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嶼昂梁舒 第82章 消失的太子
甕城後牆傳來的殺意更勝。
“還請中郎將下令,開啟城門!”
隻要太子踏入宮禁一步。
不光李瑛儲君之位被廢,而他李固作為配合太子“謀逆”的爪牙,也會被抄家滅族!
此時城下的鄂王、光王被刀背砸暈。
楊洄用狼牙棒捅入薛鏽嘴裡一陣猛攪!
可憐這位名將之後,牙齒儘碎、舌成肉泥,大量鮮血從口中噴出,如不趕快施救,怕是命不久矣。
李瑛對楊洄歇斯底裡道:“救他!我自入玄武門!”
楊洄示意左右。
身側軍士拿出止血粉為薛鏽敷上。
太子頹喪起身,對城牆上高喊:“二郎,彆怪我!”
他挪動腳步,一點點靠近城門。
淡淡檀香味兒突地鑽入李固鼻中。
“中郎將還不下令?更待何時?!”
他突然福至心靈,將右手舉起。
“既如此,那你們發什麼呆?!還不快去開門?!”
周圍軍士聞言,下意識就要收弩轉身。
他們的任務隻是逼迫李固下令而已,其實並不負責斬殺。
就這動作轉換的瞬間。
李固左右手八點寒光如流星,八支甩手箭沒入八孔眼窩。
卻引來八聲慘叫與一聲悶哼。
牆頭驚變。
薛鏽氣血上湧。
一頭將敷藥軍士砸得鼻梁凹陷。
他順手奪過橫刀,猛然撲向楊洄!
嗖嗖嗖~~
弩箭如雨!
薛鏽身負數創而速度不減,其渾身儘赤,誓要殺掉仇寇!
楊洄被慘烈殺意所懾,慌急後退,卻不慎腳下拌蒜,轟然倒地。
“太子!你要活著,為我報仇!!!!”
薛繡齒舌儘毀,早就發不出聲音,但他最後看向李瑛的決絕眼神中,分明就是這個意思。
太子從小跟其一塊長大,怎能讀不懂?
殺!
他藉助身體裡最後一點腎上腺素,縱躍而起。
鮮血淩空四濺!
一支弩箭狠狠將其咽喉洞穿。
可那複仇的橫刀也一往無前,穿透楊洄胸腹!
薛鏽殘破的身體重重砸下。
楊洄口中血沫噴吐不止,已是出氣多、進氣少了。
若無神醫聖手在一時三刻內施救,當與薛鏽在黃泉路上道左相逢。
兩個駙馬都尉以一種怪異的姿勢貼在了一起。
“啊!!!”
李瑛發狂。
返身來救薛鏽。
此時牆下禁軍群龍無首,竟無一人敢出手阻止。
而城牆上的李固在解決完周身的威脅後,整個人貓著腰,朝甕城後牆發足狂奔。
剛才那聲悶哼是無木發出的。
淡淡的檀香味就是其提前發出的訊號。
自江南西道回來後,李固給他下的指令是對吉光皋繼續監視,但要以自身性命安全為要。
在這關鍵時候,無木卻不顧自身安危,暴露障眼法,而為李固爭取到了寶貴的一刹那時間!
如果不是他。
李固已被吉光皋射成了刺蝟。
無木慘哼以後生死未卜。
複仇的火焰在心中熊熊燃燒!
少年如瘋似魔,欲擇人而噬。
嗖嗖嗖~~
對方密集弩陣循著輕微腳步聲的方向開始發威。
而李固則利用城牆垛口輾轉騰挪。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
雙方勢必要在寬闊無遮擋的馬道上狹路相逢!
“李固!你若束手就擒,本將自會給那道人一具全屍!如若不然....”
吉光皋話音未落,又是一聲慘哼從前方傳出。
半截手臂被他斬下,丟至馬道之上。
李固剛才的恐怖表現著實讓吉光皋心底發慌。
他本就是被高力士安排進來的,弓馬武藝稀鬆平常,要不是仗著自己人多勢眾,哪還敢留到現在?
“慢著!”
李固高聲道。
“你若再敢......”
他話還沒說完,隻聽對麵一聲厲喝。
“師叔祖莫要被他騙了,道爺我哪是能讓他製住的?!”
暗夜中一團白光激閃。
沉悶的爆燃聲響。
禁軍弩手發出陣陣慘叫。
李固知道五行子中無火是煉丹的高手。
他為師兄弟們都配了爆竹升級版火藥,然後又在其中加入上等青鹽粉末,靠爆炸聲與強光高溫卻敵。
原來剛才無木並未被吉光皋製住,隻是受了輕傷,而且第一時間利用黑暗施展障眼法將身體隱去了。
可當下為救李固,再次暴露位置,卻是凶多吉少了。
“狗奴!還不死來!”
趁此機會,李固將胡祿中的剩餘箭支儘數甩出。
已被炸散陣勢的禁軍如何能擋?
紛紛中箭而亡。
吉光皋兩腿被洞穿,直接被釘在了地上,而他手中橫刀卻紮進了無木肩窩。
李固抽出瓷戮。
“你...你不能殺我,你知道.....”
他粗暴打斷吉光皋的求饒:“我知道,你明麵上寒門出身,卻是高廣濟的義子,被高力士安排進北衙,可又跟武惠妃、弘農楊氏眉來眼去,前陣子韋家櫃坊的一個普通賬戶突然收到筆大額轉賬,足足兩萬貫!”
李固用刀背拍狠狠拍打著吉光皋的臉皮。
“是李氏櫃坊轉來的。”
對方表情變得愈發驚恐。
“首相的錢你也敢收啊。”
“那...那不是...是陳.....”
“是誰也不重要了,你死掉對我很重要!”
瓷戮閃出一網細密死光。
吉光皋人頭落地。
“還能動嗎?”
李固對無木溫聲道。
“死不了,咳咳~”
他小心收拾著傷口,然後繼續道:“我已發了訊號,無土他們馬上趕到。”
吉光皋授首。
但不代表危險就全部解除了。
李固卻搖頭道:“不必了,我們馬上也要離開此地。”
幾個禁軍兵士未死,正在地上痛苦呻吟。
“彆裝了,剛才我那甩手箭數量有限,根本沒射到你們。”
呻吟聲更大了。
“你們再叫,我就隻好滅口了。”
瓷戮再次出鞘,隱隱伴著清脆龍吟。
“中....中郎將,我等.....”
“你等今天看到什麼了?”
“小人....我等什麼也沒看見。”
李固一刀將此人耳朵削掉。
“那吉光皋怎麼死的?”
“那是....那是....他平時對我等甚為苛待,大家一起把他宰了!”
聽到此話,李固都微微一愣。
這北衙禁軍也都是人才啊。
火並這招他剛才怎麼沒想到?
“你們排成一排,手搭著前方之人肩膀,跟我去前門看看,如果誰敢逃跑,休怪我甩手箭無情!”
“不...不敢。”
眾軍士依言而行。
此時玄武門前薛鏽已經咽氣,李瑛抱著他的屍首痛哭失聲。
旁邊的北衙禁軍躊躇半晌,最終還是留在原地,未能有所動作。
當看到李固押著一排袍澤出來時,他們哪還不知道事已落敗?
可就此回去也是少不得被人滅口。
眾軍士心中酸楚難當,一時失了方寸。
李固見到薛鏽慘狀,心下也是悲痛不已,但此時卻不是憑吊亡友的時候。
“太子殿下,出了這麼多人命,咱們該去報官了。”
此話一出,眾禁軍那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啥玩意兒?讓太子報官?
那要狀告何人?
什麼衙門敢接此案?
李瑛微微抬頭,赤紅雙目卻是呆滯無神。
“莫要讓薛兄白死了!”
李固一言將他點醒。
李瑛又看了看懷中屍體,想起薛鏽死前遺言,臉上終於是多出一絲神采,其口中幽幽道:“太子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