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嶼昂梁舒 第203章 受魚符,王旅帥智奪清海軍!
張九齡趕到時,符進正在被打軍棍。
而何履光已被送醫。
在看到裴淩霜與薛嵩時,老頭子眼角抽了抽。
裴耀卿跟他是老搭檔了。
甚至到了通家之好的地步。
裴寬就不說了,也是同殿之臣,甚至開元廿二年回京述職誇功的裴旻也進過他的長安私宅。
眼前此女應是那時候見到的。
薛嵩他雖未謀麵,但能跟李固、裴淩霜站在一起,再加上與薛鏽有六分相像。
身份也並不難猜。
目光所及。
滿地屍首,被染紅的獅子洋。
他深吸一口氣。
嶺南.......多事之秋啊。
“張公。”
“使君。”
........
張九齡擺了擺手,當下情況他也不好一一相認,隻是看著行刑場麵眉頭緊皺。
“停了吧。”
崔旰看向李固。
見後者點頭,其便高聲道:“停!”
符進一聲不吭,任由親兵將其抬回營中,跟剛到的張九齡招呼都沒打。
對方是跟李固一起過來的。
不用問。
政治立場已經擺明。
更是沒必要靠過去了。
自從張九齡身上“五府經略副使”差遣被褫奪後。
關於廣州經略軍的種種安排。
他們兩個就沒少發生齟齬。
張刺史有張刺史的打算。
而符進頭上也有發號施令的幕後大佬。
“太過。”
李固聳聳肩:“激將法爾。”
“對方沒中計,你還能將他杖斃?”
“是有這個打算。”
這句話差點沒把張九齡噎死。
“符進好歹也是朝廷經製大將,擅自打殺,後患無窮!”
李固環視四方,冷哼一聲:“好一個經製大將,繁華廣州城、錦繡漢家地,如今卻是滿眼腥膻!”
張九齡搖搖頭:“全忠有所不知,這嶺南,這廣州,早已是如此模樣。”
“早已如此.....那就代表這樣是對的嗎?”
“咳咳~~”
張九齡被杠得臉皮通紅:“現在是扯這些的時候嗎?王昱你到底是救不救了?”
李固兩手一攤。
“將無好將,兵無好兵,如何打仗?”
張九齡被反複刺激,也是有些語氣不善:“你要怎樣?老夫如今暫代安南都護,要不把那邊兵馬調與你用?”
李固心裡翻了個白眼。
要是有那時間,我用赤格他們不好嗎?
但麵上還是要照顧老頭兒情緒。
“張公說笑了,那就請您帶路,到營中檢點人馬吧。”
“這麼急?”
軍情雖急如火。
但數千大軍出征,物資糧草還是要調運的吧,武庫中的甲冑兵器總要下發吧。
此地全是募兵。
照理來說。
開拔時,還須賞些酒肉寶錢。
這些統統都要時間。
李固雖手持魚符,掌軍中生殺大權。
但皇帝不差餓兵。
也不是其一個軍令下去,就能馬上拉出去打仗的。
此時李固已翻身上馬。
“先把兵馬拉出去,大不了路上稍微慢些,物資兵甲由水路轉運,應是追得上。”
張九齡知道對方是怕夜長夢多,要趁著符進受創無法掌軍,而趕快把兵帶走。
“既如此,老夫這就安排。”
他突然想到什麼,又沉聲道:“賊軍勢大,不用出動清海軍嗎?”
李固微微一笑。
“本將已有其他打算。”
竟是不願透露太多。
此時裴淩霜出聲道:“使君、大將軍,此地胡商如何處置?”
“經略軍此次會傾巢而出,廣州空虛,還是不要多生事端為好,剩下些沒處理完的首尾,等戰事結束再說。”
李固此話甚為妥當。
張九齡頷首道:“就先這樣吧,先將首惡送入廣州府衙,其他一乾人等回蕃坊,抽調衙役於坊口把守,不得隨意進出。”
此間事了。
裴淩霜與薛嵩正要回客舍休息,誰知卻被李固拉住。
“亂兵五萬,廣府經略軍才五千之數,二位可要隨某一起出征纔是。”
二人差點氣結。
被從瓊州安排到廣州也就罷了。
人突然玩消失。
這才遇到眼前這糟心事兒。
如今某人突然閃現回來,立馬就要被他拉去打仗?
不就是看上咱們得私兵了嗎?
裴、薛兩家都是冤大頭嗎?
“你們跟著本將坐鎮中軍即可,上陣概率不大,而且也不白打。”
李固指了指周圍:“蕃商此次折損不少人手,這是空出多少貿易空間出來?沒人接手,影響香料北運怎麼辦?”
他轉頭看向張九齡。
“張公,您說是吧?”
張九齡冷哼一聲,算是回答。
裴淩霜與薛嵩對視一眼,臉上都有些許壓抑不住的興奮。
南洋海貿。
特彆是香料這一大宗。
長期把持在大食與波斯商人手中。
漢商幾乎難以涉足。
最多當個二道....甚至三四五道販子。
如今要是藉此機會插手此事。
不光利潤驚天。
家族勢力也能藉此拓展到此,更彆說,還有其他政治受益。
倆人頂級世家子出身。
瞬間就想了三四層之深。
這還有啥猶豫的?
當然是答應了。
於是簡單整備過後,諸路人馬便合成一處,浩浩蕩蕩往軍營趕去。
幾次昏死過去的符進還未回營就被追上。
他剛開始還以為是李固要來殺他,差點沒嚇得摔到地上。
但問明來意後。
瞬間裝死。
軟抵抗嘛。
這是知道不會殺他,開始耍賴了。
李固也不糾纏,拍馬直入營中。
符進看著遠去人馬,冷笑不止。
對方文書印信將牌儀仗都帶了全套。
即便此地天高皇帝遠。
但也沒人敢明目張膽違抗旨意。
可如此急匆匆拉著去打仗?
立馬就能給你玩崩潰。
此時他心中已經在暢想李固大敗虧輸,最後被聖人問罪下獄的場麵了。
而此時的恩州外海。
清海軍軍寨中迎來了一位他們失蹤許久的袍澤。
“王旅帥,你這是.....”
“貴人的差事辦好了,但中間出了些岔子,還望軍使勿怪。”
清海軍軍使也姓符。
沒錯。
就是張九齡降職以後,突然被安排過來的。
王遷身為潮州王氏子弟,本是最資深的旅帥,最有希望得到晉升。
誰知上麵整了這麼一出。
甚至還被安排去乾差點丟掉性命的“臟活兒”。
當日束手被擒,且知道對方竟是冠軍大將軍李固。
他立馬選擇投誠。
今天正是其交投名狀的時候。
符軍使不自然地笑了笑:“什麼貴人的差事?本將怎麼不知道?”
此話一出。
王遷也不著惱。
過河拆橋,上牆抽梯這事兒,他心中早有預料。
“符海聽令!”
一聲暴喝,嚇得對方一激靈。
“大膽王遷!汝要造反嗎?少跟我在這裡擺年資!清海軍不是你王家開的!”
王遷冷笑,從懷中掏出一物,雙手高舉。
“冠軍大將軍魚符在此,如聖人親臨,你是說誰要造反?!”
外間披掛鏗鏘作響。
呼啦啦進來七八個全甲軍將。
“王旅帥,外間馮氏戰船已至,不要再跟這廝廢話!”
“對!魚符當麵,不受軍令,當斬!”
.......
符海驚道:“馮.....馮氏?你們......”
王遷此時臉上多了些許猙獰。
“符海,當陳氏的狗有些太礙事了,高大將軍讓我送你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