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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嶼昂梁舒 第28章 無雙神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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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家槍法精妙絕倫,招招直奔要害。

李守忠一杆木製馬槊大開大合,走的是一力降十會的路子。

二人在馬上你來我往,鬥了個難解難分。

幾合下來,誰都沒有明顯破綻。

他們很有默契地勒馬駐足。

一方麵恢複氣力,另外仔細觀察對方弱點,以求打破僵局。

“他們這是將遇良才,外祖,不如判個平手如何?”

李固的建議卻未被採納。

“如果是真正戰場廝殺,高達夫已經輸了,如今他雖氣勢未墮,但再過幾合,就會露出敗相。”

辛思廉的判斷可謂老辣。

高適雖家學淵源,但本人並未上陣殺敵,終是少了幾分一往無前的決絕。

而李守忠卻不知道在鬼門關前往來遊走了多少回。

一出手就見生死。

隻是礙於木質兵器,才未能顯現真正實力。

盞茶功夫之後。

果如辛思廉所言。

高適被一槊捅落馬下,吃了滿嘴黃土。

“柳城李守忠連勝兩場!”

李固朝馬上笑著點點頭,然後小跑兩步,將高適扶了起來。

“達夫兄沒事吧?”

高適一愣。

眼前這少年郎是誰啊?

怎的這般熱情?

甚至連他的表字都知道!

“閣下是....”

“鄙姓李,大將軍是某家外祖。”

辛思廉的外孫?

這不就是近日紅遍長安的男主角嗎?

長得果然俊俏。

怪不得能跟無量真廣寧公主傳出緋聞。

高適起身叉手道:“原來是駙馬都尉當麵,渤海高適有禮了。”

李固還禮:“好說好說,達夫家學淵源,高家槍法讓我大開眼界啊!”

“慚愧!是我學藝不精。”

憨厚的臉上,說不出的失落。

此時李守忠下馬近前道:“你未上過戰場,有此表現已屬難得,如像我一樣從死人堆裡爬出來兩次,下次再戰,勝負未知。”

李固拉起兩人的手。

“今日是不打不相識,等下我做東,去酒肆豪飲一番如何?”

李守忠自是無不應允。

高適卻有些受寵若驚。

他一個破落戶,在長安受儘冷眼。

雖自負文才,有三五知交好友。

但大家都心知肚明,無非是抱團取暖罷了。

彆說宰相的大門進不去。

像王維這樣的“文學頂流”,他也是高攀不起的。

又一次應試不第,他已萌生了返家的念頭。

奈何身上盤纏不夠,隻能暫時在這“毗沙演武堂”盤桓時日。

他感念辛大將軍恩德。

每次來校場,都會上場挑戰,隻為把氣氛搞的熱烈些,博尊者一笑。

可誰知今日竟然能得其外孫青眼。

眼前這俏郎君連駙馬都尉都封了,尚公主已是板上釘釘。

如果能藉此晉身朝堂,那就再好不過。

“無量真”跟“無上真”互彆苗頭,這是長安人儘皆知的事情。

玉真公主頻頻為國舉才。

廣寧公主也是不遑多讓。

聽說那水部司員外郎陳從運因疏浚運河有功,力壓瞿曇氏,成為近百年來首位異姓太史令。

“無量真”在背後的鼎力相助,可說是居功至偉。

於是高適叉手拜道:“敢不從命。”

李固大悅。

當下就要準備去找外祖告假。

誰知卻被人擋住去路。

“李率府,可是想與我等一起把酒言歡?”

李光弼指了指他身邊的李守忠。

“我與他比比騎射。”

其身後一幫紈絝氣勢洶洶,隱隱將去路包圍。

這幫人武藝不行。

但被人落了臉麵,怎麼的也要找回場子。

李光弼相對來說,勉強算是“自己人”。

眾人也知他武藝不俗。

便一起將其到台前。

作為太子左清道率。

李光弼本是不用看辛思廉的老臉來此處點卯的。

但左驍衛卻是長安城防關鍵。

就算是為避嫌不能明目張膽拉攏,卻也不能得罪。

因此李光弼隔三差五就來一次。

誰知今日就遇到了這檔子事兒。

紈絝子弟他也看不上。

可這些人背後的勢力,卻是太子需要的。

如今他隻能出戰。

可李守忠卻搖頭道:“騎射非我所長,在下認輸。”

人群中噓聲四起。

李光弼麵無表情,但腳下生根,絲毫沒有讓路的意思。

小李晟大聲起鬨道:“連贏兩場就想跑?你當毗沙演武堂是什麼地方?!”

辛思廉此時在遠處安坐,絲毫沒過來勸解的意思。

雙方僵持不下,空氣似乎都要燒將起來。

李守忠突然伸手一指。

“我家二郎師承奚族‘射鵰都督’,騎射本領天下無雙,在他麵前我無顏出手。”

眾人一聽,立馬炸鍋。

奚族射鵰都督號稱“射生手之王”。

大唐不知多少沙場宿將飲恨其手。

甚至現場紈絝子某些父祖輩都有直接死在其箭下的。

這如何能忍?

李光弼轉頭看向李固。

目光第一次變得鋒利如刀。

“上回聖人賜宴我大醉三日,李率府也知道,那一冰鑒的酒統統被我喝光,直到今天我手都是麻的,實在拉不得弓。”

李固大吐苦水。

可李光弼依然不為所動。

“你拉幾石弓?用草靶還是豬羊?著甲還是常服?”

一係列比試細節丟擲。

眼前這位認真至極!

李晟撇嘴道:“些許馬尿就讓你手足無力?我雖未束發,但也能獨飲數鬥而不醉!人長得那麼俊秀,莫非真是個女兒身?”

眾人起鬨。

紛紛以“小娘子”稱之。

心知躲不過,李固隻好道:“我身虛力弱,拉不得鐵胎弓,就用普通角弓即可,其他的,就依李率府所言。”

“好!”

李光弼吩咐左右:“我與駙馬都尉著甲連賽三場,草靶,豬羊,箭鬥,先贏兩場者勝!”

其隨從部曲自去準備各項物事。

高適小聲道:“我在長安日久,這太子左清道率李光弼聽說打遍京城無敵手,連老一輩邊鎮大將回長安述職時,都會自降身份找其切磋,雖不知道具體結果,但聲名日隆,想來是沒輸過的,而且....”

不用他說,李固也知道。

李光弼出身契丹貴族。

騎射可是家傳絕學。

比他的步戰手藝,不知強到哪裡去了。

李固歎口氣道:“守忠,你可把我害慘了。”

辛思廉此時也帶著扈來到人群中間。

“老夫再出個彩頭!”

他環視二人,沉聲道:“聖人知曉我毗沙演武堂不乏武勇傑出之輩,命老夫舉薦幾個上去,外放實缺,獨立領兵!那這第一個名額,就從你們兩個之間產生吧。”

大將軍親自為國舉賢?!

眾紈絝全都震驚莫名。

辛思廉自任禁軍統帥以來,向來謹言慎行低調無比。

他與北衙的陳玄禮甚至號稱“南北雙隱”。

今日竟然因為一場賭鬥而準備消耗政治資源?

沒聽錯吧?

李守忠倒是沒什麼懊悔之色。

可高適瞬間就憋紅了臉。

極度懊悔。

如果他的槍法再精湛些,這晉身之機是不是也可以爭取一下?

李固心中也是震動不已。

如今在場之人。

除辛思廉外,就屬李光弼官職最高,其次是史真慶。

可太子左清道率雖為四品上的高官。

但其與東宮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如今太子李瑛朝不保夕。

李光弼將來也是前途黯淡。

辛思廉看似舉賢,實則保護。

而李固就更不用說了。

駙馬都尉是什麼玩意兒?

如果他能獨領一軍。

未來說不定也有大鵬展翅的機會。

外祖拳拳愛護之心溢於言表。

“可誰要是輸了....就到京兆諸州折衝府,去幫老夫拉五百府兵出來!”

此話一出。

周圍安靜地可怕。

他們這幫人中沒官身的,幾乎都是合格的征召物件。

而且彼此知根知底。

這要是徹底坐實了身份,天天來這被辛老頭折騰,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有心思活泛的,已經在考慮跑路了。

此時李固垮掉的臉色已是認真起來。

既然鴨子已經被趕上了架,那就乾脆多叫兩聲。

他也很想知道。

能否贏得了這位在安史之亂中“軍功第一”的曠世名將。

而李光弼更是戰意升騰,周身風雷隱動。

輸這個字,壓根沒在他的腦袋中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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