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嶼昂梁舒 第136章 嚴正海單騎懾賊酋
經過前麵幾場戰役。
李固已把爨氏當成了一隻容易受驚的兔子。
雖說三浪詔平地的戰鬥力也有些堪憂,但起碼還能抗上一時三刻,但從李晟與李守忠回報的戰鬥過程來看,爨氏基本上都是一觸即潰。
甚至守城都不會守。
說來也是。
強大的南詔還未形成。
南中與中原王朝以往的戰績都從無勝場。
可他手下的這幾位仁兄,都是當世頂尖的存在。
一來一去。
如此摧枯拉朽,也屬正常。
可三位天使定下計策以後,到底誰去主談就犯了難。
讓李固去吧。
怕給他們嚇住,就此縮回去了。
畢竟是朝廷南征的主將,手下隨便封的什麼討擊使都這麼能打,那他本人不是更厲害?
不行不行。
王承訓總是笑眯眯的,而且因為是內侍,更能代表聖人的態度與意見。
可惜這身上的差事不太合適。
獲銅使。
跟這次衝突到底沒多大關係。
人家爨氏也沒去你銅礦鬨事兒啊。
劫掠的起因說起來還是要收鹽井給鬨的。
“還是我去吧。”
嚴正海主動道:“此來南中也是某的差事沒有辦好,沒有提前曉諭諸部關於朝廷鹽鐵專營的上命,這一遭本禦史責無旁貸。”
大唐作為天朝宗主國。
跟其眼中的蠻夷小邦是不存在對等關係的。
也就沒有什麼談判一說。
爨氏也都是朝廷的臣子。
現在這一出形同叛亂,就更沒有緩和的餘地。
現在三人為了將戰果最大化,需要跟這些豪酋們虛與委蛇,但即使這樣,在過程中任何有損天威的事情也是沒法乾的。
嚴正海此去不光要表示誠意,但其實質動作卻是要去“宣詔”。
爨氏隻有跪下旨的份兒。
風險與技術難度可都是相當大。
因此纔有了其“單騎入營”的那一幕。
好在嚴正海乃是正牌進士出身,那儀表風度都是上上之選。
南中爨氏以漢兒自居,時時標榜本身在南中“人上人”的身份。
自是對他這一套十分感冒。
“鹽井是要收的........”
嚴正海有些語重心長,但看到眾爨氏大豪酋本來恭謹的臉色開始有些難看,於是其又緩緩道:“但朝廷也沒說什麼時候收回去不是?”
眾人聽罷,這才神色一鬆。
“但你們這樣氣勢洶洶來此,是要造反嗎?”
爨歸王代表十八家應對道:“那朝廷大將也不能無詔而討,占我昆州、安寧二城!”
“什麼你們昆州、安寧二城?那不是朝廷治下?是你爨氏私屬?”
不說這些地方,就是整個南中,哪個大豪酋頭上不是掛個刺史、都督的頭銜?
名義上都是同殿之臣。
爨歸王非要講道理,但他怎麼能掰扯過嚴正海?
他氣勢一阻:“那也不能無辜殺我爨氏兒郎。”
此話一出,嚴正海更是得理不饒人:“你族侄唆使手下扮作馬匪劫掠,本禦史可就在隊伍之中,險些命喪當場,你跟我說他們無辜?”
周圍爨氏豪酋不忿。
可口齒笨拙,不知說些什麼。
隻是氣喘如牛,可偏偏不知如何發泄。
有些野性未馴的,眼中凶光閃爍,雙手已朝懷中利刃摸去。
爨歸王心知來硬的肯定是不行,他侄子爨日進就是例子。
“那朝廷究竟要如何處置我西爨兩城?”
嚴正海淡然道:“當然是爨人治爨地。”
爨歸王雙眼一亮:“那朝廷大兵何時退出城去?”
“待新的昆州都督任命下來為止。”
嚴正海此話一出。
爨歸王內心一陣興奮,終於抓住這禦史的言語把柄了!
“某爨氏轄下諸州官員任命都是各家自決,再上報朝廷首肯即可,百多年來長安就沒有不同意的!”
嚴正海頷首:“既如此,那諸位都督、刺史,就隨本禦史入城,將新任昆州都督選出來吧,主要人選定下,某與其他兩位天使即可上報長安!”
入城?
那是不可能入的。
裡麵朝廷大兵如狼似虎,進去豈不是甕中捉鱉?
“我等就在此處將名字報上,翌日一早朝廷兵馬必須出城回返姚州!”
“回姚州!”
“回姚州!”
嚴正海沉聲道:“爨日進謀逆造反,須押回長安明正典刑,最起碼也是夷滅三族,他這一支的子孫就不要報上來了。”
眾人一聽,紛紛互相對視。
昆州幾乎是整個爨氏地界中最富庶的,不知多少人都在暗中覬覦。
爨歸王雖是諸爨中實力最強,但卻被其他族中叔伯兄弟聯合反對,遲遲不能染指此地。
隻能來個曲線救國,扶持一個族中投靠他的侄子來當這昆州都督。
爨日進謀害朝廷天使,死不足惜。
但他這一脈既然失了繼承權,那其他人不就有機會了?
眾人心思都開始活泛起來。
隻有爨歸王內心有些焦灼。
昆池河穀地這虛無縹緲的歸屬權,就是李固等人商議出來,要丟出去的肉骨頭。
不如此。
諸爨那些野狗們哪能內訌?
嚴正海看到眾人臉色,心中大石已然落下。
此計成矣!
剩下的就是拖延時間,由得這些爨氏豪酋在這裡吵架。
騰出時間讓李守忠的羌蠻子弟將後路全部切斷。
隻要他們不想徹底跑到山上當野人,就隻能任他們三人拿捏。
話說到此處。
嚴正海的“宣諭”工作已經完成。
他在諸爨敷衍的送彆中,施施然跨上戰馬,就要回返昆州城。
而眾酋帥的注意力全都回到了繼續吵架上。
此時營門外快速奔入一隊騎兵。
“報!南寧州被人占了!”
爨歸王一聽隻覺天旋地轉,差點昏死過去:“誰乾的?!”
他勉強控製住身體,雙手死死抓住傳令兵。
“是戎州都督府發的兵!”
“賊子焉敢害我!”
爨歸王雙目充血,抽出佩刀就要將嚴正海拿下。
南寧州城可是他的老巢,無數代人苦心經營了數百年!
昆州雖好,但其實幾易其手,對他來說重要性遠比不上南寧。
朝廷這次竟然如此誆騙?!
嚴正海也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戎州都督府?
是鮮於仲通那廝?!
可現在眼看性命不保,他心中急轉如電,很快靈光一閃道:“此乃爨歸王的苦肉計!某敢單騎來此,又怎會讓官軍偷襲汝等後路?!”
諸爨此時早就被昆州穀地給迷惑了雙眼,一下就跟嚴正海同仇敵愾起來。
紛紛辱罵爨歸王無恥!
又施計策想要獨占兩州!
爨歸王有苦難言,隻一心想將嚴正海拉下馬來。
可平日裡與其稱兄道弟的族人竟出手阻攔。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仇敵縱馬飛馳,安然回到昆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