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踏雍塵 第45章 趁隙而進 虎嘯邊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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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南王大軍壓境帶來的短暫戰略空窗期，被林鹿敏銳地抓住。外部壓力稍減，內部經過三河鎮成功的鼓舞，複仇營士氣正旺，正是主動出擊、以戰養戰的絕佳時機。
林鹿的目光投向了地圖上那幾個如同毒瘤般釘在朔方邊境線上的西戎小型據點。這些據點原本是西戎劫掠的前哨，如今主力收縮，守備必然空虛。
“就拿這裡開刀！”林鹿的手指重重地點在一個名為“黑石堡”的據點上。此處位於野狼穀西北方向百裡之外，控製著一處小型水源和一條商道支線，守軍約兩百人，地理位置相對孤立。
“胡煊！”
“在！”
“點齊兩百精銳！一人雙馬，帶足三日乾糧和箭矢！今夜子時出發，奔襲黑石堡！記住，要快！要狠！破堡之後，繳獲所有能帶走的物資，帶不走的全部燒掉！然後立刻撤回，不得戀戰！”
“得令！”胡煊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領命而去。
“秀姑，帶你的人提前出發，清除沿途所有可能存在的西戎哨探，確保行軍路線隱秘！”
“周小姐，穀內防務和接應事宜，就交給你了。”
命令一道道下達，整個複仇營如同精密的齒輪，再次高速運轉起來。
子時，月黑風高。兩百名精選出的複仇營騎兵，如同暗夜中的魅影，悄無聲息地駛出穀口，融入沉沉的夜色，向著黑石堡方向疾馳而去。馬蹄包裹厚布，士卒銜枚，隻有呼嘯的風聲相伴。
百裡奔襲，對於經過嚴格訓練和實戰考驗的複仇營精銳而言，並非難事。在天亮前最黑暗的時刻，部隊悄然抵達黑石堡外圍。
秀姑的偵察隊早已等候多時。“營副，堡內守軍果然鬆懈，哨兵都在打盹。吊橋放下，寨門隻有兩個守衛。”
胡煊仔細觀察著那座在黑暗中如同匍匐巨獸般的土石堡壘，眼中寒光一閃：“好！第一隊，摸掉哨兵，控製寨門！第二隊，隨我衝進去，直撲營房和倉庫！第三隊，外圍警戒，攔截逃敵！動作要快！”
命令無聲地傳遞下去。幾名如同狸貓般敏捷的老兵悄無聲息地潛行到堡下，弩箭輕響，哨兵應聲而倒。寨門被輕輕推開。
“殺！”胡煊低吼一聲，一馬當先，衝入堡內！
兩百精銳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湧入尚在沉睡中的黑石堡！
殺戮在黑暗中驟然爆發！許多西戎兵還在睡夢中就被砍殺在鋪上。零星的抵抗很快被撲滅。戰鬥幾乎呈現一邊倒的態勢。
胡煊帶人直撲倉庫，裡麵堆放著不少糧食、醃肉和搶來的財物，甚至還有幾十匹戰馬！
“快！能搬走的全部搬走！搬不走的，燒！”胡煊大聲下令。
戰士們迅速行動，將值錢的物資馱上馬背。很快，倉庫和營房就被點燃，烈焰沖天而起，將黑石堡照得如同白晝。
“撤！”看到目的達到，胡煊毫不戀戰，立刻下令撤退。
複仇營來得快，去得也快。等附近其他西戎據點發現火光趕來支援時，看到的隻有一片狼藉的廢墟和滿地的西戎屍體，襲擊者早已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此戰，複仇營以極小的代價，全殲黑石堡守軍，繳獲大批物資，自身僅輕傷數人。
訊息傳回，野狼穀再次歡騰！主動出擊的首戰告捷，意義非凡！它不僅獲得了實利，更極大地鍛鍊了隊伍，證明瞭複仇營具備遠程奔襲、主動攻堅的能力！
緊接著，林鹿又如法炮製，在接下來半個月內，連續拔除了西戎三個類似的小型據點，屢戰屢勝，繳獲頗豐。複仇營的兵鋒所向，西戎外圍勢力聞風喪膽，紛紛向主力靠攏，不敢再分散駐紮。
一股名為“林鹿”的邊地旋風，開始刮遍朔方西北境。許多飽受西戎蹂躪的百姓和潰散的鄉勇，紛紛慕名來投，複仇營的聲望和實力如同滾雪球般迅速壯大。
複仇營的連續主動出擊，自然瞞不過各方勢力的耳目。
靈州城的魏承嗣得知後，氣得差點吐血：“反了！真是反了天了！林鹿小賊！竟敢私自出兵！他眼裡還有冇有王法！”但他除了無能狂怒，毫無辦法，甚至不敢派一兵一卒出去“剿匪”，生怕被汝南王或者西戎趁虛而入。
陳王使者崔成則是憂心忡忡，林鹿的活躍完全打亂了他的計劃，讓他感覺局勢正滑向不可控的深淵。他寫給陳王的信中，已經帶上了絕望的語氣，稱林鹿已成“心腹大患”，若再不製止，恐釀成大亂。
汝南王大營內，先鋒大將淳於烈看著探馬送來的戰報，麵色凝重。他冇想到林鹿如此大膽，竟敢主動出擊，還連戰連捷。
“將軍，此子桀驁，羽翼漸豐，恐將來難以製衡。不如趁其立足未穩，末將請令，率一支偏師，將其剿滅！”一員將領請戰。
謀士賈羽卻再次搖頭：“不然。林鹿此舉，雖出乎意料，卻也在幫我們清理西戎外圍，削弱西戎力量。此時剿他，名不正言不順，反而可能逼其狗急跳牆，甚至與西戎媾和。不如靜觀其變，待其與西戎主力碰撞，消耗其實力後，再行定奪不遲。況且，”他話鋒一轉，露出一絲冷笑，“殿下大軍主力將至，屆時攜雷霆之勢，還怕收拾不了一個邊地豪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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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於烈沉吟片刻，覺得賈羽所言有理，便壓下了出兵的建議，但加強了對野狼穀方向的監視。
訊息傳回西戎王庭，禿髮兀朮勃然大怒！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竟然被一個喪家之犬接連端了四個據點！兀骨剌是乾什麼吃的！”他咆哮著，將手中的金盃砸得粉碎。
帳下眾將噤若寒蟬。
“大汗息怒。”一名老成持重的將領出列，“那林鹿狡猾異常，專挑我兵力空虛之處下手。如今汝南雍軍大兵壓境，我軍主力需應對正麵之敵，實難分兵清剿此癬疥之疾。”
“難道就任由他猖狂不成？”禿髮兀朮怒道。
“或許……可令兀骨剌將軍，暫緩與汝南軍正麵衝突，集中力量，先除掉這個心腹之患！”另一員悍將建議道，“此人活動區域靠近我軍側後，若不剷除，日後必成大患！”
禿髮兀朮冷靜下來，覺得有理。林鹿的存在，確實威脅到了他的側翼和後路。
“好！傳令兀骨剌！暫避汝南軍鋒芒，集結兵力，給我踏平野狼穀！提林鹿的人頭來見！若再失敗，提頭來見！”
一道冰冷的王令，帶著禿髮兀朮的怒火，快馬傳向兀骨剌的大營。
野狼穀內，卻是一片歡慶的氣氛。連續的戰利品和不斷壯大的隊伍，讓所有人都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新投奔的人帶來了更多的勞動力和兵源，穀內甚至開始顯得有些擁擠。
林鹿站在高處，看著穀內熙熙攘攘、充滿生機的人群，心中欣慰，卻也隱有一絲不安。
周沁悄然來到他身邊，輕聲道：“連番大勝，固然可喜。但樹大招風，我們如此活躍，恐怕已引起西戎主力的注意。需早做防備。”
林鹿點頭：“我亦有此預感。西戎主力收縮，並非怕了我們，而是在積蓄力量，等待時機。下一次來的，恐怕就不是小股部隊了。”
他看向遠方，目光深邃：“通知下去，歡慶可以，但警戒絕不能鬆懈！從即日起，加派三倍遠哨，探查範圍擴大到一百五十裡！所有士卒，取消休假，加緊訓練！工事再加固！我們要做好應對大軍圍攻的準備！”
“另外，”林鹿頓了頓，“給龍門寨紅娘子和滎陽鄭小姐去信，告知他們我們目前的處境和可能麵臨的危機，詢問他們能否提供更多幫助，尤其是情報和藥品方麵。”
林鹿的預感冇有錯。就在野狼穀上下加緊備戰的時刻，西戎大將兀骨剌已經接到了禿髮兀朮的死命令。他放棄了與汝南軍對峙的前線，悄然集結了麾下所有能調動的兵力，足足五千精銳騎兵，輔以一千仆從軍，如同一張緩緩拉開的巨弓，瞄準了野狼穀這個讓他屢次受挫、顏麵儘失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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