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踏雍塵 第272章 河西無嗣 薛銘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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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方與北庭之間預想中的戰火併未燃起，反而以一種令人錯愕的方式——聯姻，暫時偃旗息鼓。這個訊息傳到涼州，河西節度使薛銘先是難以置信，隨即便是滔天的怒火。

“聯姻？就因為那個女人懷了馬騁的種？！”薛銘在節度使府的書房內暴跳如雷，珍貴的瓷器擺件被他掃落在地，摔得粉碎。“林鹿！馬淵！你們兩個廢物！懦夫！為了一個女子，竟然就這般息事寧人！”

他氣得胸膛劇烈起伏，臉色鐵青。他精心策劃，甚至不惜抬高價格向隴右購買軍資，就等著朔方與北庭兩敗俱傷，他好趁勢而起。如今這一切算計，都因一個突如其來的孩子而落空，這讓他如何不恨？

狂怒之後，一股更深沉、更陰鬱的情緒湧上薛銘心頭。他跌坐回椅子裡，眼神變得空洞而憤懣。

“孩子……林鹿那邊，周沁生了林朔，鄭媛媛生了林戰，永寧公主生了林曦，連那個出身最低的張秀姑，也剛生了林臻……四個！他已有四個子嗣！如今連那馬騁，不過一次用強，竟也讓荊葉懷上了……”

薛銘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嫉妒和恐慌。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掃向內院方向。

他弑父上位後，為穩固權力，除了正妻張婉（張駿之女），又陸續納了四房妾室，其中有心腹幕僚程立的族女，也有河西其他重臣的女兒或族妹。足足五個女人，他自認也算“辛勤播種”，雨露均沾，可時至今日，竟無一人傳出喜訊！

起初他還以為是這些女人的問題，暗中請了醫官為她們調理，甚至動了再納新妾的念頭。可時間一長，連最得他信任的醫官也委婉暗示，或許……問題出在節度使大人自身。

“不可能！”薛銘當時就勃然大怒，將醫官轟了出去。但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瘋狂滋長。他秘密找來更多大夫，甚至一些遊方的“神醫”，湯藥不知喝了多少，卻始終不見任何效果。

看著林鹿、馬騁甚至是他看不起的汝南王趙淵都兒女繞膝，而他自己，坐擁河西千裡之地，麾下數萬精兵，卻連一個繼承人都冇有，這種對比帶來的挫敗感和恐懼，幾乎要將他吞噬。

“難道……真是報應？”一個陰冷的聲音在他心底響起。弑父篡位，天地不容？所以斷他子嗣，讓他辛苦奪來的一切，最終無人繼承，成為一場空？

這個念頭讓他不寒而栗。

“不！我薛銘不信命！”他猛地站起身，眼中佈滿血絲，“一定是那些庸醫無用！對，一定是這樣！”

他煩躁地在書房內踱步，目光掃過牆上懸掛的河西地圖，那廣闊的疆域本該讓他誌得意滿，此刻卻隻覺得無比刺眼。冇有子嗣，打下再大的江山又能留給誰？

一個念頭突然冒了出來：收養義子。

從軍中挑選一個父母雙亡、資質上佳的孤兒，收為義子，培養成繼承人……這似乎是眼下唯一的辦法。可……他正值壯年，難道真要就此放棄擁有親生骨血的希望？讓一個毫無血緣關係的人，來繼承他薛氏基業？

他不甘心！

“來人！”薛銘朝門外厲聲喝道。

親衛應聲而入。

“去！把涼州城內，不，把整個河西最好的大夫，尤其是擅長此道的，都給本帥找來！懸重賞！誰若能治好本帥……不，是誰能助本帥得子，賞千金，封官爵！”

“是！”親衛領命而去。

薛銘喘著粗氣，坐回椅子上，眼神陰鷙。他絕不能接受無後的命運。無論是為了權力穩固，還是為了打破那所謂的“報應”之說，他必須有一個孩子，親生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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