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踏雍塵 第387章 崢嶸破局 中原烽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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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鷹澗的濃煙尚未散儘，漁陽城內的恐慌已如瘟疫般蔓延。糧草被焚的訊息無法完全封鎖，缺糧的陰影籠罩著每一個守軍士卒。慕容叱乾氣焰更熾，連日來攻城愈發猛烈，雖仍未能破城，卻讓範陽軍疲於應付，傷亡日增。

範陽節度使府內，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韓崢屏退左右，獨自站在巨大的幽州輿圖前，目光死死盯住漁陽郡的位置，那雙慣常威嚴的眼眸此刻佈滿了血絲，更深處卻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

“賈隆……慕容叱乾……你們逼我的……”他低聲嘶語，如同受傷的困獸。妥協？尤其是對賈隆妥協，絕無可能！那隻會讓這條毒蛇更加得寸進尺。如今之計，唯有行險一搏，置之死地而後生！

他猛地轉身，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鐵血：“傳令！”

親信幕僚與將領迅速被召入。

“第一，密令漁陽守軍，即日起，佯裝糧儘，軍心渙散之象！可故意減少守城力度，許其小股胡騎靠近城牆，甚至……可‘不慎’丟失一兩處外圍小寨！”韓崢語出驚人。

眾將愕然，一名將領急道：“節帥！此計太過凶險！若慕容叱乾真的大舉攻城，恐有失陷之危啊！”

韓崢冷笑：“慕容叱乾勇而少謀，連日攻城不下，其心必躁。今見我軍‘示弱’，又新焚我糧草，必以為我軍力竭，乃天賜破城良機！他求戰心切，定會尋求決戰，而非耐心圍困。我要的，就是把他這頭猛虎，從暗處引到明處，從遊鬥逼入決戰！”

他繼續下令，語速極快：“第二，秘密抽調一萬精銳，由本帥親自統領，連夜出發，不走官道，繞行西山，潛行至漁陽城南五十裡外‘黑風峪’設伏！此地乃慕容叱乾回援其王庭或追擊‘潰軍’之必經之路！”

“第三，傳檄河間王趙頊！告訴他，唇亡齒寒！若本王兵敗，下一個就是他！請他務必出兵，至少牽製住慕容叱乾部分兵力，或於關鍵時刻，堵住胡騎北歸之路！告訴他，此戰若勝，漁陽郡利益，可分他三成！”

這是一場豪賭！韓崢要以漁陽城為餌，以自身為奇兵，賭慕容叱乾的急躁，賭趙頊的理智，更要賭他範陽精銳的戰鬥力！

命令在極度保密下執行。漁陽城頭，守軍開始“表演”，旗幟歪斜，士卒顯得無精打采，防禦的箭矢也變得稀疏起來。慕容叱乾麾下的胡騎很快發現了這一變化，試探性的進攻果然遭遇的抵抗大不如前。

“哈哈哈！韓崢老狗撐不住了！”慕容叱乾接到報告，大喜過望，“兒郎們！破城就在今日！隨本王殺進去，財帛女子，任爾等取用！”

他被眼前的“勝利”衝昏了頭腦，認定範陽軍已至強弩之末，不顧部將些許的勸阻，集結主力，發動了自入侵以來最猛烈的攻勢！他甚至親自下馬，督軍攀城！

而此刻，韓崢已親率一萬精銳，如同暗夜中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抵達了黑風峪。此地兩山夾一溝，地勢險要，正是打埋伏的絕佳之地。

就在幽州戰局因韓崢的驚天豪賭而風雲突變之際，中原大地，壓抑了許久的戰火，終於轟然爆發！

黃河孟津渡口。

秦王趙瑾，再也無法忍受死敵趙珩在洛陽稱帝的刺激。在進行了數月緊鑼密鼓的準備後，他親率八萬大軍，號稱二十萬，戰艦數百艘，浩浩蕩蕩，強渡黃河，對洛陽發起了全麵進攻！

“誅逆臣，清君側！”秦軍的怒吼聲壓過了黃河的波濤。無數舟船如同離弦之箭，衝向對岸。對岸河陽津，守將衛崧早已嚴陣以待，箭矢、拍杆、猛火油……所有守城器械火力全開，試圖將秦軍阻擋在黃河天塹之外。

刹那間，河麵之上箭如飛蝗，巨石轟鳴，火船對撞，慘烈的渡河作戰拉開了中原決戰的序幕。秦軍士卒冒著矢石，拚命劃槳，不斷有船隻被擊沉，落水者的哀嚎聲不絕於耳。更有悍勇之輩，不等船隻靠岸，便跳入齊腰深的河水中，揮舞著兵刃，嘶吼著向岸堤發起衝鋒。

衛崧指揮若定，依托堅固工事，給予秦軍大量殺傷。但秦王趙瑾投入的兵力實在太多，攻勢一浪高過一浪，如同驚濤拍岸，

衝擊著河陽津的防線。

洛陽城內，剛剛登基不久的“景帝”趙珩，接到秦王大軍渡河的急報，臉色凝重，卻並無太多意外。

“該來的，終究來了。”他身披戎裝，對麾下文武沉聲道，“趙瑾匹夫，自尋死路！傳朕旨意，命高毅全力固守河內防線，絕不能讓秦軍越雷池一步！另，命各地兵馬，按預定計劃，向洛陽靠攏！”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謀士崔胤，崔胤微微點頭，低聲道：“陛下，楚王、齊王等處，已再次派出使者，陳明利害，至少可保其暫時中立。如今，隻需我軍在河內頂住秦軍第一波猛攻，待其師老兵疲，便可尋機反攻！”

中原大地的核心區域，兩大最強藩王，圍繞著洛陽的歸屬和帝位的正統，投入了幾乎全部的家當，展開了一場決定天下命運的戰略決戰。黃河，這條母親河，再次被鮮血染紅。

西北的朔方在蟄伏，東南的陳吳在消化，幽州的韓崢在行險搏命。而中原，這場規模空前的陳秦大戰，將如同一個巨大的漩渦，吸引著天下的目光，也必將深刻地改變整個亂世的格局。烽火連天，英雄並起，真正的亂世**，已然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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