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嶼昂梁舒 第71章 坐觀小兒輩破敵!
“臣等叩見太子殿下!”
衙內眾人連忙俯身下拜。
李瑛笑道:“趕緊起來吧,過段時間就不是了,你們現在大禮拜我,豈不吃虧?”
韋堅等人訥訥不敢言。
儲位這事兒能這麼開玩笑?
而且李瑛幾乎算是被圈禁在興慶宮內,今天非年非節,按理來說是不能出宮的。
現在來此,不見得是件好事。
李嫋嫋站在李固身側,又是一把擰向股上肥肉。
“道友幾日不見,竟然學起了廉頗?知道藤條在哪裡尋嗎?”
雖然股肉吃痛,但心中卻是甜如糖霜。
這老婆還沒過門,就肯與未婚夫共患難,這麼靠譜的道友哪裡去找?
“無量真有何精妙道法,能解小道今日之急?”
李嫋嫋又狠擰一下,這才低聲道:“定叫你度過此關便是。”
李瑛也看了過來。
“李郎將所憂之事孤已知曉。”
他目光一凝重,身上氣質由懶散瞬間變得威嚴:“櫃坊所剩之寶錢不知還能支撐多久?需銅料幾何?”
“按照那日楊洄發難時的消耗計算,櫃上最多隻能支撐到今日午後,而所需銅料.....”
李固遲疑片刻後,沉聲道:“百萬斤。”
即便有所預估,但太子還是被這個數字驚到了。
“這是微臣預計的總數。”
李固通過都水監記錄的漕船資訊進行分析。
對手如今掌握的雜色寶錢數量絕對不超過十萬貫,甚至五萬貫都不到。
要不然他們也不會被逼得要將工坊燒毀。
但料敵從寬。
就算前兩月漕船全部拿來運錢,那他們再準備二十餘萬貫足色寶錢就可以了。
“而且不是一日就需要這麼多。”
李固補充道:“今天所需銅料最多,但也絕對不超過十萬貫。”
“那也要五十萬斤!”
興善寺將長安城諸寺廟的銅料搜刮一空也才勉強湊了十萬斤銅過來。
五倍之數難如登天。
李瑛稍微緩了口氣,有些自嘲道:“吾等天家子孫打出生起,就受萬民供養,如今也是該做些事情了。”
李嫋嫋小聲道:“諸位兄長有的是錢。”
十王宅裡如今共住了李隆基23個兒子。
個個都是親王爵位。
其年俸加上職田等等折算下來,年收入都在萬貫上下,而太子倍之。
隻可憐這些龍子都被限製在宮牆之內,也就特殊節慶才能出來放放風。
東宮僚屬甚至每年隻能在正旦之時,隔著牆向太子問安。
他們每年這麼多錢,大部分都無處可花。
“孤當號召弟弟妹妹們將手中銅器收攏獻出,各王妃也往孃家探問一聲,就說李瑛向他們借的。”
李固聞言肅聲道:“太子好意末將心領,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
李瑛擺擺手道:“孤自幼被立為儲君,師長常常教導,太子當以昔日文皇帝為楷模,知曉民意之重,德行澤被天下......”
說到此處,他苦笑道:“可惜造化弄人,如今孤已是而立之年,卻常年被囿於一方天地,有何德行教化天下?既然無德,那就不屍位素餐,退位讓賢。”
此時李瑛眼中精光一閃。
“但走之前,孤總要做些什麼,一者為父皇分憂,二者讓長安士庶知道,他們心中叫了二十幾年的太子,也不是個廢物!”
韋堅聞言,雙眼瞬間充血,嘴巴顫抖翕動,但最終還是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李瑛對他笑了笑。
“忠王那裡我也能體會其苦衷,韋卿也不用為難。”
他仰頭歎息道:“過了今日就會好的。”
長安縣衙計議完畢後。
李固還是去了趟興慶宮。
但他剛來到宮門前,就遇到了傳旨內侍。
隻有八個字。
“朕已知曉,辦好差事。”
聽完口諭,李固默然。
恐怕這道旨意中,“辦好”纔是關鍵。
聖人想必已對昨日發生的事情瞭如指掌,畢竟連北衙禁軍都驚動了。
可他卻隻口不提銅料之事。
那潛台詞就非常明顯了:彆指望用朝廷跟朕的錢!如果辦不好差事,就唯你是問。
“聖人本來是要見將軍的。”
已升任內謁者監的牛仙童低聲道:“但太子公然出宮,壞了規矩,陛下正發脾氣呢。”
李固又是順手一把金幣。
“多謝牛公。”
告辭離開後,他臉上瞬間就是寒霜一片。
從昨日吉光皋過來的時間看。
李隆基絕對早就知曉工坊出事了。
北衙禁軍無令而行?
怎麼可能!
可一整個白天都無旨意傳出。
聖人要是有意拿錢幫忙,昨天就乾了,還能等到現在?
太子恐怕早就揣度出其父皇態度,這纔有此出格動作。
而且順手給了他爹一個拒絕李固的絕好理由。
同時。
李瑛也可以向父皇跟忠王同時表明態度。
兒子忠誠有能力,但這太子是真不想乾了!
兄長很累,不惜違逆父皇也要把這位置舍了,好弟弟還不接手?
李固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將這場父子局的紛擾丟到一邊,縱馬往曲江池坐鎮。
未婚妻廣寧公主將死難者撫恤工作攬了過去。
畢竟其中有不少還是其無量真閣閣員與耆老,她這位閣主也是責無旁貸。
同時她派人通知太史局令陳從運,讓其就瞿曇腱羅之事給出交代。
韋堅則著手清查內奸,同時緊盯運河,必不使對手有喘息之機。
慧超法師則在興善寺開壇講經,號召善信獻銅,並親自為慷慨解囊者祈福禱告,送上開光法器。
李固剛趕到現場,隻見氣氛沉凝,無數盔甲鮮亮的軍士列陣在旁。
“外祖,母親!”
他立刻翻身下馬,俯身拜倒在地。
固安公主一把將兒子拉到身邊,口中嗔怪不已。
辛思廉則冷哼道:“你小子折騰出這麼大的事情,也不知會老夫一聲,是覺得你外祖不能替你遮風擋雨嗎?”
李固再拜道:“外孫不敢,隻是事發突然,還未來得及稟告於您。”
“南衙的老兄弟跟街坊湊了數千斤銅器銅料,老夫也把給你兩個舅舅分房用的家當拿出來,勉強湊夠萬斤都在此處了!”
“孫兒....”
李固心下感動,說話略帶哽咽。
“哼!莫作小女兒狀!你雖不姓辛,但也是你母親的兒子,南衙的軍將,怎能如此!?要是敢哭出來,先吃老夫一百軍棍!”
李固聞言,馬上肅聲拜道:“謹遵大將軍令!且看小兒輩斬將奪旗,把這一陣給贏回來!”
辛思廉老懷大慰:“好!老夫就在此處,觀你破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