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嶼昂梁舒 第142章 聖人雷霆震怒,幽州風波又起!
長安,興慶宮。
“蠢貨!賊子!”
王昱的慘敗讓李隆基又一次龍顏震怒。
針對吐蕃的戰略反攻本來非常順利,河西、隴右捷報頻傳,就連安西也都在籌劃將大小勃律奪回。
那裡才兩萬出頭的兵馬啊!
卻要掌控整條絲綢之路西線,甚至還有餘力對吐蕃用兵!
可王昱那狗才!
獨占益州富庶之地,守忠兵馬也比安西要多,可竟然大敗虧輸!
李隆基啊殺他的心都有了。
但終究是出身太原王氏的重臣,不能率性而為。
去年三位四朝元老一起薨於任上。
他可是花了好大力氣才將朝野內外的異議平息掉的。
短期內不能再動刀子了。
李隆基胸膛起伏漸漸平息,然後沉聲道:“把那王昱在嶺南找個地方打發了。”
李林甫出聲道:“可貶為高要尉。”
“擬製吧。”
“聖人,劍南局麵讓誰去主持?”
李隆基沉吟片刻:“先把益州都督府的副手提上來,好像是叫張宥?授益州長史、劍南防禦使,把成都給朕守好了!”
李林甫在心中默默記下,然後道:“聖人,前幾日剛發出去關於南中方麵的封賞詔書可否要追回?”
王昱將劍南道的野戰軍團幾乎丟了個精光,新上來的張宥絕對會調集周邊軍州到益州救援。
怕是南中之兵也要動動了。
對朝廷來說,不如兩件事並為一件事,將賞格一起議定。
而且,搞不好某人在成都防禦戰中被敵軍擊潰,丟了性命也說不定。
犬戎的戰鬥力可不是南中蠻子可比。
“給蒙舍詔的封賞就不用追回來了,其他的就按照你的意思辦吧。”
李隆基淡淡道。
皮邏閣賜名蒙歸義,進雲南王、越國公、開府儀同三司,加上柱國,統帥姚州以西,南中西北半壁。
因其統一六詔,官文還以南詔稱之。
南詔雲南王。
這封旨意不光坐實了其六詔之主的身份,同時也將西洱河穀地正式劃歸其轄下,而其西部邊界也與吐蕃直接接壤了。
至此。
西南的事情算是暫時告一段落。
李隆基本想擺駕去大明宮,卻又被李林甫的上奏給打斷。
“聖人,幽州那邊的事情,您給臣個方略吧。”
聖人斜眼一瞥:“爾乃首相,按照朝廷法度辦理就是,何故問朕?”
李林甫躬身道:“事涉邊鎮節帥,臣不敢自專。”
“你以為如何?”
李隆基先把球踢了回去。
“張守珪告李延寵不守疆界,擅殺朝廷命官,故此發兵征討;而李延寵彈劾張守珪無詔而討,是欺君罔上,兩人各執一詞。”
李林甫隻是將兩人奏疏內容平鋪直敘:“河北道王悔支援李延寵,曆數張守珪這些年的不法之行,而幽州各級將官、參軍都未表態,不過最有意思的還是李懷秀......”
“嗯?”
“他竟然支援張守珪,說李延寵頻頻挑釁,草原本已恢複平靜,卻多生事端,恐有圖謀。”
李隆基冷哼一聲:“亂七八糟!此戰張守珪打輸了?”
“大敗,白真陀羅、趙堪等將僅以身免。”
聖人太陽穴不自覺地跳了跳,轉頭對高力士到:“大將軍,此事你派個內侍去一趟,好好給朕查查,到底誰是忠勇之臣,誰是亂臣賊子!”
“老奴遵旨!”
近些年邊鎮節帥權力愈發大了,原來的監察體係已難堪使用。
於是李隆基選擇派遣內侍進行“監軍”工作。
此事已逐漸成為常例。
忙完政務的聖人匆匆往玄英觀趕去。
近一年時間,他是愈發喜歡這楊氏女。
但因為壽王妃的身份,見麵實在是有些不便。
他沉吟良久。
要不要也讓其像玉真、廣寧一樣,出家入道呢?
就住在這玄英冠內,或者在興慶宮跟大明宮選一處地方,專門為其營造一座道觀。
如此一來,就能日日纏綿。
而且此女頗通音律,能與其琴瑟和鳴,太液池旁的樂人班子還可以再擴大一些了。
兩府府庫一日充盈過一日。
劍南又發現了兩處大銅礦。
李固跟王承訓差事辦得不錯,明年的進項更為可觀。
有這麼多錢不花作甚?
留著生鏽發黴嗎?
很快。
興慶宮旨意四出。
李延寵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固安公主當然不能無動於衷。
左驍衛大將軍辛思廉府上。
“阿耶,這事兒您可不能不管。”
辛大將軍搖搖頭:“當日我便勸你不要如此,可你不聽,如今果然如此,我還能怎樣?”
固安公主淚眼婆娑:“唯忠雖不是我親生骨肉,但......也算是我養大的,跟固兒一般無二。”
“當初你就該把真相告訴他的,即便你不忍心,要瞞他一輩子,也不能讓他回去襲爵!”
辛思廉說出此話,也有些後悔。
奚族繼承人的問題,是朝廷旨意。
李隆基絕對隻會從李固、李延寵二人之中選一個出來回去繼承汗位。
可要是將李延寵身份說出來,卻又是欺君之罪。
當年固安公主的身份已讓李隆基雷霆震怒,也就是因為其立了功勞,這才輕輕揭過。
要是讓他知道李延寵竟然是個純正的胡種。
還不知道要如何降罪於她。
就是當初的功勞,也難抵消。
“哎~此時老夫也是無能為力啊,為今之計,就隻有.......”
辛思廉此話一出,固安公主就明白了。
“在此行內侍身上做文章?”
“非也,如此不光容易露出馬腳,且必然被張守珪窺破,就是聖人那裡也難瞞過去。”
“那要如何做?”
辛思廉眼中精光一閃:“上次三王案時,固兒與高力士有過往來,隻要讓他動動嘴,派個合適之人即可,我們萬萬不能直接插手。”
“阿耶,那您.....”
上次的政治交換她隱約知道。
兒子跟高力士已經兩清了。
這次要是再讓這位知內侍省事出手,不知還要付出什麼代價。
辛思廉歎口氣道:“隻能在南衙的事情上讓一讓了。”
如今他最大的政治資本就是對南衙十六衛其中普通十二衛的巨大影響力。
而其中最有價值的就是左右金吾衛。
如果在這方麵他退讓一步。
高力士就對禁軍的影響力再大上一分。
這個籌碼絕對夠了。
開元廿五年十月十六。
內謁者監牛仙童自長安啟程幽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