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嶼昂梁舒 第190章 初相逢,瓷戮刀與無回劍!
裴淩霜的船隊主要繼承自揚州俞家。
當年最鼎盛時,近萬石的海舟遠趨大食海,直接與波斯、大食商人做生意。
天竺、獅子國、室利佛逝都是跑熟的路線。
可自從其外祖去世後。
子孫不肖。
竟是沒一個吃得跑船之苦的。
點紅偎翠都是高手。
升帆操舵屁都不會。
更彆說夜觀天象,指引航路了。
如果不是她挽大廈於將傾,叱吒七海的俞氏船隊就要星流雲散。
即便如此。
十數艘旗艦級彆的遠洋船,也被變賣了個乾淨。
如今的裴大海主,隻能以跑日本、新羅航線為主。
甚至還要接點內河漕船的業務才能維持開銷。
從幽州回來,短暫停泊母港。
她聽說伯父裴寬任了河南尹,協助韋明府提點漕運事宜。
俞家藉此之便,當然少不了活乾。
但裴淩霜卻並不甘心於此。
內陸的小河溝如何能填滿她對大海的渴望?
如若不能像先祖那樣縱橫天下,立不朽功業。
那乘風破浪,馭百海之怒濤,似乎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而重新恢複當年俞家船隊的盛況,征服廣闊南海就是其要做的第一步。
薛家的船隊偷偷往南邊跑,已不是一次兩次了。
但這次終於被她抓住了蹤跡。
可實在沒想到。
迎接她的不是什麼隱秘的貿易路線,而是暫時被軟禁。
被數艘戰艦連帶上百艘走舸挾持到港口後。
停泊了半天也沒人來見她。
薛嵩更是影子都沒有。
可他的船就停在不遠處。
裴淩霜也不著急。
瓊州這地方她知道。
並沒有在主要貿易路線上,但卻是海盜的絕佳藏匿之所。
朝廷對其一直處於放養狀態,上麵有幾個羈縻州,由俚僚大豪酋掌管。
她今日此舉,怕是撞破了薛嵩與對方的某些圖謀。
而如何處置自己這位“不速之客”,雙方意見不統一。
當夜。
她和衣而臥,寶劍在懷。
作為龍華軍使裴旻唯一的女兒。
裴淩霜並不太擔心自己的安危。
薛嵩膽子再大,也不敢動她一根指頭。
但小心駛得萬年船。
該有的防備還是必須的。
他合作的物件無非就是這島上的大豪酋。
定是不滿其突然出現,破壞了雙方的計劃。
嘁!
眼中全是利益。
本海主在乎的是這點錢嗎?
等薛家小子過來說話,定要其好看!
唯一讓她有些吃不準的是那幾艘戰艦。
看樣子。
竟與揚州鎮海軍所用形製頗為類似。
難道還有神秘的第三方勢力也在?
甚至還與朝廷有關?
有官麵人物在,那她就更不怕了。
就是權傾朝野的李林甫。
見了裴家人,也要給三分薄麵。
翌日一早。
木蘭舟旗艦甲板之上。
李固跟薛嵩登船而來。
隻見裴淩霜一身勁裝跽坐正中波斯翻花厚毯之上。
身側博山爐。
麵前赤霄古琴。
她雙手輕撫。
曲轉悠揚。
“裴.....大海主,昨日......”
李固話剛說一半。
一點寒芒突襲而至!
“鐺!”
“鏘!”
兩聲金鐵交擊,一縷發絲掉落。
五行子中劍術最好的無金出手,擋下了第一劍,但卻被馬上逼退。
而李固這才反應過來,抽出瓷戮,接下了第二劍。
但裴淩霜的第三劍卻是無計可施,隻能被削掉頭發。
薛嵩在旁邊憋笑。
李固心中惱恨。
這廝怪不得剛纔要落後兩個身位的,原來早就知道這裴十二要動手!
要是把五行子都叫上來,應該不至於丟這個大臉了。
“家父號稱大唐第一劍聖,某悉得其真傳,能在‘無回劍’下走上一招的,天下不過十指之數。”
裴淩霜側身反手持劍而立:“你是何人?”
李固本就是箭術無雙。
劍法刀術雖在毗沙演武堂惡補過一陣,也算是登堂入室,可如何能與眼前這位相比?
輸得不冤。
剛才被削掉頭發的些許不快也就煙消雲散了。
畢竟把人家堵到船上一天,也該讓裴大海主順順氣。
“這位就是號稱長安第一美少年的駙馬都尉,李固了。”
薛嵩的介紹內容顯然憋著壞。
但裴淩霜的關注點顯然不是這些。
“你就是打贏了嶲州之戰,全滅吐蕃六萬大軍的李全忠?!”
“額~~裴家.....”
“叫我十二便好,如今咱們幾家生意上來往不少,算是同輩。”
她收劍入鞘,緩緩道:“劍名‘無回’,沒有得到戰果,它絕不回鞘,剛纔多有得罪!”
李固也將佩刀收起:“刀名‘瓷戮’,是家兄所贈,有幸與天下名劍切磋,雖敗猶榮。”
“你乃沙場大將,萬人敵;而我這是殺人技,最多百人敵爾,李兄不必過謙。”
裴淩霜命人撤去前代古琴,擺上桌案,親手為李固奉茶。
待薛嵩去拿杯去喝時,卻被她用竹莢痛擊。
“我敬軍中豪傑,你來湊什麼熱鬨?這是汝能喝的?”
薛嵩臉上訕訕,口中求饒。
李固裡子跟麵子都得了,這纔出聲幫腔道:“薛兄與我今日才來見十二你,確實有些苦衷,好在當下已經擺平,還請莫要見怪。”
她又將茶湯倒滿,這才輕聲道:“也怪我沒有提前與薛兄打聲招呼,便偷偷跟來,實屬唐突。”
裴淩霜端起茶杯:“我以茶代酒,賠罪了!”
說罷。
一飲而儘。
李固兩人也將香茶喝完。
些許不快便算揭過。
“既如此,二位兄長的秘密是否可與小妹分享了?”
裴淩霜眉眼含笑,嘴角卻露出一絲狡黠。
薛嵩正要說話,卻被李固打斷道:“合該如此!那某就算是儘半個地主之誼,帶十二去看看我跟薛兄在此的謀劃!”
“那.....那處.....還是荒地,沒什麼可看的吧?”
李固此時已起身:“雖是草創,但某正要給諸位看看,咱們的發財大計。”
裴淩霜早就被勾起了興致:“事不宜遲,這就動身如何?”
她倒要看看。
是什麼東西能讓名揚天下的少年將軍,如此興師動眾跑到這破島子上浪費時間。
更讓薛家不辭辛苦繞過大唐萬裡海疆,偷偷摸摸遮人耳目,仿若做賊。
“走海路快些,讓馮刺史他們在前麵指引航向,就去那處。”
話說到這裡,薛嵩也隻能趕鴨子上架,悶聲下船去通知馮崇債。
振洲以西,高峰腳下,黃沙左近。
李固昨日已經將方位說得非常清楚了,本地馮家人沒道理找不到。
數艘走舸帶著裴淩霜的旗艦,沿著海岸線極速而行。
不過半日。
他們便看到海岸上有大片開闊地,再往北的內陸已經依稀可見點點黃沙,南邊一座如劍高峰聳入天際!
如此形勝之地!
果然天賜!
李固感受著不同瓊州其他地方潮濕,反倒略顯乾燥的風。
激動地高喝一聲。
可下了船的裴十二、薛嵩與馮崇道等人卻是有些莫名其妙。
這裡荒涼無比,連種田怕是都不行。
李大將軍這是激動個什麼勁兒?
“附近有之前大海主埋的寶藏?”
“地下有金礦?銀礦?或是銅礦?”
.......
除薛嵩外,眾人紛紛說出心中猜測。
李固卻搖搖頭:“你們說的都不對,但此地確實是個聚寶盆,隻是需要我們稍微改造一下,讓它運轉起來,咱們就能躺著大賺特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