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嶼昂梁舒 第168章 大戰終焉,三尚一論缺一人!
在大水衝出來的那一刻。
尚野息知道自己完了。
他第一時間換了衣服跨上戰馬,極速向北!
受地形影響。
整個嶲州盆地北高南低,安寧河從中穿過,向南流去。
邛池水量驚天。
但受此限製,也隻能奪安寧河道而往南行。
雖然剛開始不免水漫荒湯,全嶲州都無幸理。
但北方絕對是影響最小的。
雖說也免不了九死一生,但東西南三方對他來說都是十死無生的絕地!
鮮於仲通也是見機的快,一見白花花的大水湧來,便大吼道:“棄城!往山上跑!”
關城依坡而建,此時逃跑最是便利。
而城下的吐蕃守軍就麻爪了。
此時大家一樣都是跟洪水賽跑。
可他們隻能從起跑線出發,而唐軍作弊,直接在終點線前五十米就搶跑了。
這點差距,就是生死之隔。
一炷香的時間後。
巨浪打來。
鮮於仲通全身都被濺濕了。
剛才水位猛漲,差點跟上他們逃跑的速度。
還好有羌兵引路,爬坡效率高。
不然就要跟吐蕃兵一樣餵了魚蝦。
章仇兼瓊身體依然挺立如槍。
但心中卻是後怕不已。
下雨。
工匠。
援兵。
三個條件缺少哪一個,今日都是必死的局麵。
這就相當於在賭場裡,連續三把梭哈,把把都開了個豹子!
什麼逆天氣運!?
而除了冬雨是老天眷顧外。
其他兩項可都是承了旁人的恩情。
“必是李中郎將來援!”
王承訓非常肯定。
麻栗關城打的是戎州都督府的旗號。
鮮於仲通怎麼上來的他能不知道?
那麼遠的戎州都來援軍了,其他軍州為何沒有訊息?
要是沒有李固的號令。
那位蜀中大豪不可能如此特立獨行。
還有在守城關鍵時刻突然被尚野息分出去的十個東岱。
去打誰了?
肯定是有人自瀘水逆流而上搶了水寨!
那大江下遊可是連著銅礦區!
到底是誰在那處堅守。
身份不言而喻。
這些細節與推斷章仇兼瓊自然也是明瞭。
如此。
恩情可是欠大了。
沒有他捨身來援救,嶲州根本撐不了這麼長時間。
更彆說弄出來簡易版的楗尾堰了。
少府與無量真閣匠人技術冠絕天下。
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沒有時間。
逼死他們也成不了事。
而此時李固那邊的戰事也出現了轉機。
李晟繞後。
並沒有讓他等到合適的機會。
對方把後路把的很嚴,強攻隻會損失慘重,且麵臨被嶲州方向兩麵夾攻的危險。
於是他乾脆反其道而行之。
直接跑到東山口附近去獵殺雙方的運輸隊與傳令兵。
希望能將嶲州這邊再引一股過來吃掉。
可他左等右等,結果等來了大洪水。
“讓開道路,讓他們過去!”
李晟一聲令下,所有士卒又重新隱於林中。
天災降臨。
不是每個人都能像尚野息那樣,能在瞬間分析出正確的逃生路徑的。
不管是頭腦發昏也好,還是被大水逼迫也罷。
少量吐蕃敗兵向西而逃。
他們是恐懼最好的散播器。
半日後。
李固敏銳發現下方敵軍營盤有不穩的跡象。
他以為是李晟偷襲得手。
於是其不再猶豫。
整備具裝騎兵殺將下去,直接來了個鑿穿。
讚巴被李固在馬上一箭封喉。
吐蕃士卒本就被嶲州傳來的驚天訊息整得人心惶惶,準備奪路而逃。
再加上如此打擊。
直接崩了。
大部跪地投降,隻有少部分逃入山林,卻被李晟帶著羌兵一一獵殺。
李固命人將讚巴的頭連同嶲州戰報給對江對麵的吐蕃軍用船弩射過去。
命其向荔非丹木吉投降。
而他也沒有急著去嶲州協助收拾殘局,隻是緊守營寨,讓士卒休息。
現在鹽源與木裡情況不明。
待江水稍緩。
李固就要領軍跨水西進。
又過了三日。
嶲州城的洪水還未完全退去。
江對麵的殘兵也猶猶豫豫還未投降。
東瀘水的水量則大幅減少。
李固正在考慮做筏渡河。
一聲尖嘯傳來。
是久違的鳳頭鷹。
他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是李守忠來了。
當日藉助山體護坡全滅吐蕃守軍後。
他就讓羌熱禮率領本部羌兵在山腰駐紮。
其本人則冒險攻往鹽源山口。
木裡山穀已被山石泥土封死。
除非鑽林子。
不然吐蕃大軍歸途已斷。
也沒必要親自守在這裡了。
誰知他試探性的舉動,才發現鹽源極為空虛。
李守忠當下便料定,荔非丹木吉已是偷襲得手,而主力也被李固方向引過去了。
於是其索性便派兵占了鹽源,又率精銳去堵東側山口。
待與此處白狼羌兵接上頭之後,更是率軍直進,凶狠撲了上來。
早已失了指揮的吐蕃數千殘兵如何能夠抵擋?
於是直接跪地投降。
至此。
嶲州-鹽源戰役落幕。
以吐蕃主力幾乎全軍覆沒告終。
李固這時才收了營寨,往嶲州方向趕去。
行至東山口。
他勒令軍隊止步紮寨。
李晟有些不明所以。
“大災之後有大疫!”
李固神色嚴肅道:“如今嶲州屍橫遍野,又被大水泡了幾日,早就滋生無數細菌病毒,沒法收拾了。”
聽到兄長嘴裡又冒出不少新鮮詞彙,李晟有些懵懂。
但對他來說照做就是。
李固沉吟片刻,當即手書一封,用鳳頭鷹帶往邛池城塞。
如此往複幾回,便算互通了訊息。
章仇兼瓊首先表示感謝,同時會繼續嚴守城塞,並組織城內百姓防疫。
李固此時才知道,洪水爆發時,嶲州北麵關城的一小股敵軍逃出生天了。
但嶲州往北,要麼是唐廷控製的軍州,要麼是羌地。
那些漏網之魚大概率還是要鑽山。
“要不要去跟他們玩玩捉迷藏?”
此言一出,李晟有些興奮道:“求之不得!”
“帶上赤格,以策萬全。”
這次不同於之前的短途奇襲,而是長途遠征。
李晟對山地戰還沒那麼熟稔,帶上專家在側,才比較保險。
於是他點頭應允,再點齊精銳,便順著山梁往北而去。
可他們的追擊隻能是徒勞。
尚野息當日出了關城後,立馬殺了個回馬槍,自西側進山了。
他當然知道順著大路去北邊是死路一條。
可往北是鑽山,往西繞行也是鑽山。
不如重返木裡。
那裡還有他的大軍駐守。
隻有與後路兵馬彙合,才能真正穩妥返回高原。
而且其還要考量後續的諸多事宜。
此次本部人馬折損數萬,要是不多帶點兵回去,到邏些更是生不如死!
不知道要被怎麼奪權、受排擠呢。
甚至殺身滅族都有可能。
可經過旬日跋涉,馬匹儘失,尚野息與其麾下幾乎成為野人,卻看到了被泥石流毀得麵目全非的木裡。
“啊!!!天要亡我!”
尚野息幾乎崩潰,跪地捶胸大吼。
“你說的不錯!你是要死了,但亡你的不隻是老天,還有我白狼羌!”
羌熱禮率眾殺出。
斷糧數天的數百吐蕃殘兵如何能敵?
很快便被射殺殆儘。
而正要自殺的尚野息,卻被羌熱禮一箭射中胳膊。
堂堂三尚一論的約如如本竟被生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