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嶼昂梁舒 第114章 數千年分居東西,諸羌複歸華夏!
“阿達、阿毑,赤格走了!”
乾瘦的羌族青年告彆父母,遵從國主的號召,從“鹽征”,跟隨漢人大官打仗。
須發全白的父親將家中唯一的矮腳馬牽過。
“家裡分的精鹽已換成漢人的寶錢,過幾日家裡就有新馬了,這匹你就騎走吧。”
“阿達!”
話雖如此,但赤格還是要拒絕父親的好意。
家中還有弟弟妹妹。
即使今年多了些精鹽,可日子最多算是能過,離寬裕還差得遠呢。
他這一去不知何時能回,家中沒了這馬,日子可能會重新艱難起來吧。
“讓你牽走就牽走!”
父親的腰已經佝僂,眼睛因為長期缺鹽,視力極差,兒子要非常靠近才能看清臉龐。
但身上一家之主的氣勢依然強大。
“你在戰場上殺敵立功,可比這老馬留在家中強上百倍!”
漢人大官賞格開得很高。
上一陣,精鹽六斛;殺一賊,寶錢一貫。
先登陷陣,斬將奪旗。
入籍賜地,給官麵出身。
如不想歸化唐朝,賞千貫財貨。
綾羅綢緞,鐵鍋農具,應有儘有。
羌地雖有“八國”,但其實隻能算是鬆散的部落聯盟。
今日此白狗羌可以在此處,明日說不定就跑到黨項羌的地盤上了。
國主隻是被各部推上來的“共主”,隻因其部落在附近最為強大而已。
其實對麾下各部的約束並不十分強大。
而正是這樣的“鬆散”,才能使李固給出的政策,沒有打許多折扣就能惠及底層羌民。
一陣的賞錢也就是從精鹽一石變成六斛;一顆賊頭從兩貫變成一貫而已。
即便被豪帥們剋扣了一半,但這樣的獎勵對羌民來說都是極有誘惑力的。
整個羌地沸騰了。
無數羌人子弟背上糧食辭彆家人,翻過黑水、越過冰川,結伴來到漢地。
吐蕃雖發現了此間異動,但無奈其正與唐軍幾線作戰,實無餘力進行乾涉。
可讓尺帶珠丹未來悔恨不已的是,錯過這次機會,吐蕃竟永遠失去了對羌地的影響力。
等羌族子弟通過征戰,掙來大批精鹽與財富時,他們就再也吃不了苦鹽,受不得淪為吐蕃戰奴的悲慘境地了。
而整個鬆散的羌地部落,也因為鹽巴漸漸整合到了一起。
在未來的數十年間。
讚普多次發兵搶奪羌族鹽井,都被西山八國萬眾一心趕了回去。
八國國主此後年年上表內附。
終於在多年後,經朝廷允準,設州縣,派流官,徹底歸入華夏。
就在其他部落紛紛“番上白狗羌折衝府”時。
黨項羌拓跋氏的大帳內卻是氣氛焦灼。
細封氏、費聽氏、往利氏、頗超氏、野利氏、房當氏、米擒氏其他黨項七部的首領都到了。
本是八部共議北遷之事。
可東邊漢地傳來的訊息卻徹底打亂了諸部的節奏。
黨項歸化是前隋就有的事情。
而李靖滅吐穀渾後,因毗鄰唐土,內附的速度反而慢了下來。
鬆州本是他們世代棲息之地,可吐蕃強勢崛起後,直接把他們從那裡趕了出來。
好在太宗皇帝派侯君集在鬆州教訓了吐蕃一頓。
鬆讚乾布快速滑跪。
連帶黨項的日子都好過不少。
但好景不長。
二聖臨朝時期,吐穀渾被吐蕃吞並,黨項各部的生存環境一下就惡劣起來。
到底是北上河西隴右之地,或是南下與西山八國抱團。
此時成了擺在各首領眼前的生死抉擇。
而眼下的益州折衝府校場上,卻是一片喊殺之聲。
數千漢羌健兒在此整訓。
李固更是以身作則,日日寅時便到。
大唐的邊軍(鎮戍軍)精銳都是以戰代練,而往昔府兵則需每年“番上”去南衙報到,由十六衛主官集中整訓。
可這些製度早已荒廢。
地方團結兵最多也是三日一練,一旬一操纔是普遍現象。
可李中郎將哪能如此放縱他們?
一日一練是休沐。
早晚一練是常規。
半夜加練是恩典。
如此高強度的玩法,險些把那一千蜀中漢兵給弄炸營。
反倒是“沒見過世麵”的羌族子弟咬牙挺過來了。
本就不知軍中操練為何物,他們還以為給大官當兵本就如此。
自精鹽換兵之策實施以後,羌蠻兵蜂擁而至。
李固將員額擴充至三千,同時將招收標準大幅提高。
能留下來的絕對是全羌地的男丁精華。
白狗羌大寨到如今還是日日有新丁報道。
而被刷下來的羌丁也不白來,人人或發精鹽或給寶錢,定不讓其失望而歸。
川蜀健兒受此刺激,也奮發起來。
前朝一漢當五胡。
漢兒難道還比不上羌蠻?
李晟更是憋了一口氣,要在練兵上超過李守忠。
而作為王悔的入門弟子,李固的第一心腹。
其掌軍之法頗為簡單粗暴。
天天操練固定淘汰。
反正羌兵日日都有新兵源來。
他就是要優中選優。
而李晟更是家學淵源,自有一套練兵法門。
可對待後進士卒卻是頗為嚴苛。
動輒馬鞭、軍棍伺候。
有不少基層軍官告狀到李固這裡。
卻都被他一笑置之。
魚有魚路,蝦有蝦道。
特彆是像李守忠、李晟這樣的天生驍將,更是各有各的帶兵藝術。
冒然乾預隻會適得其反。
吳起子戰不旋踵。
冠軍侯苛待士卒。
但都不耽誤他們從勝利走向勝利。
上午操演結束。
李固簡單擦了擦額頭汗水。
“不是已經授了你新職司嗎?怎麼又從戎州跑回來了?”
鮮於仲通如今風裡來雨裡去,已是黑瘦不少,整個人更加精悍了。
王承訓的報功奏疏上去沒多久,這位新都縣尉的授官製書便下達了。
戎州都督府權知折衝都尉。
竟也是來到了府兵體係中,算是被王昱跟李固雙重管轄。
可整個劍南道連益州都督府的府兵都缺額嚴重,羈縻州哪有一根兵毛啊?!
還不是要以團結兵充數?
王使君又要破財了。
但羊毛出在羊身上。
鮮於大土豪這麼想為國殺敵,定然是做好了破家散財的準備。
“少將軍,上次白狗羌的事情,某定會給您一個交代。”
“哦?”
李固微微抬頭,直視對方。
“你要如何交代?”
“東川銅礦即將開采,戎州錢監也是刻不容緩,臣下想在那處開一家韋家櫃坊,輻射劍南、山南西與江南西等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