部隊的部分注意力,甚至可能成為他與宗王之間的一道緩衝。
於是,一道出自“鎮國大將軍府”的鈞令,分彆送到了駐紮在洛陽周邊的陳王、秦王等部隊將領手中。鈞令以朝廷的名義,嚴詞責令這些“王師”立刻出兵,剿滅陳盛全流寇,“靖安地方,以衛社稷”。
然而,這道鈞令如同石沉大海。
陳王趙珩接到命令,嗤之以鼻,對麾下將領道:“嫪獨這閹奴,倒會使喚人。讓他和那群流寇狗咬狗去,我們正好看戲。傳令下去,各部緊守營寨,冇有本王命令,一兵一卒不得妄動!”
秦王趙瑾更是直接對使者冷笑道:“剿匪?可以啊!讓朝廷先撥付百萬軍餉,十萬石糧草,本王立刻替朝廷分憂!”這顯然是故意刁難。
楚王、齊王等態度大同小異,皆按兵不動,作壁上觀。他們巴不得陳盛全把洛陽周邊攪得天翻地覆,進一步削弱嫪獨的力量,消耗洛陽本就不多的資源。所謂“養寇自重”,便是如此。流寇越猖獗,就越顯得朝廷無能,他們日後“勤王”或“問鼎”的藉口也就越充分。
於是,一副詭異的圖景出現了:陳盛全的流寇武裝在洛陽周邊郡縣如入無人之境,燒殺搶掠,勢力急速擴張。而近在咫尺的各路“王師”,卻壁壘森嚴,冷眼旁觀,甚至暗中與流寇進行著一些見不得光的交易,用少量的糧食、劣質兵器,換取從流寇手中流出的、原本屬於世家大族的珍寶古玩。
洛陽,這座昔日的帝國心臟,如今內有權奸竊國,外有流寇肆虐,更被一群居心叵測的宗王團團圍住,如同風雨中飄搖的孤舟,隨時可能被任何一個浪頭打翻、吞噬。陳盛全這把由饑餓與仇恨點燃的野火,在各方勢力的縱容與算計下,已成燎原之勢,不僅焚燒著洛陽的根基,更灼烤著整個天下已然脆弱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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