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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嶼昂梁舒 第39章 西域胡商的天要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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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冊封之事已定。

李延寵千牛備身的職司也交卸了。

聖人特意恩準,這些時日讓其“歸家侍母”。

得到訊息的親朋故舊紛紛上門道賀。

世家門閥、軍中新銳,甚至是皇親國戚都來了。

固安公主府一時間門庭若市,冠蓋雲集。

“這裡大部分都是看在你們外祖麵子上才來的。”

母子三人眼前的禮單已堆成了小山。

還好送禮之人大部分都不是家主親自出麵,隻讓家中管事記錄在案即可。

要不然光接待就是一項大工程。

李延寵大致看了禮單內容。

都是些金石玉器。

吃不得穿不得的玩意兒。

還是母親跟二郎體貼。

竟在家中籌謀了個驚天計劃。

京兆韋氏已經初步跟範陽盧氏達成協議,用關中的財貨,換取幽州的大批物資。

有了糧食、鹽巴、鐵器與茶磚,他就能聚攏人心。

些許黃白之物,他如今當然看不在眼裡。

“外祖奉詔巡視京兆水利,不知什麼時候纔回來,這些人當然就隻能往這裡跑了。”

辛思廉除了是左驍衛大將軍外,還掛著單於副都護與都水使者的職司。

前者倒也罷了。

自突厥複辟以來。

單於都護府已是名存實亡。

僅存三個受降城在苟延殘喘,戰略態勢也由攻轉守。

都護府的整套僚屬基本上都是空架子,都護都改在長安掛職了。

機構運轉基本由朔方節度使代管。

這也就是為什麼辛雲京、辛杲京兩兄弟會在李楷洛帳下聽宣,而李光弼會來毗沙演武堂混臉熟。

而都水使者是都水監的長官。

統管天下運河、溝渠。

因為事關漕運,直接影響邊鎮軍糧供應。

一般都由軍中宿將坐鎮。

工部水部司提供技術支撐。

兩者互為表裡。

李固知道。

定是他在無量真閣提出的“束水攻沙”之策被廣寧公主獻上去了。

聽說這次運河清理是由張九齡親自主持,而辛思廉則作為都水監與軍方代表,起監督作用。

這就是文學派對李林甫“吏治派”的反擊嗎?

此乃長治久安之謀。

對太子黨來說可能遠水解不了近渴。

但外祖作為勳貴重臣,都因此事多日未歸。

恐怕張九齡已是將大部分政治資源投入進去,準備孤注一擲了!

“大娘子,吏部史郎中來賀!”

固安公主雙眼一亮,連忙道:“讓其偏廳稍坐。”

“是。”

母子三人整理妥當,便前去待客。

史真慶也算是李固的熟人了。

之前他還奇怪為什麼這吏部的文官也來毗沙演武堂湊熱鬨。

後來才知道,其先祖阿史那社爾投降大唐時,帶了近萬帳的部族。

這些人被太宗皇帝安置在了朔方治所靈州附近。

也就是如今辛思廉這個單於副都護名義治下的三個受降城中。

這些突厥健兒百多年屢被征召。

無數滅國之戰都有他們的身影。

如果現在與突厥王庭的戰事爆發。

辛思廉就有可能是主帥之一,而受降城中的突厥後裔就是騎兵的重要組成部分。

“參見公主殿下!饒樂郡王!”

“快快請起!”

史真慶起身後,又對李固微微躬身:“李郎將!”

李固連忙叉手回禮:“史郎中。”

冊封製書昨日已下。

李延寵授奉誠都督府都督、左衛大將軍,饒樂郡王。

而李固如今已是左千牛衛郎將、輕車都尉,駙馬都尉。

這其中安排,無不體現了李隆基的深意。

兄長卸任千牛備身,就提拔弟弟當千牛衛郎將。

輕車都尉是軍功七轉的從四品武勳。

一是獎其陣斬李詩之勇,而是酬他延英殿上獻策之功。

從品秩上說。

在家中官最小的李固也比史真慶高了。

可母子三人依然做足禮數。

這位史郎中背後站著的可是整個東西突厥阿史那氏。

“興昔亡可汗已經同意合作了。”

此話讓李延寵精神一振。

有了阿史那氏支援,他的實力就更加雄厚一分!

“太好了!”

固安公主也是喜出望外。

為了幫兒子打下根基,她可以說是夙興夜寐。

雖已有韋氏出力。

但未來東北的商業網路需要更多的合作者才能充分發揮作用。

突厥王族後裔就是她重點拉攏的物件。

朔方河套地區的貿易,以及廣闊西域的商路,至少有一半掌握在他們手中!

西邊來的胡商,每個都要拜過碼頭之後,才能順利抵達長安。

去歲。

西突厥王族直係後裔阿史那震襲爵“興昔亡可汗”,召四鎮胡兒組成輕騎,隨北庭都護蓋嘉運大破突騎施。

李固跟安祿山、史思明剛入長安時,也是沾了其請降使者的光,這才能那麼快陛見的。

經此一役。

阿史那氏的威名又一次響徹草原!

史真慶這一支雖已完全漢化,但卻天然成為邊疆羈縻州突厥貴族與內地勳貴之間的橋梁。

錢要大家在一起纔好賺。

如今奚族小王子李延寵襲爵。

說不定過兩年就有大破契丹的捷報傳來!

阿史那氏答應合作,也算是一種投資。

李固此時出聲道:“史郎中,以後貨物交割都用‘飛錢’,這點沒問題吧?”

“沒問題。”

史真慶回答得很乾脆。

“安西、北庭離長安近萬裡,寶錢攜帶殊為不便,這‘飛錢’可是解決大問題了!”

李固笑道:“韋家店在涼州、沙州、靈州的分店如今已具備開設條件,史郎中確定不在其中入些本錢?”

如今幽州、河朔、西域商路全線貫通,他不介意將商業版圖再拉得大些。

史真慶隨口打了個哈哈:“以後再說吧,前些年家中在關內又置了不少田產,實在是囊中羞澀啊。”

買田購地依然是當今貴族的主流選擇。

這種綿延千年的慣性極為可怕。

“西市波斯豪商裡,可有跟可汗家中人走得近些的?”

李固的話讓史真慶神情一肅:“我回去問問。”

這位新晉千牛衛郎將雖年紀輕輕,但心思深沉,說話從來不會無的放矢。

他在毗沙演武堂早就是領教過的了。

李固擺擺手:“也沒什麼特彆的,我隻是聽說近日朝廷可能會針對貨幣之策召開廷議,那波斯銀幣非大唐製錢,恐會受到波及。”

點到即止。

既暗示得明顯,又不至於到“妄議朝政”的地步。

這算是他對合作達成表達的謝意。

如果史家還在未來可能到來的金融風波中損失頗大。

那就怨不得彆人。

史真慶聽完此話,背後汗毛騰地一下就豎起來了。

他們家的浮財基本都是由銀幣組成。

甚至家中也多銀質器具。

蓋因大唐不光缺銅,更缺銀!

銀幣兌換寶錢、私錢都有相當可觀的利潤空間。

他們跟西突厥王族聯合插手西北商路,從外麵輸入的波斯錢中,阿史那氏至少掌握一半。

這可是上百萬貫的財富!

如果朝廷從此不認波斯銀幣,那他們史家就完了。

不。

是整個阿史那後裔都全完了。

甚至整個西域商路都要哀鴻遍野!

他們可是靠銀幣在大唐套利了上百年。

這下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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