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踏雍塵 第30章 狼煙蔽日 砥柱中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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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戎鐵蹄踏破邊境的訊息，如同瘟疫般在朔方大地蔓延。禿髮兀朮糾集的萬餘騎兵，分成數股，如同燎原的野火，瘋狂洗劫著邊境村鎮。烽火台次第燃起，黑色的狼煙遮天蔽日，恐慌如同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
野狼穀的複仇營，如同暴風雨中繃緊的弓弦。
斥候如同流水般將前線情報送回：
“報！西戎左路軍三千騎，攻破張家堡，正沿飲馬河道向東南劫掠！”
“報！西戎中軍四千騎，由禿髮兀朮親自率領，直撲靈州方向！”
“報！西戎右路軍兩千騎，洗劫了多個村莊，似乎意在掃清側翼，目標不明！”
每一條訊息，都代表著無數的鮮血和哭嚎。
林鹿站在粗糙的沙盤前（這是他讓秀姑根據偵察情報製作的），目光冷冽如刀。沙盤上，代表西戎軍隊的小旗觸目驚心。
“禿髮兀朮的主力意在靈州，是想趁亂拿下朔方核心，或是逼迫魏承嗣屈服。”林鹿分析道，“左右兩路軍則是為了掩護側翼和掠奪物資。我們的機會，就在這裡！”
他手指點向代表西戎左路軍的那麵小旗：“飲馬河道！這裡地勢相對平坦，利於騎兵馳騁，但也意味著他們的警惕性會降低。他們的目標是劫掠，隊伍必然拉得較長，首尾難顧。”
“秀姑！”
“在！”
“帶你所有的偵察好手，盯死這支左路軍！摸清他們的行軍規律，糧隊位置，尤其是他們晚上紮營的習慣！”
“胡煊！”
“在！”
“挑選三十名最悍勇、最熟悉地形的弟兄，配雙馬，帶足箭矢和火油！等我號令！”
“其餘人，嚴守穀口，冇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妄動！周小姐，杜先生，安撫流民，內部秩序就交給你們了！”
命令一道道下達，清晰而果決。眾人轟然應諾，各自領命而去。
周沁走到林鹿身邊，看著沙盤，輕聲道：“你要親自去？”
林鹿點點頭，目光依舊盯著飲馬河道：“第一次出擊，必須成功，而且要贏得漂亮。我要讓兄弟們知道，西戎大軍並非不可戰勝，也要讓那些受苦的百姓看到，還有人在抵抗。”
他看向周沁，語氣緩和了些：“穀裡就交給你了。若有變故，一切以保全自身為上，可酌情處置，不必等我回報。”
這是極大的信任。周沁重重點頭：“你放心去。務必小心。”
是夜，林鹿親自帶領三十名精銳老兵，一人雙馬，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野狼穀，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馬蹄都被厚布包裹，冇有發出半點聲響。
西戎大軍壓境的訊息傳到靈州，這座剛剛經曆內亂的城市瞬間陷入了更大的恐慌之中。百姓驚懼，流言四起。
節度使府內，魏承嗣嚇得麵無人色，手足無措。他本以為接手的是權力，冇想到接手的是一塊燙手山芋和一個巨大的爛攤子！
“快！快緊閉四門！所有軍隊上城防守！向陳王殿下求援！向朝廷求援！”他語無倫次地嘶吼著，完全冇了主意。
幕僚們也是亂作一團，有的主張死守待援，有的主張棄城而逃，還有的竟然暗中提議，不如效仿魏承宗，與西戎“和談”……
陳王使者崔成臉色鐵青。他冇想到西戎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魏承嗣這個廢物根本指望不上！他一邊緊急向鄴城求援，一邊暗中命令自己帶來的少量精銳控製住靈州糧庫和武庫，準備情況不妙就帶著魏承嗣這個“招牌”突圍。
汝南王使者賈羽則是心中暗喜。亂得好！越亂越好！朔方軍無力抵抗，魏承嗣無能，陳王援軍遠水解不了近渴！這正是汝南王殿下武力介入的最佳藉口！他早已派人八百裡加急送信回汝南，請求立刻發兵“援救”朔方！
各方勢力都在打著自己的算盤，卻冇有一個人真正關心邊境正在被荼炭的生靈。靈州城雖然兵馬不少，卻如同一盤散沙，竟無人提出主動出擊，哪怕隻是襲擾西戎側翼。
飲馬河道，林鹿帶著三十騎，如同附骨之疽，遠遠吊在西戎左路軍的身後。這支西戎軍果然如他所料，因為一路未遇像樣的抵抗，變得驕狂鬆懈，行軍散漫，搶掠來的物資和奴隸拖慢了他們的速度。
秀姑傳來準確情報：這支西戎軍夜間會選擇在一處背靠矮山、臨近水源的河灣地紮營，警戒相對鬆散。
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
子時前後，西戎大營鼾聲四起，隻有零星幾個哨兵圍著篝火打盹。
林鹿如同暗夜中的獵豹，緩緩舉起手，然後猛地向下一揮！
三十名老兵如同離弦之箭，悄無聲息地摸向營地！兩人一組，精準地用匕首解決掉外圍的哨兵。
隨後，他們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散入龐大的營地。冇有喊殺聲，隻有刀鋒劃過皮肉的細微聲響，和西戎兵在睡夢中被終結生命的悶哼。
林鹿的目標明確——中軍那幾個最大的帳篷，以及堆放糧草輜重的地方！
他親自帶著五個人，摸向一個守衛稍顯嚴密的帳篷，裡麵傳來將領的鼾聲。解決掉帳外守衛，林鹿掀帳而入，刀光一閃，鼾聲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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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其他弟兄已經將火油潑灑在糧草堆和帳篷上。
“放火！”林鹿低喝一聲！
一支支火把扔出！
轟！烈焰瞬間沖天而起！點燃了糧草，點燃了帳篷，也點燃了西戎人的驚恐和混亂！
“敵襲！”
“雍軍殺來了！”
“快跑啊！”
營地瞬間炸營！西戎兵從睡夢中驚醒，隻見四周火光沖天，人影幢幢，卻不知敵人來自何方，有多少人，頓時哭爹喊娘，自相踐踏，亂成一團！
林鹿等人毫不戀戰，一邊繼續製造混亂，一邊用弓箭精準射殺那些試圖組織抵抗的西戎軍官。
“撤！”看到火勢已起，混亂已成，林鹿果斷下令！
三十人如同來時一樣，迅速脫離戰場，彙合點早已備好的戰馬，向著黑暗的原野疾馳而去！
身後，是沖天的大火、淒厲的慘叫和徹底崩潰的西戎大營。
這一夜，林鹿以三十騎，襲破西戎三千人大營，斬敵近百，焚燬大批糧草輜重，自身僅輕傷數人！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開！
當林鹿帶著隊伍返回野狼穀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雖然人人疲憊，身上沾滿血汙煙塵，但眼神卻亮得驚人，帶著勝利的驕傲和複仇的快意。
穀口等待的眾人看到他們安然返回，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營長回來了！”
“打贏了！我們打贏了！”
尤其是那些新加入的流民，看到林鹿等人真的以少勝多，重創了西戎軍隊，眼神中的惶恐漸漸被希望和敬佩取代。這位年輕的林營長，是真的能打，真的在保護他們！
周沁迎上前，看著林鹿雖然疲憊卻銳氣逼人的眼神，心中一塊大石落地，輕聲道：“辛苦了。”
林鹿點點頭，對圍上來的眾人朗聲道：“西戎狗賊，並非不可戰勝！隻要戰術得當，我們一樣能砍下他們的狗頭！從今天起，騷擾襲擊，絕不停止！我們要讓西戎人知道，朔方，不是他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吼！”所有人的士氣被徹底點燃！
經此一役，複仇營不僅獲得了寶貴的實戰經驗和信心，更在周邊區域贏得了巨大的聲望。許多走投無路的百姓、潰散的軍士，甚至一些小股的山匪，都開始慕名而來，想要投靠這支敢於向西戎亮劍的隊伍。
林鹿嚴格篩選，吸納精壯，淘汰奸猾，複仇營的力量開始像滾雪球一樣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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