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嶼昂梁舒 第188章 遇海龍,瓊州島上大快朵頤!
海波蕩漾,椰樹輕晃。
細白的沙灘,刺目的陽光。
一大鍋海鮮煮沸,湛藍的蟹殼已成紅色,其他諸如東星斑、石頭魚、大青衣等等鮮物散發著陣陣香味。
隻放少許鹽巴,用剁碎的生蒜配上醬油,輔以小金桔的汁水。
雖然少了前世的小米辣。
但鮮甜的口感,還是讓李固吃得極為過癮。
久違的海南海鮮盛宴。
又吃到了。
文昌雞已經有了,但嘉積鴨與東山羊好像沒有。
膏蟹倒是管夠。
四大名菜沒法湊齊。
也不錯了。
冷泉空心菜還有五指山野菜應該能敞開吃。
還有四角豆。
想想就流口水。
“太.....害~王海龍是吧?你也吃啊。”
“吃膩了。”
身側醜漢淡淡道。
李固又轉頭招呼旁邊幾人:“海龍、海虎,還有馮家三位刺史,你們都一塊兒來啊,彆光看著某吃。”
周圍眾人都是滿臉嚴肅,顯然是吃不下的樣子。
又大快朵頤了一番,李固最後也放下了筷子。
呼~~
舒坦。
但還沒吃過癮。
所有人都盯著他看,實在沒法繼續吃下去了。
“你們把我弄過來,就是盯著某吃海鮮?”
那滿臉橫肉,疤痕縱橫被喚作“王海龍”的醜漢笑道:“你這話好沒道理,也沒人強迫你來啊。”
“百餘艘海船圍住,我能跑得了?”
“你那七八艘戰艦隻要指揮得當,翻掌可滅,少在這裡裝委屈。”
李固盛了碗海鮮湯漱漱口,然後從馬紮站起,狠狠伸了個懶腰。
王海龍沉聲道:“你當時想必已猜到是我們三兄弟在此,也就半推半就過來了吧,某猜得可對?駙馬都尉?我妹妹廣寧如今可好?”
李固輕歎道:“我那未謀麵的孩兒應該要滿月了吧,辛苦公主了。”
“那我們三個當舅舅的,該準備一份賀禮纔是。”
“這麼大一個島子,這禮可真重!”
王海龍輕笑一聲。
“你這廝什麼時候如此厚臉皮了?”
李固轉頭看著三兄弟道:“在你們蒙受不白之冤的時候,在我鋃鐺入獄的時候!”
“可有想到我三人未死?”
“本來是沒有的,陳玄禮是李隆基的忠狗,做事情應該乾淨利落。”
說到此處,臉上多了一絲悵然:“隻是師父他老人家留下來的‘暗示’又太過明瞭,讓我不等不多了一些猜測。”
王海龍(李瑛)冷哼一聲:“當日陳玄禮不知怎的,確實對殺害我兄弟三人有些猶豫,要不然他派來的人也不會等到要入瓊州纔要動手。”
王海虎(李瑤)有些感激地看向對麵三人。
“多虧了三位馮刺史收留!”
振洲(今三亞崖城)刺史馮崇債、萬安州(今陵水、萬寧)刺史馮若芳、儋州(今海南儋州、臨高)刺史馮福貴連道不敢。
王海豹(李琚)接著道:“要不然天大地大,可沒有我兄弟三人的容身之處!”
隨即他起身深深一禮。
雖說已經被廢。
但歸根到底曾經是大唐親王,身上流淌著的是天家血脈。
對天涯海角的馮氏兄弟來說,也是尊貴得不得了的人物。
如何能受此大禮?
他們趕緊止住王海豹。
李固沉吟片刻,出聲道:“你們敢冒奇險,收留三位殿下,心中必有天大的欲求,趁本將在此,就說出來吧。”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後似是其中地位最高的馮崇債躬身拜道:“某馮氏隻求歸故土,報血仇!!!”
“歸故土!報血仇!”
嘖!
這可有些難辦。
在來嶺南之前。
李固在做案頭工作時,就在資料上屢屢看到“馮氏、冼氏”家族的種種事跡。
如果說隴西李是大唐第一門閥。
那冼夫人與其丈夫馮寶傳下來的“馮\\/冼聯姻家族”,則絕對是嶺南第一豪強。
冼英。
二十三歲就被推舉為嶺南俚人大首領。
其丈夫乃前梁高涼(今廣東茂名)太守馮寶
兩人的婚姻開創了漢、俚兩族之先河。
是漢人世家高門,第一次接納過去被視為“蠻夷”的俚人。
冼夫人仕三朝,曆七帝,南征北戰,替朝廷征討不臣。
被嶺南俚、僚等民眾奉為“聖母”,死後還被隋文帝楊堅追封為“誠敬夫人”。
其後世子孫世居“邕、榮”二州。
可自武周以來。
朝廷屢次發大兵征討嶺南叛亂。
特彆是開元後。
楊思勖三次在家鄉大殺四方。
不知有意還是無意。
曾經的嶺南第一大族馮氏,在其故地竟然毫無蹤跡,隻能逃到瓊州苟延殘喘。
曾經繁榮穩定的邕、容二州,卻是各小小洞主相互攻伐,廣大姓就至少有儂、韋、黃三家。
而這些人與說漢話、尊朝廷的馮氏不同。
都是斷發紋身,不知禮儀的化外之民。
“其實也沒什麼。”
王海龍淡淡道:“無非就是兩個家奴爭寵而已,其中一個囂張了點,借著平叛打壓另外一個,隻是後者太過顧全大局,這才一味退避忍讓,最終釀成今日這局麵。”
高力士原名馮元一。
正是馮寶與冼夫人嫡係後裔。
上麵那句話講出來,馮崇道兄弟三人都是有些咬牙切齒。
本來朝廷有如此強援,該是馮氏更加風光才對。
結果卻是險些族滅。
這讓他們如何不恨?
連帶著對朝廷也是毫無恭敬,不然也不會冒險收留三王了。
“陳玄禮知道水龍卷子虛烏有,可當日之事沒有留下什麼痕跡,他隻能是隱隱猜測我等可能未死,因此頻頻關注嶺南海上,而他這個反常的做法,定是被楊思勖的眼線察覺,被抓住了馬腳。”
王海龍淡淡道:“那老閹豎覺得你在南中整得動靜太大,怎麼願意在嶺南再弄一次?索性投石問路,堵了邕、容二州,讓你隻能走海,同時還能將陳玄禮逼入牆角,說不得北衙新成立的左右神武軍也能插手一二。”
李固頷首道:“原來如此,不過我還是沒太搞明白,長安的大佬鬥法,為何會牽涉到嶺南?”
“二郎你有所不知。”
王海龍笑道:“兩京的貴人們離了嶺南可是活不成的。”
王海虎接著道:“單香料一項,就占天下七成!”
王海豹:“象牙、犀牛角、南珠、黃金、玳瑁、珊瑚、硨磲、珍貴木料等等,還有像麒麟種這樣的無數海外奇珍異物,當年我等三人府上貢物,也差不多有一半來自嶺南,或由嶺南輸入。”
“嶺南雖小,但它出產之物卻是長在貴人的心尖兒上!”
王海龍冷笑:“誰掌握了這些珍物的出產與供貨,貴人們的心就會跟著誰走!”
李固恍然。
怪不得一個小小嶺南,竟然能出兩個權傾天下的內侍首領。
就算他們兩位都是早年就結交李隆基。
但要想從諸多競爭者中脫穎而出,那沒點花活可真不行啊。
而他此時心中卻又冒出來一樣他們沒說出來的物事。
鮮荔枝。
就像徽宗的花石綱一樣。
也是貴人的心頭好。
“那嶺南陳氏.....真的是陳玄禮這一支的?”
王海龍搖搖頭:“當然不是,他們祖上確實是陳霸先,但是.....”
他話鋒一轉:“官場上提拔你的都叫‘恩主’,進士都能自降身價成為‘入幕之賓’,攀附這種事情很奇怪嗎?更彆說天下陳姓是一家,北邊的有插手的需求,南邊的想在朝廷找個大靠山,僅此而已。”
“原來如此。”
李固長舒一口氣:“怪不得張九皋讓我走海路而不是陸路,交州陳旦卻拚命阻止。”
“想來是陳玄禮知道你被人救走,而且恐怕就是在海上藏著,怕我過來東窗事發。”
他此時饒有興趣道:“那日的水龍捲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此時片片白帆在遠方露出海平麵。
王海龍臉上多了一絲笑意:“你要的答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