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踏雍塵 第418章 血璽初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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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淵終究冇能熬過那個寒冷的冬夜。
當黎明前最深的黑暗籠罩庭州時,節度使府內傳出一聲壓抑的悲呼,隨即被更深的寂靜吞冇。馬騁跪在父親的床榻前,臉上冇有淚,隻有一種冰封的沉痛和驟然壓上肩頭的千鈞重擔。他握著一方沾染了馬淵咳出血跡的北庭節度使印綬,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少帥……”花刺蔘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低聲道,“賀連將軍已在外麵候著,各部將領也正陸續趕來。”
馬騁緩緩起身,將那塊沉甸甸、帶著不祥血色的印璽緊緊攥在手中,彷彿要從中汲取力量,又彷彿要將它捏碎。“傳令,擂聚將鼓。”他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低沉而急促的鼓聲在金微川上空迴盪,打破了庭州城壓抑的寧靜。所有聽到鼓聲的將領、官員,無論身在何處,都心中一凜,知道決定北庭命運的時刻到了。
節堂之內,燈火通明。以賀連山為首的老將,以及馬騁提拔的雷迦(傷勢未愈,但堅持到場)、花刺蔘等新貴,分立兩側,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緩緩走入,手持那方血璽的馬騁身上。
馬騁走到主位前,冇有立刻坐下,而是將那方印璽高高舉起,讓所有人都能看清其上暗紅的痕跡。
“諸位!”馬騁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更多的是強行壓下的悲痛和即將爆發的狠厲,“大帥……已於昨夜,薨了!”
儘管早有預感,堂下仍是一片嘩然和騷動。
“肅靜!”馬騁厲聲喝道,目光如刀般掃過眾人,“大帥臨終前,將北庭基業,托付於我馬騁!”他再次舉起那血璽,“此印在此,見印如見大帥!自今日起,北庭軍政要務,由我馬騁,一力承擔!”
他頓了頓,讓這宣告帶來的衝擊力充分發酵,然後猛地將目光投向賀連山:“賀連將軍!”
“末將在!”賀連山踏前一步,躬身抱拳。
“我命你為北庭行軍司馬,總攬對外軍務,西線、南線防禦,不容有失!可能做到?”
賀連山心中一凜,這是將他推向前台,承擔最大的軍事壓力,但也賦予了極大的權柄。他沉聲道:“末將,萬死不辭!”
“雷迦!”
“末將在!”雷迦忍著傷痛,挺直身軀。
“命你暫領庭州城防,嚴查奸細,穩定內部!若有宵小趁機作亂,格殺勿論!”
“遵命!”雷迦眼中凶光一閃。
“花刺蔘!”
“屬下在!”
“府內一應事務,及與各方聯絡,由你負責。尤其……看好該看的人!”馬騁意有所指,目光森然。
“屬下明白!”花刺蔘心領神會。
一道道命令發出,馬騁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了權力的初步分配和部署,展現出了與他平日暴戾形象不符的雷厲風行。他深知,此刻任何一絲猶豫和軟弱,都可能讓北庭這艘大船在驚濤駭浪中傾覆。
“最後,”馬騁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刻骨的恨意,“大帥之仇,我北庭連番受挫之辱,皆繫於朔方林鹿!此仇不報,我馬騁誓不為人!待我穩定內部,必親提大軍,踏平朔方,用林鹿的人頭,祭奠大帥在天之靈!”
“踏平朔方!祭奠大帥!”堂下眾將,無論新老,皆被這悲憤與仇恨感染,齊聲怒吼。複仇,成為了凝聚此刻北庭人心的最強音符。
權力的交接,在血與恨的基調中完成。馬騁,正式成為了北庭新的主人。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儘管馬騁極力封鎖,但如此大事,豈能完全瞞住?各種猜測和流言開始在庭州城內悄悄蔓延,自然也傳到了被嚴密看守的荊葉耳中。是那個新來的、眼神偶爾會流露出一絲不忍的年輕仆婦,在送飯時,趁同伴不注意,用極低的聲音快速說了一句:“外麵……變天了。”
荊葉的心徹底沉了下去。馬騁上位,複仇的火焰必將首先燒向朔方,也極可能波及她這個“朔方餘孽”。她那個以馬驍為核心的計劃,必須加快,也必須更加小心。
她抱著馬驍,輕輕哼唱著朔方的小調,目光卻透過窗欞,望向南方,充滿了決絕。她不知道林鹿是否已經得知北庭劇變,她必須想辦法,將這最後,也可能是最重要的警告,送出去。哪怕希望渺茫,哪怕代價是她的生命。
而在涼州,幾乎就在馬淵嚥氣的同時,林鹿接到了一份來自北庭內部、經由另一條極其隱秘渠道傳來的密報,上麵隻有簡短的四個字:“淵已薨,騁繼。”
林鹿看著這份密報,久久不語。他知道,北地最瘋狂、最不可預測的一頭狼,終於掙脫了最後的枷鎖。與北庭的全麵戰爭,已不可避免。
他走到輿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庭州的位置上。
“傳令三軍,備戰!”
一場決定北方霸權的終極風暴,隨著馬淵的逝去和馬騁手持血璽登上寶座,正式拉開了血腥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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