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嶼昂梁舒 第33章 迅捷為要
“此策須以迅捷為要!”
大規模的物資調運,各種人手的安排,貿易線路的打通,港口與船廠的籌建,哪一項不是耗時日久?
誰知道奚族內亂什麼時候停?
說不定張守珪已經整頓軍馬伺機而動了。
“大掌櫃的人選倒是有,可幽州邊鄙之地,願意拋家舍業過去的卻是寥寥,必須派家生子!此事還是要麻煩你外祖。”
此時就凸顯出了大家族的優越性。
辛家累世將門。
家將、部曲、故舊、袍澤甚至是義子,都有充沛人手。
而且忠誠度極高,值得信賴。
其實李守忠纔是最合適的人選。
但李固如今就這一個得力乾將,實在捨不得讓他再回去。
就是王悔老頭都不答應。
“人手也不能全從外祖那來,如今的韋家店要承擔如此重任,必須有足夠多的專業人才齊心合力才行。”
“專....何謂專業人才?”
李固的設想可不單單隻是為了給李延寵保命。
未來的韋家店應該是個網路。
巢狀在大唐所有的驛路、官道、運河、碼頭、邊疆烽燧,甚至海外商路。
其具備的功能在現有基礎上還要提升幾個數量級。
就單單“資訊傳遞”這一項。
他希望能達到19世紀“歐洲第六帝國”的水準!
不管是用快馬還是快船,甚至是信鴿、狗拉雪橇.....
不要說幽州。
就算是長安西去九千九百裡的蔥嶺之地。
韋家店的信報,也要快過朝廷的露布!
如果這點都做不到。
那李固不如混吃等死算了。
更何況還有最為核心的金融功能。
這可是他真正超越這個時代的大殺器。
可其腦中的東西再厲害。
沒有人執行也是白搭。
“實在不行,孩兒就找個地方給他們做培訓吧!櫃坊的人才需尋來明算科的俊傑幫忙......”
話說到此處,李固又是一陣頭疼。
朝廷一年明算科取纔不滿三十人,有時候甚至還不開科。
太史局自己都不夠分,還有工部在外搶奪。
如今全大唐的數理人才,都集中在無量真閣。
在他瞭解到這個現狀後,腸子都差點悔青了!
早知道當日在延英殿內不信口胡說了。
固安公主命彩兒將兒子所說內容一一記下。
“吾兒大才!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
“大部分是從王公那裡偷師的。”
“王公確有經天緯地之才!”
王悔當初在北地縱橫捭闔,她可是見證者之一。
雖然計殺可突乾之時,固安公主人在長安。
但經兒子複述後,依然能體會到其中的驚心動魄。
可歎後來音訊全無。
還好朝廷終於慧眼識珠,讓其平步青雲。
“如今孩兒能想到的就這麼多了,阿孃先整理一下,挑些現在就能做的,立馬就動起來,韋家那邊您也讓人知會一聲。”
固安公主點頭道:“明日我就入宮,讓你大兄不要那麼操切,一定要沉住氣。”
剛才一番深談下來。
再加上昨日韋堅說的那番話。
她如何還不知道當下的輿論都是兒子跟王悔的手筆?
隻是木已成舟,也沒必要說破。
順水推舟即可。
可李延寵如果急吼吼地去跟聖人表明心跡。
那就一切全完。
甚至還要落個欺君之罪。
李固點頭道:“辛苦阿孃了。”
他跟李延寵早有約定。
聖人那邊由他搞定。
想來以大兄的聰明,在傳聞四起之時,他就應該有所明悟。
但這事兒也不能跟母親說。
今日他已經露了夠多馬腳出來。
要是再說。
屁股大概遭殃。
母子二人直討論到月上中天。
四大美婢命廚房送來的吃食也隻動了少許。
李固打了個哈欠。
“阿孃,今日就這樣吧,剩下的明日再完善。”
“也好。”
她也是好久沒有這麼耗費心力了。
整個人都倦怠不堪。
“廣寧公主那裡.......”
李固露出一絲苦笑:“孩兒已有定計。”
“那就好,早日歇息吧。”
她在婢女的服侍下起身回房。
“二郎。”
允寶英彩四女眼中春水蕩漾,與他剛回來時對比鮮明。
“你們四個膽大包天,竟敢給郎君我臉色看?!”
四婢齊齊跪倒。
“請二郎撻伐。”
李固輕輕嗯了一聲,對允兒道:“你那六慾天魔舞....”
“奴已將姐妹們都教會了。”
“甚好!咱們回房。”
當夜。
西跨院天魔肆虐。
某人險些把持不住心神。
第二日醜時三刻。
李固準時起身。
昨日跟李光弼打平。
照理說今天可以不用到演武堂點卯。
可正所謂:拳不離手,曲不離口。
傍身的武藝不能落下。
他招呼了李守忠一起,準時到南衙操練。
今日李光弼沒來。
紈絝們也少了很多。
李晟跟高適都在。
大家一起切磋武藝,也不算憋悶。
用過午飯。
李固對高適二人道:“準備的如何?”
李晟興奮點頭,如小雞啄米。
高適則沉吟道:“我怕.....”
“沒什麼可怕的,演自己嘛,就是過去套話而已。”
“雖說如此,可是......”
李固探問道:“達夫是怕對你文名有損?”
“咳~我有什麼文名?”
高適自嘲道:“隻是我不善言辭,怕壞了二郎的謀算。”
“無妨,我在旁邊跟著,自會見機幫你們遮護。”
“既如此....”
“還磨蹭什麼?!小爺都迫不及待了!”
李晟拖著高適就往外走。
四人騎馬直直往南。
入永寧坊。
來到最西北角,一處大宅麵前。
“守忠且在外等候,我們去去就回。”
“是!”
李守忠將四人馬匹尋一客舍安置。
順便在店中打茶等待。
而李固三人則來到門房投遞名刺信物。
“渤海高適?!就是那個寫出‘邊城十一月,雨雪亂霏霏’的高適高達夫?”
門子嗓門頗大,看上去一副粗獷模樣,可竟然出口成章。
高適赧然道:“正是在下!”
“久仰久仰!沒想到有一日,名滿長安的大才子,也能來我‘無量真閣’!”
李固努力憋笑。
雖然高適日後名氣頗大。
但要說此時“名滿長安”,估計連他本人都不信。
這無量真閣看來真如傳言所說,實在是籠絡不到什麼名士,才無奈走“格物”路線的。
如今一個“文學派”的外圍成員來訪,都讓門子大喜過望。
可見廣寧公主的求才之心。
“我並無玉玨,不知能否入內一觀?”
“能!太能了!郎君這邊請!”
高適指了指李晟。
“此乃隴西李氏子弟,如今剛到長安與我同遊,不知能否一起入內?”
門子的眯眯眼都瞪圓了。
天下第一姓!
這可是連李唐皇室這趙郡李家旁支都要攀附的物件。
他個小小門子哪敢攔?!
更彆說是跟高適一起的?
李固自然而然地被劃歸為隨扈部曲侍讀之流了。
世家子出行,哪有一個人的?
隻是這侍讀也太過俊俏。
莫非是那龍.....
呸呸呸~
貴人的事情少琢磨。
“兩位郎君請進!”
終於進來了!
李固摩挲了一下懷中玉玨。
他懷疑此玉都是登記在冊有所編號的,貿然出示的話,指不定要整出什麼幺蛾子。
廣寧公主陰錯陽差受瞭如此奇恥大辱,誰知道會交代閣中之人如何對待他這位“駙馬都尉”。
因此李固就讓高適打頭陣,他扮作路人甲,前來摸摸情況。
這裡能一眼認出他的大概就隻有陳從運。
此君剛升任太史令。
最近大概是沒什麼時間來的。
隻要冒名混進來,就能便宜行事。
李固三人在廊上欣賞周圍景緻時。
門子偷偷告訴隨行婢女。
“快去通知無量真,就說玉真公主的座上賓渤海高適被我請來了!一起的還有隴西李家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