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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嶼昂梁舒 第56章 巔峰大唐的真正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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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子之澤,五世而斬。”

葉仲榮落寞道:“我已是葉家第五代了.....”

李固搖頭道:“師父,可您是道士啊,又不是大儒。”

“混賬!此言雖是先儒所說,但各家道理都是相通的,聖人也說‘三元歸一’,你這經還是讀少了!”

“為何是我?”

李固兩手一攤:“承蒙師父看得起,可是弟子身上俗務太多,怕是沒時間再管道門的事。”

“老道我還沒死呢!又不是讓你當天師!派中教務自有各司法師去忙,各處道觀也有官員派駐,讓你個毛頭小子做什麼了?”

葉仲榮被勾動肝火,自覺失了道心,口中咒語連連,鎮壓邪祟。

李固心知這是師父看中他未來在忠王陣營的潛力。

如果其能位極人臣。

說不定第六任上清派天師還能姓葉。

他懷疑壽王那裡是不是也有類似的角色。

葉家就是當下道門的頂級世家,行事作風與五姓七望極為類似。

“弟子知曉了。”

葉仲榮精力不濟,輕輕揮手讓李固退下。

此時已近日暮,韋堅那也隻好明日再去。

於是打道回府。

他剛進家門,發現母親車駕也恰巧在院中停好。

固安公主此時全套行頭在身,一看便是從宮中返回。

“太子主動去見了聖人,聽說父子二人單獨在勤政務本樓待了許久,連高大將軍都不得近前。”

“原來阿孃是去打探訊息去了。”

“近日大事接連發生,由不得為娘不緊張。”

李固將剛才葉仲榮的話轉述給母親。

“竟是此事!”

固安公主舒了口氣:“怪不得武惠妃今日神采飛揚,原是覺得自己太後有望了。”

“二郎是看好忠王嗎?”

李固搖頭道:“這不重要,孩兒不想摻和進爭儲之事。”

“如此甚好!”

固安公主心下大慰。

“母親覺得江南如何?”

兒子這話題轉得有些太快,讓她微微一愣。

“聽說是極好的,韋家新店不也在籌備嘛,二郎是想問什麼?”

“咱們要是能搬去江南居住,離開京城這諸多紛擾該有多好。”

固安公主笑道:“你這孩子,才來長安幾天就膩了?”

“此乃龍潭虎穴,不如南方安全。”

“可你外祖一家還在.....咱家這麼多產業,怕是也轉運不便,而且為娘這身份也難輕易離京。”

李固心下暗歎。

自己雖然打算的很好,但現實牽絆太多!

再加上他入長安以來一直都處在漩渦中心,明哲保身還算勉力為之,能主動作為的實在有限。

不過今天算是先給母親提前打個預防針。

等條件成熟時,也不會顯得太過不能接受。

當夜。

允、寶、英、彩四婢輪流為少主“療傷”,直忙得香汗淋漓,身上某處柔軟之地都紅腫了。

翌日一早。

少府掌冶署。

院內烏泱泱站滿了各色官員。

其中大部分是署內官匠,還有一些無量真閣過來聽差的算學博士與耆老。

陳從運如今已貴為正四品太史令,不太可能親身來此,因此派了太史局夏官官正瞿曇腱羅率領一些太史局技術官僚前來支援。

少府監作為聖人私屬,監正一般為宗室子弟。

如今是個喚作李桂的七十歲老翁,剛與李固、韋堅二人打過招呼便去衙署坐堂了。

他們倆背景一個硬過一個,完全不需要此人在這裡撐場麵。

長安縣衙的水火棍與禁軍南衙的橫刀自會教這滿院小官做人。

“.......如今天下錢監以宣州最盛,足有錢爐十座,反倒是長安多年不曾出錢了。”

李固看著這位明顯是天竺高種姓的太史局官員,由衷讚道:“沒想到瞿曇官正竟對少府內情也如此熟悉。”

瞿曇腱羅近乎諂媚:“好叫將軍知道,我們太史局經常抽調人手來太府幫忙,下官因此瞭解了些。”

“既如此,那少府錢監就不去看了,直接到櫃坊吧。”

韋堅聽聞此處錢爐竟破敗至此,內心也不免有些沉重,聖人這差事果然不好辦啊。

二人帶著大批官員來到西市附近的清明渠。

此地有處大型內城碼頭,直通渭河,相當一部分漕船就在此地裝卸。

少府監最大的一處櫃坊便在此處設定。

眼前的景象讓李固想起在都亭驛時看到的那一幕。

大批吏員忙前忙後,賬房模樣的趾高氣揚,升鬥小民戰戰兢兢。

“這裡的人大多都不能用了。”

李固幽幽道。

這些“賬房”盤剝百姓是好手,肚中毫無學識,連複式記賬法都不會,把貨幣之策交到他們手中執行,那就是老壽星晚上上茅房。

“韋家店的掌櫃們可以調來抓總。”

韋堅淡淡道。

“這就是你非拉我來趟這渾水的原因?”

李固臉上掛笑,但韋縣令卻感到了一股森寒之意。

全長安的櫃坊名義上都歸太府監督管理,但掌櫃都是各世家的家生子說了算,太府監監正也就是個四品下,哪能得罪得起背後這些巨無霸?

朝廷三令五申借貸不能超過4分利,可哪家遵守了?

5分利是行善積德,10分利纔是普遍現象。

太府最多就是按規矩收點寶錢了事。

韋堅臉色一僵,低聲討饒:“二郎,這次是為兄不對,隻要能辦好這差事,你要什麼補償都行。”

“那我先說一條。”

“二郎儘管講來!”

李固神情一肅:“既然我已入局,那接下來的計劃要以我為主。”

韋堅眉頭皺了皺,小聲探問:“那如果咱們意見相左。”

“以我為主。”

聲音冰冷,語氣不容置疑。

“如果不是聖人已經下詔,我早就想撂挑子了,韋明府要是不答應,那我自可一言不發。”

韋堅咬牙道:“二郎哪裡話,這貨幣之策都乃你腹中良謀,為兄哪敢越俎代庖?”

“不用勉強?”

“不勉強,不勉強。”

韋堅調整好心態後,思路轉變得很快。

“二郎,那咱們下一步該如何做?”

李固笑道:“櫃坊的賬目不用查了?”

韋堅略有自得道:“二郎忘記為兄之前是做什麼的了?天下財帛之數儘在吾彀中。”

秘書監總掌朝廷所有典冊,太府、少府以及戶部的各種賬目也有備案。

上次李固讓他呼叫相關內容以做備用,看來這廝也沒少背地裡下功夫。

“去歲朝廷收糧粟2500餘萬石,納各色雜絹1600萬匹,戶稅資課250餘萬貫,市稅、舶稅、過所雜稅近700萬貫,折色800餘萬貫,鹽稅200萬貫,還有羨餘100餘萬貫。”

韋堅侃侃而談,可見其早有準備了。

李固頷首道:“那去年應該有兩千餘萬貫銅錢進了左庫,其中不知有多少流入了各家櫃坊。”

大唐稅收乃實物稅與貨幣稅並行,基本是糧三成,絹兩成,最後一半纔是寶錢。

這還是是將租子跟納絹的折色部分全算上的結果,不然的話銅錢占比更少。

而恰恰是這一部分是百姓被盤剝最狠的。

200億錢,看似很多。

但跟後世北宋巔峰1億貫的稅收相比,仍然相去甚遠。

就算將糧食按照平均糧價全部折算成銅錢,勉強纔到5000萬貫。

這就是開元全盛日的真實水準。

韋堅點點頭,接著又搖頭不止:“聽說庫房裡麵6成以上都是不足色的私錢,收上來的絹帛也多為火麻布,半數都已腐朽蟲蛀,這窟窿可是不好補啊。”

實物稅收確實有諸多問題。

天下士庶辛辛苦苦創造的財富,就這麼被白白糟蹋了。

如果是賬目有問題,韋堅不介意哪些人頭來立威,可目前這些還真沒什麼好辦法。

這還虧得是皇室私庫。

不然的話早就逃不了一把火平賬。

還好他們隻是“勾當”而已,庫房的責任還找不到他們頭上,隻是會影響接下來的一些安排而已。

因此李固倒是沒甚所謂,隻繼續問道:“備用的銅料都準備好了嗎。”

“我連平時用的銅鏡都熔了,全都交給二郎你了!”

韋堅此次決心甚大。

李固笑道:“既如此,那咱們這臨時勾當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到運河船閘處看看。”

“船....船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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