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嶼昂梁舒 第164章 巧言令色,閣羅鳳的陰謀!
昆州都督府。
外間軍帳之中。
自趙靈法駕入昆州城以來。
張尋求便在都督府外搭建軍帳,日夜不離,親自守護玄牝真人。
今夜當然也不例外。
唯一的不同,是此時帳內多出了幾人。
他們都是一身重甲,正與張尋求隱隱對峙。
“爾等張氏子弟是受了誰的蠱惑,要讓某做那背主之事?”
為首之人沉聲道:“主?什麼主?趙靈?她姓趙!不是我等之主!”
“如今白族一家!”
張尋求淡淡道:“她便是我等的共主!過往白蠻之間的互相仇殺的日子,你們還想過嗎?”
“我們當然也不想過!但也不能讓一介女流當這共主!我們姓張!”
“哦?你們想拱某上位?”
那人憤然道:“這有何不可?咱們張氏本來就是白河三家中戰力最強的,要不是......哪能輪得到趙靈?!”
張尋求的麵皮抖了抖。
他當然知道剛才被隱去的話裡是什麼內容。
不就是其受了閣羅鳳挑撥,搞了一場荒唐的情殺案,這才被人瞅準機會趁虛而入。
要是堂堂正正打一仗。
蒙舍詔麵對張氏悍卒,不見得能討上多少便宜。
這也是為什麼西洱河三城明明是塊兒大肥肉,卻始終沒人吃到的重要原因之一。
幾方勢力製衡。
三姓同氣連枝。
張氏精銳太強。
“同樣的錯誤我不會犯第二次!”
張尋求還是乾脆拒絕道。
“你難道能忍受心愛的女人在彆人胯下輾轉承歡?!要是如此,你也不配當我們的首領了!”
雖然他已自宮明誌。
但此事也隻有趙靈與李固等人知道。
如今瘡疤被人狠狠揭開,張尋求心如滴血。
他緩緩起身,目光灼灼盯向對方。
“我本就是戴罪該死之人!”
張尋求將腰間佩刀抽出:“但如果你們要造反,就先從我的身體上跨過去!”
眾甲士聞言,眼中均是凶光一閃。
稍頃。
主將帳內血光崩現,慘呼不絕。
第二日。
已更名為羊且咩城的太和城中。
閣羅鳳一身戎裝,正與父親辭行。
此時的皮邏閣身穿朝廷禦賜親王服飾。
人也比往日富態了些。
從大山中出來,進入這山川秀麗的西洱河穀。
多年的戎馬生涯所錘煉出的鋒銳之色,都變得柔軟了。
因為劍南道的求援文書。
父子倆爆發了數次激烈的爭吵。
皮邏閣最後的意見是,即便做做樣子,也要多少派個兩三千人馬去成都。
路上走得慢些,再以水土不服為由遷延點時間。
不用走到,可能仗都打完了。
到那時。
朝廷不光沒有理由降罪,甚至還要獎賞他們父子。
識大體,顧大局。
麵子裡子都有了!
就算是吐蕃那裡也有交代。
你看。
我真沒派兵過去啊。
可閣羅鳳卻是極力反對。
討伐三浪詔讓蒙舍詔損失了數千兵馬,即使補充了些戰奴,但連番征戰下來,戰卒都急需休整。
如今再跋涉千裡去救成都,簡直就是自尋死路。
就算不用打仗。
在路上的非戰鬥減員可能都不是輕的。
而設想中的全吞西洱河三族,更是幾經波折。
最後吃到嘴中的竟然是僅剩一絲殘肉的骨頭!
白河三族都快跑光了!
沒有足夠的人來種糧食,打鐵,織布,這南詔國雲南王的虛名根本就不值錢!
朝廷僅憑一紙調令就想讓蒙舍詔為其打生打死?!
做夢呢。
但近日閣羅鳳突然轉變態度。
對北上之事頗為上心。
而且親自入營整軍。
今天就是出發的日子了。
“我兒這次帶了八千兵馬,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皮邏閣還是忍不住開口質疑道。
“父王!當日您的諄諄教誨,兒時時揣摩,如今方知立意深遠。”
他神情有些激動:“鼠首兩端之行,終究被人不恥,就算貪得一些好處,也非長久之計,大唐富有四海,人文薈萃,孩兒在長安就大受震撼,反觀吐蕃,苟延殘喘在苦寒之地,少數為人稱道之地,也是賴當年文成公主入藏時,所攜帶的百工與萬卷書冊!”
閣羅鳳單膝跪地,誠懇道:“兒臣想趁此機會助朝廷平叛,以軍功請尚公主,效法當年文成入蕃舊事,壯大我南詔國!”
皮邏閣一聽此言,歡喜地降階而來。
“吾兒此言大善!若是如此,當為父親自上表朝廷,幫你把聖人的女兒給求來!你跟她的孩子,就是未來南詔世世代代無可爭議的王!”
閣羅鳳強忍心中不屑,但表麵卻極為恭順道:“多謝父王!”
半晌後。
南詔主力東出西洱河穀。
而在半日前。
留著“雲南王”大印的知會文書飛騎入姚州。
如此大規模的調動,不提前告知李光弼是不可能的。
但此時的李司馬已南下百餘裡。
接受文書的自然隻能是留守的高適。
錄事參軍神情肅然,眉頭成了個川字。
這時候南詔大軍經姚州、昆州,過東五尺道,北上成都救援。
怎麼看怎麼蹊蹺。
前段時間怎麼沒見你們這麼積極?
他姚州都督府都沒派一兵一卒呢。
現在倒是表忠心了?
屬吏此時小聲建議道:“不如快馬追上李將軍,將此事告知?”
高適看了此人一眼,卻不置可否。
姚倉曹。
本地第一姓出身。
也就是比白河三漢姓實力弱上一線而已。
“本參軍自有安排,你去忙你的吧。”
“喏!”
盞茶功夫後。
高適常服來到城中新開業的韋家櫃坊。
姚州城地處南中腹心。
不光控製了各處商路要道,更是享有鹽政之利。
姚州分號幾乎是跟昆州分號前後腳開業的。
在北上之前,李固還親自跑了一趟。
明算科出身,以及去年在長安培訓出來的人才,帶來劍南的本來也沒幾個,而且也全都留成都了。
南中這裡隻能選西洱河三姓族中的優秀子弟來充任大掌櫃以及各處賬房。
本地姚姓雖也有參與,但沒能吃成獨食,卻被人分出去一大塊利益,心中有所不滿,幾乎是必然的。
於是高適隻能儘量避開姚倉曹的視線。
他沒有進入店門,反倒是來到隔壁的道觀。
過了前院來到後殿。
隻見一全甲武士持刀而立。
高適剛跨過門檻,那甲士連忙出迎道:“旅帥崔旰,拜見高參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