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踏雍塵 第355章 兵臨城下 壁壘森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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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盛全與吳廣德聯軍誓師出征,水陸並進,如同兩股渾濁的洪流,沿著汝水南北兩岸,滾滾向汝南王趙淵最後的壁壘——汝南城湧去。
陸路,陳盛全親率三萬主力。這支軍隊成分複雜,核心是他從屍山血海中帶出來的老營悍卒,披著繳獲的各色鎧甲,手持磨得雪亮的刀矛,眼神凶悍,紀律雖差,卻有一股亡命之徒的剽悍之氣。更多的則是沿途裹挾的流民、收降的郡兵,他們衣衫襤褸,兵器簡陋,被老營兵驅趕著前行,如同蝗蟲過境,將沿途本已凋敝的村莊田野再次洗劫一空,隻留下嫋嫋餘燼和哭嚎之聲。
水路,吳廣德坐鎮旗艦。他的水師大小船隻數百,舳艫相接,帆影蔽日。船上水卒多是江淮間熟悉水性的私鹽販子、漁家子弟,操舟技術嫻熟,更配備了不少拍杆、弓弩,在水域之上,確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水師不僅承載著部分兵員輜重,更牢牢控製著汝水航道,切斷了汝南城可能的水上外援與補給。
聯軍推進速度並不算快,卻帶著一股沉甸甸的、無可阻擋的壓迫感。沿途汝南王治下本就搖搖欲墜的縣城、塢堡,聞風喪膽。稍有抵抗意誌的,往往在陳盛全老營兵一次凶猛的突擊下便土崩瓦解;更多的則是城門大開,簞食壺漿以迎“王師”——儘管這“王師”的本質是噬人的流寇。陳盛全對此誌得意滿,愈發覺得天命在我。
聯軍主力抵達汝南城外圍時,已是秋初。天氣依舊悶熱,但風中已帶了一絲肅殺涼意。
汝南城,這座曾經的王都,雖因連年戰亂和汝南王的昏聵而日漸衰敗,但其作為一方重鎮的底蘊猶在。城牆高厚,目測不下四丈,乃前朝加固所築,牆體為夯土包磚,雖曆經風雨,部分磚石有剝落,但主體依然巍峨。牆外引汝水支流形成了寬闊的護城河,河麵雖因乾旱略有收窄,但最窄處亦有十餘丈,水色深濁,難以徒涉。
城頭之上,旌旗林立,雖然不少旗幟顯得破舊,但守軍身影綽綽,甲冑兵刃在秋陽下反射著寒光。垛口後麵,隱約可見床弩、滾木擂石堆積。整個城池,像是一頭疲憊卻依舊呲著獠牙的困獸,沉默地麵對著兵臨城下的大軍。
陳盛全與吳廣德並轡立於城外一處高坡之上,遠遠眺望這座他們誌在必得的城池。
“他孃的,這汝南城,倒是比想象中還硬實點。”陳盛全抹了把臉上的油汗,咧了咧嘴,眼中卻毫無懼色,隻有熾熱的征服欲,“不過,再硬的烏龜殼,老子也要把它砸碎了!”
吳廣德眯著獨眼,仔細打量著城池的防禦體係,沙啞道:“陳兄,不可輕敵。汝南城堅池深,趙淵雖昏聵,但困獸猶鬥,其麾下未必冇有幾個願效死力的。你看那護城河,引的是活水,不易填平。城牆馬麵、角樓設置齊全,互為犄角,強攻傷亡必大。”
他頓了頓,指向城池兩側:“且汝南並非完全孤城,其東南有鳳台營壘,西南有灈陽小城,雖兵力不多,但若我軍全力攻城,彼等出襲擾我側後,亦是麻煩。”
陳盛全不耐地揮揮手:“廣德兄弟,你就是想得太多!趙淵老兒現在就是個縮頭烏龜,他敢出來?鳳台、灈陽那點兵馬,老子派兩個偏師就能看住!這護城河再寬,還能擋住老子三萬大軍?填也給它填平了!”
他雖如此說,但吳廣德的謹慎也讓他壓下了立刻下令蟻附攻城的衝動。他粗聲道:“那就先紮營!把城給老子圍起來!砍樹造梯,打造攻城器械!老子倒要看看,這汝南城能扛多久!”
號令傳下,龐大的聯軍開始行動起來。
陸師依仗兵力優勢,采取圍三闕一之策,在汝南城北、西、南三麵,依托地勢,開始挖掘壕溝,樹立營柵,建造望樓。營盤連綿十數裡,人喊馬嘶,煙塵滾滾,一座龐大的軍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地而起。輔兵和驅使的民夫被大量派出,砍伐周邊林木,運回大營,工匠營地頓時響起連綿不絕的斧鑿鋸刨之聲,雲梯、壕橋、衝車、投石機的構件開始堆積。
水師則在水寨基礎上,將戰船沿汝水展開,徹底封鎖水麵,並在關鍵位置架設弩炮,與陸寨遙相呼應,防止城內通過水路突圍或聯絡。
城頭之上,汝南王趙淵在一眾麵色惶惶的文臣武將簇擁下,登城眺望。看著城外無邊無際的聯軍營盤,聽著那震天的喧囂,趙淵臉色蒼白,身體微微顫抖,早已冇了昔日王爺的威儀,隻剩下窮途末路的恐懼。
“愛卿……愛卿們……這,這該如何是好啊?”他聲音發顫,幾乎要癱軟在地。
身旁一名老將,名為孫固,是汝南王麾下少數還算知兵的將領,見狀連忙扶住他,沉聲道:“王爺勿憂!汝南城高池深,糧草尚可支撐數月。賊軍雖眾,然多烏合之眾,利於速戰,不利久持。我軍隻需堅守待援,深溝高壘,挫其銳氣,待其師老兵疲,或楚王、周恒等援軍至,裡應外合,必可破賊!”
話雖如此,但孫固看著城外聯軍那井然有序(相對流寇而言)的紮營和器械打造,心中也是一片沉重。他知道,這將是一場極其艱難殘酷的守城戰。而所謂的“援軍”,在如今這大亂之世,各掃門前雪的情況下,何時能來,甚至會不會來,都是未知之數。
夕陽西下,將汝南城和城外連綿的聯軍營盤都染上了一層血色。
陳盛全站在中軍大帳前,看著逐漸被暮色籠罩的堅城,獰笑一聲:“趙淵老兒,好好享受你最後幾個安穩覺吧!老子的大餐,馬上就要開始了!”
攻城前的緊張與死寂,籠罩了整個汝南地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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