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踏雍塵 第52章 引蛇出洞 將計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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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方軍內部經過鐵腕整頓，風氣肅然，令行禁止。但林鹿深知，暗處的毒蛇絕不會因一次震懾就退縮。秀姑雖揪出了幾個小嘍囉，但真正的隱患——“灰狐”和糧耗背後的黑手，依然潛伏在陰影中。
“與其被動防備，不如主動出擊。”林鹿召集胡煊、秀姑、周沁和新任軍法官孫銘，定下了一條引蛇出洞之計。
幾日後，一則“機密”訊息在朔方軍中層軍官中小範圍流傳開來：因繳獲眾多，加之與龍門寨貿易順暢，軍中糧草儲備已極為豐盈，為防黴變，林帥有意將部分陳糧秘密出售，換取金銀和緊缺的鐵料，此事由新任匠作營管事周良負責具體聯絡，極為隱秘。
與此同時，周良的匠作營也“恰好”加強了對一批老舊軍械的修繕和改造，營造出一種為大宗交易準備“貨物”的假象。
魚餌已經悄悄撒下。
果然，冇過幾天，秀姑的偵察營就捕捉到不尋常的信號。一名負責倉庫看守的隊正，近日與靈州來的一個皮貨商人接觸頻繁，而那名商人，經過暗中調查，與副將孫遷的一個遠房親戚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看來，糧耗的線頭，終於牽到孫遷那裡了。”秀姑眼中寒光閃爍。
“不急，放長線。”林鹿指示，“嚴密監控，看看他們到底想怎麼交易，背後還有冇有人。”
又過了幾日，那皮貨商人通過中間人向周良傳遞了“買家”意向：願意出高價購買這批“陳糧”，交易地點定在野狼穀與靈州交界處的一處廢棄驛站，時間就在三日後子時，要求朔方軍派人押送貨物前往。
“地點選在交界處，時間又是子時，分明是想黑吃黑，或者趁機摸清我們的虛實。”胡煊冷哼道。
“正好將計就計。”林鹿下令，“周良，你假意答應，但提出我方隻出三十人押運，要求對方也必須人數對等，且要先付三成定金，以示誠意。”
對方果然同意，並送來了定金（裡麵摻雜了部分標記過的銀兩）。顯然，他們對自己的安排很有信心。
三日後子時，廢棄驛站。
朔方軍方麵，由胡煊親自挑選的三十名精銳，押著十幾輛覆蓋嚴實的大車，準時抵達。驛站周圍寂靜無聲，隻有風聲嗚咽。
胡煊打了個手勢，隊伍停下，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片刻後，黑暗中影影綽綽出現數十人影，為首的正是那個皮貨商人，他身邊還跟著幾個眼神彪悍的護衛。
“貨帶來了？”皮貨商人上前，壓低聲音問道。
“定金呢？”胡煊按約定反問。
皮貨商人示意手下抬過來一個小箱子，打開，裡麵是白花花的銀子。“這是尾款的一半，驗貨之後，付清另一半。”
胡煊示意手下上前驗銀，同時讓人掀開一輛大車的苦布一角，露出下麵滿滿的“糧袋”（實則是沙土填充）。
就在雙方看似要完成交易的刹那——
“動手！”那皮貨商人突然厲聲喝道！同時猛地向後躍去！
驛站周圍的黑暗中，瞬間湧出上百名黑衣蒙麪人，手持利刃，撲向朔方軍隊伍！他們根本不是商人，而是孫遷派來的精銳家兵，意圖殺人越貨，並抓活口拷問朔方軍虛實！
然而，他們失算了！
就在黑衣人動手的同時，胡煊也發出了信號！
“結陣！迎敵！”
三十名朔方軍精銳瞬間丟掉偽裝，刀出鞘，弓上弦，結成一個緊密的圓陣，竟是絲毫不亂！更令人心驚的是，驛站兩側的土坡後，突然亮起無數火把，喊殺聲震天！秀姑親自率領偵察營兩百精銳，如同神兵天降，將黑衣人們反包圍起來！
“中計了！快撤！”黑衣人頭目驚駭欲絕，但為時已晚！
複仇營將士憋了許久的怒火在此刻徹底爆發！裡應外合，前後夾擊！黑衣人們雖然也是精銳，但在有心算無心、且人數劣勢的情況下，很快就被分割包圍，砍瓜切菜般倒下！
那皮貨商人想趁亂逃跑，卻被胡煊一眼盯上，幾個箭步追上，一刀背砸暈在地。
戰鬥很快結束，上百名黑衣人或死或俘，無一漏網。
胡煊踩著一個俘虜的胸口，厲聲喝問：“說！誰派你們來的？孫遷還有什麼陰謀？”
那俘虜起初還嘴硬，但在死亡的威脅和同伴的慘狀麵前，很快崩潰，吐露了實情：確是孫遷指使，目的就是搶奪“糧草”，抓捕朔方軍重要人員，並探聽虛實。孫遷還許諾，事成之後，會有重賞。
“孫遷……果然是你！”胡煊眼中殺機畢露。
訊息很快傳回野狼穀。林鹿看著審訊記錄，麵色冰冷。
“孫遷屢次三番與我為敵，此獠不除，靈州難安。”他看向秀姑，“我們抓到的活口和證據，足以讓孫遷身敗名裂。是時候給靈州送一份‘大禮’了。”
他命秀姑將部分俘虜和確鑿證據，秘密押送給一個與孫遷素有嫌隙、又對魏承嗣不滿的靈州中層將領韓青。同時，附上一封林鹿的親筆信，信中並未要求韓青做什麼，隻是“如實”告知孫遷勾結外人、圖謀不軌、損害朔方利益的罪行，並表示朔方軍對此等行徑深惡痛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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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招標準的借刀殺人和隔山打牛。
韓青得到這些人和證據，如獲至寶。他早就想扳倒孫遷，苦無機會。如今證據確鑿，他立刻聯合其他對孫遷不滿的將領，直接向魏承嗣發難，同時將訊息在靈州城內散播開來。
一時間，靈州嘩然！孫遷通敵，雖未直接通西戎，但勾結外人襲擊抗戎軍隊，與通敵無異，資敵、陷害忠良的罪行昭然若揭！民怨沸騰，軍中更是群情激憤！
魏承嗣本就對孫遷有些不滿，此刻見其惹下如此大禍，為了自保，也為了平息眾怒，不得不下令將孫遷革職查辦，投入大牢。孫遷的心腹黨羽也紛紛被清洗。
靈州政局因此事再次動盪，魏承嗣的統治基礎更加搖搖欲墜。而林鹿兵不血刃，就除掉了一個心腹大患，還進一步削弱了靈州官府的威信。
孫遷倒台的訊息傳出，汝南王使者賈羽先是愕然，隨即撫掌讚歎：“好手段！好一招借力打力！林鹿此子，不僅善戰，更善謀！看來，簡單的工匠圖譜已經不夠了。”
他再次備下一份“厚禮”，這一次，是整整五十套精良的鐵甲和一百匹戰馬，並附信盛讚林鹿“為民除害”，表示願與朔方軍“永結盟好，共禦外侮”。這份禮，更加實在，也表明瞭汝南王進一步結交或者說投資的態度。
而西戎方麵的“灰狐”，在得知孫遷事件和朔方軍內部嚴密的防衛後，行動變得更加謹慎和隱秘，彷彿徹底消失了一般。但這反而讓林鹿和秀姑更加警惕，知道這條毒蛇隻是潛伏得更深，等待著一擊必殺的機會。
內部隱患暫除，外部壓力稍減，朔方軍迎來了一個相對平穩的發展期。軍隊訓練有成，屯田初見成效，野狼穀及周邊百裡之內，秩序井然，民生逐漸恢複，儼然成了一片亂世中的小小樂土。
林鹿的“林帥”之稱，在軍中和民間愈發深入人心。
這一日，周沁在清點庫房時，偶然發現了一批被遺忘的物資——是之前鄭媛媛送來的書籍中的幾卷。她隨手翻閱，其中一卷並非經史子集，而是一本前朝地理誌，詳細記載了朔方乃至河西一帶的山川地貌、礦藏物產。
當她翻到有關野狼穀周邊區域的記載時，目光突然凝住了。書中隱約提及，在野狼穀以北的赤岩山脈深處，似乎有一處前朝廢棄的小型鐵礦……
這個發現，讓周沁的心跳驟然加速。如果真有鐵礦……那對朔方軍的意義，將無可估量！
她立刻帶著書卷，去找林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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