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踏雍塵 第437章 兵臨城下,暗潮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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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陰的烽火尚未完全熄滅,戰爭的陰雲已迅速南移,籠罩在淮河重鎮——壽春的上空。
壽春外圍,陳盛全的步步為營
陳盛全親率的聯軍步騎主力,號稱十萬,如滾滾鐵流,沿著潁水南下,兵鋒直指壽春。他冇有采取急行突進的戰術,而是穩紮穩打,每日行軍不過三十裡,沿途廣佈斥候,清除鎮海軍的小股遊騎,並派出使者,攜帶勸降書信,分赴壽春周邊各縣。
這一手“先聲奪人”效果顯著。麵對聯軍浩大聲勢,以及淮**寨頃刻覆滅的前車之鑒,壽春以北的幾個小縣城,守令或望風而降,或棄城而逃。聯軍兵不血刃,便連下數城,不僅掃清了外圍,更繳獲了不少糧草,士氣大振。
壽春城內,守將乃是劉琨的族弟劉磐。此人性格比劉琨稍顯剛烈,但也並非什麼絕世名將。得知聯軍逼近,他一麵加緊加固城防,征發民夫,一麵連連向金陵告急。
“兄長!壽春若失,則淮西門戶洞開,賊軍可長驅直入,兵臨金陵城下!援兵!急需援兵啊!”劉磐在發給劉琨的求救信中,字字泣血。
然而,金陵方麵的回覆,除了“堅守待援”、“已催請楚王及江東世家”等空泛的承諾外,並無實質性的援軍動向。劉磐心中一片冰涼。
金陵困局,劉琨的掙紮與張賁的陰影
金陵城內,劉琨的日子同樣不好過。淮陰失陷,壽春告急,楚王趙琛的“先鋒”五千人磨磨蹭蹭,至今尚未抵達戰場,而王氏、陸氏的援軍也主要佈防在長江沿線,顯然是將江北視為可放棄的緩衝地帶。
“他們……他們這是要眼睜睜看著老夫滅亡啊!”劉琨在府內捶胸頓足,卻又無可奈何。麾下將領雖多,但能征善戰者少,且各懷心思。他想到了麾下還算勇武的校尉張賁,有意提拔其為副將,增援壽春。
然而,當劉琨召見張賁,透露此意時,張賁卻麵露難色,以“部下新募,訓練未精,恐誤大事”為由,婉言推拒。劉琨雖覺詫異,但正值用人之際,也未深究,隻得另派他人。
張賁回到自己營中,看著案頭那箱沉甸甸的金錠,眼神複雜。陳盛全的密信再次到來,要求他按兵不動,並在關鍵時刻,配合城外大軍,裡應外合。他知道,自己已經踏上了一條不歸路。
江東世家的抉擇與內部裂隙
京口,陸氏水軍大寨。
陸鴻煊站在旗艦樓船之上,眺望江北。淮陰方向隱約還有黑煙升起,而壽春方向的戰報也陸續傳來。他眉頭緊鎖,心中焦慮。陸氏水師雖強,但擅長江河防禦,若主動進入淮水水係,與熟悉水情的吳廣德決戰,勝負難料。而且,一旦水師主力深陷江北,江東本土防務空虛,後果不堪設想。
“父親,壽春危在旦夕,我們當真見死不救嗎?”長子陸明遠在一旁忍不住問道。他年輕氣盛,對家族保守的策略頗有微詞。
陸鴻煊歎了口氣:“救?如何救?劉琨無能,楚王觀望,僅憑我陸家水師,北上淮水,風險太大!王公再三叮囑,江防乃根本,不可輕動。”
“可是……”陸明遠還想爭辯。
“冇有可是!”陸鴻煊打斷他,“傳令下去,各船嚴守崗位,加強巡邏,冇有我的命令,一兵一卒不得擅自北渡!”
而在吳郡,王景明不僅忙於協調各方,更察覺到了家族內部的不諧之音。王景輝近日與一些北方商賈往來密切,言語間時常流露出對當前局勢的悲觀,以及對“另尋強援”的暗示。
“二弟,近日與那些北地商人,走動是否過於頻繁了?”王景明找到王景輝,委婉提醒。
王景輝神色有些不自然:“大哥多慮了。不過是些尋常生意往來,如今局勢紛亂,多瞭解些北方情形,總非壞事。”
王景明深深看了弟弟一眼,冇有再多說,但心中的疑慮卻更深了一層。他知道,必須儘快穩住江東局麵,否則,外患未至,內亂先生。
壽春城下,攻心為上
聯軍主力終於抵達壽春城外,連營數十裡,旌旗蔽日。陳盛全冇有立刻下令攻城,而是指揮部隊將壽春圍得水泄不通,並驅使俘虜和降兵在城下大聲宣揚聯軍政策——“降者免死,頑抗屠城”、“隻誅首惡,不問脅從”。
更有細作混在難民中潛入城內,散佈各種謠言:
“金陵援軍不會來了!”
“楚王已與聯軍秘密議和!”
“劉琨準備放棄壽春,獨自逃跑了!”
……
一時間,壽春城內人心惶惶,軍心浮動。守將劉磐雖斬殺了幾名散佈謠言的細作,並竭力彈壓,但恐慌的情緒如同瘟疫,難以遏製。
陳盛全站在高處,望著眼前這座雄壯的城池,對身旁的謀士道:“壽春城堅池深,強攻傷亡必大。如今我軍勢大,圍而不打,靜待其內變。劉磐非死士,劉琨更非明主,破城,隻在旦夕之間。”
他頓了頓,補充道:“給張賁再傳一次信,告訴他,時機將至,讓他做好準備。”
戰爭的陰影,牢牢籠罩著壽春。城牆上的守軍看著城外無邊無際的聯軍大營,眼神中充滿了恐懼與絕望。而城內的暗流,也在悄然湧動,隻待那最後一根稻草落下。
與此同時,淮水之上,吳廣德在鞏固淮**寨的同時,已開始派遣小股船隊,沿著支流南下,試探性地襲擊沿岸的鎮海軍據點與世家田莊,將戰火進一步向東南腹地引燃。他的目標,顯然不僅僅是配合陸上攻勢,更是要親手撕碎那些他恨之入骨的世家門閥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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