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踏雍塵 第47章 血戰堅壁 智勇顯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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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日的血腥廝殺並未讓兀骨剌退縮,反而激起了他更大的凶性。次日黎明,西戎大軍再次出動,攻勢更加凶猛和有條不紊。
他們不再僅僅依靠騎兵蠻衝,而是驅趕著數百名被俘的雍朝百姓走在最前麵,作為人肉盾牌!
“放箭!快放箭啊!你們這些雍狗!連自己人一起射啊!”西戎騎兵在後麵瘋狂地叫囂、咒罵。
穀口工事後,複仇營的弓箭手們手指扣著弓弦,微微顫抖,看著那些衣衫襤褸、哭喊哀求著蹣跚前行的同胞,眼中充滿了痛苦和掙紮。
“營副……怎麼辦?”一個年輕射手紅著眼睛看向胡煊。
胡煊臉色鐵青,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知道這是西戎人最歹毒的攻心之計!
“不能放箭!”胡煊從牙縫裡擠出命令,“弩手準備!瞄準後麵的西戎狗!精準點射!刀盾手準備,一旦百姓靠近,立刻出擊接應,能救一個是一個!”
命令下達,複仇營的弩手開始冒著風險,從垛口縫隙間精準狙殺驅趕百姓的西戎兵。不斷有西戎兵中箭落馬,但更多的百姓也被西戎人無情砍殺。
“殺出去!救鄉親們!”胡煊眼看百姓死傷慘重,目眥欲裂,親自帶領一隊刀盾手,猛地打開一小段寨門,衝殺出去,試圖接應最近的百姓。
混戰在穀口瞬間爆發!複仇營士卒既要抵擋西戎騎兵的衝擊,又要儘力保護百姓,打得異常艱難辛苦,傷亡陡然增加。
“胡煊!回來!危險!”林鹿在後方看得真切,急令鳴金收兵。
胡煊渾身是血,奮力砍翻幾個西戎兵,救回十餘名百姓,才且戰且退撤回穀內,寨門再次轟然關閉。就這短暫的出擊,又折損了數十名弟兄。
兀骨剌看著這一幕,得意地狂笑。他的毒計奏效了,不僅消耗了守軍,更沉重打擊了守軍的士氣。
接下來的幾日,西戎人變本加厲。他們調來了簡陋的攻城錘,在箭雨和盾牌的掩護下,瘋狂撞擊寨門;他們驅使俘虜和輔兵,日夜不停地挖掘地道,試圖繞過正麵工事;他們甚至將繳獲自官軍的少量投石車部件組裝起來,向穀內拋射巨石和火球!
野狼穀承受著開穀以來最嚴峻的考驗!寨門在一次次撞擊下搖搖欲墜,兩側山崖不時有地段被挖塌,穀內多次起火,傷員數量急劇增加,箭矢儲備快速消耗。
每一天,每一刻,都有英勇的士卒倒下。鮮血浸透了穀口的每一寸土地,喊殺聲、慘叫聲、巨石撞擊聲日夜不息。
但複仇營冇有崩潰!
林鹿始終站在最危險的地方指揮若定,他的冷靜和勇氣感染著每一個人。周沁組織起所有能行動的人,包括婦孺,運送物資、撲滅大火、照料傷員,甚至有人冒著箭矢爬上工事協助防守。
工匠營在老師傅帶領下,日夜趕工,修複破損的工事,打造新的箭矢,甚至改裝出了更易操作的輕型弩炮。
每當防線出現危機,總會有軍官帶頭死戰,用生命堵住缺口。胡煊、秀姑等將領身先士卒,屢次擊退攻上工事的西戎兵。
這是一場意誌與鮮血的較量!野狼穀軍民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硬生生頂住了西戎大軍狂風暴雨般的連續進攻!
然而,實力的差距是客觀的。連續血戰七日後,複仇營傷亡已近三成,箭矢即將告罄,所有人都疲憊到了極點。寨門多處破損,隻能用巨木和屍體勉強堵塞。西戎人的地道已經挖到了穀內邊緣,隨時可能爆發慘烈的巷戰。
形勢危如累卵!
野狼穀慘烈的攻防戰,自然也牽動著外界各方的心絃。
汝南大營內,淳於烈和眾將看著探馬不斷送回的戰報,麵色各異。
“冇想到這林鹿如此能扛!五千精銳猛攻七日,竟還拿不下來?”
“傷亡不小啊……西戎人至少扔下了一千多具屍體了。”
“如此看來,這野狼穀倒真是一塊難啃的硬骨頭。”
賈羽依舊是那副智珠在握的樣子:“困獸猶鬥罷了。林鹿已是強弩之末,陷落隻是時間問題。我軍正好以逸待勞。”
但帳下一些將領已然心生敬佩,甚至暗中覺得如此豪傑,若被西戎所滅,實在可惜。
龍門寨的紅娘子得知野狼穀血戰七日的訊息,又急又怒,再也按捺不住,不顧軍師勸阻,親自率領三百精銳騎兵,突襲了西戎的一處後勤轉運點,焚燬了大量糧草,雖然未能解野狼穀之圍,卻也迫使兀骨剌分兵回防,稍稍減輕了穀內的壓力。
滎陽鄭媛媛幾乎是日日垂淚,不斷催促祖父想辦法。鄭修遠除了再次給賈羽去信施壓,也無計可施,隻能感歎亂世無情。
而靈州的魏承嗣,則在暗自祈禱,既希望西戎趕緊滅了林鹿,又擔心西戎滅掉林鹿後實力大增,反過來威脅靈州,心情矛盾至極。
第八日,西戎的攻勢稍緩,似乎也在調整部署,準備最後的雷霆一擊。
穀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傷亡數字觸目驚心,物資瀕臨耗儘,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疲憊和悲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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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所內,燈火通明。林鹿、周沁、胡煊、秀姑、杜衡等核心人物齊聚,人人身上帶傷,麵色凝重。
“營長,箭矢最多還能支撐一天。能戰之士,不足四百人。寨門最多再經受兩次撞擊……”胡煊的聲音沙啞而沉重。
“西戎的地道,恐怕明日就會挖通……”秀姑補充道,她負責監控地道,情況不容樂觀。
繼續死守,結局似乎隻有一個——全軍覆冇。
“或許……我們可以嘗試突圍?”有人低聲提議,但立刻被否定。穀外是數千西戎騎兵,突圍無異於自殺。
絕望的氣氛在蔓延。
一直沉默的林鹿,忽然抬起頭,眼中佈滿了血絲,卻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
“守,是守不住了。”他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決絕,“但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西戎大營的位置。
“兀骨剌將主力儘數壓上,其大營必然空虛!而且連日勝券在握,其警惕性必然降到最低!”
眾人一愣,不明所以。
林鹿的目光掃過眾人,一字一句道:“與其困死在這裡,不如賭一把!集中所有還能騎馬、還能揮刀的精銳,趁夜從那條秘密小路潛出!直撲兀骨剌的大營!”
“擒賊先擒王!隻要拿下或者殺了兀骨剌,西戎大軍必亂!屆時穀內守軍再趁機殺出,裡應外合,或可絕處逢生!”
這個計劃太大膽!太瘋狂!幾乎是異想天開!但……在眼前這絕境之下,這似乎是唯一的一線生機!
所有人都被林鹿這石破天驚的想法震住了。
窯洞內死一般的寂靜,隻剩下粗重的呼吸聲和油燈燃燒的劈啪聲。
最終,胡煊第一個站出來,紅著眼睛低吼:“營長!我帶人去!老子就是死,也要咬下兀骨剌一塊肉!”
秀姑也毫不猶豫:“我熟悉路徑,我帶路!”
周沁看著林鹿那決絕而疲憊的臉龐,知道這是最後的賭博。她深吸一口氣,輕聲道:“穀內,交給我。隻要你們成功,我們一定殺出去接應!”
林鹿重重地點了點頭,目光掃過每一位兄弟。
“好!那就賭上一切!讓西戎狗看看,我複仇營,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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