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其他 > 陸嶼昂梁舒 > 第234章 三人會,彈歌相和!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陸嶼昂梁舒 第234章 三人會,彈歌相和!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揚州城北,十裡驛。

在這繁華首富之地,驛路自是繁忙無比,但官驛卻並不是客商能夠住的。

必須有官身或差遣才能進入。

不然就隻能在旁邊私人的客舍、大車店中打發。

突然。

一陣頗有節律的吟唱響起,其音如銅磬,隱有金石之聲,輕易傳達四方。

“趙客縵胡纓,吳鉤霜雪明!”

此句一出,俠氣凜然,豪情滿天,引來數句叫好之聲。

“銀鞍照白馬,踏颯如流星。”

第二句。

如神駒在眼前賓士,四蹄帶電,直奔銀河!

此時已有三三兩兩的驛客從屋中出來,探看是何人成此佳作!

“十步殺一人,千裡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如此殺氣四溢的詩句。

卻從一青色道袍,身材欣長之人口中高喝而出。

似乎他就是那“深藏功名”的俠客。

淡淡仙氣與隱隱煞氣交織在一起,將此人的氣質烘托得極為縹緲,似不是世間之人。

眾人再仔細一看,不禁心中惴惴。

隻見那人道袍之上,血色津津,似是剛與人進行了一場廝殺,就連隨身佩劍劍鞘上,都是殷紅無比。

大唐任俠之風甚重,再加上胡風熾烈,朝野文武不分,因路遇不平之事出手殺人的案件屢見不鮮。

可在場的大多是基層官吏或者是其隨扈。

他們心中雖然敬重任俠之士,可也往往避之不及。

大唐律管不到遊俠兒,可管得到他們。

萬一是個潑天大案。

這些俠士最多“流放充軍”,要是運氣好,甚至能成為沙場宿將。

且不說當年宗室李神通、駙馬柴紹,就是武周時的宰相郭元振當年都是堂堂關中大俠。

剛才還高聲喝彩的“觀眾們”當下卻紛紛“退場”。

青色道袍男子冷哼一聲,臉上露出些許不屑,可吟唱的聲音卻愈發高了。

“閒過信陵飲,脫劍膝前橫;將炙啖朱亥,持觴勸侯嬴!”

“三杯吐然若,五嶽倒為輕.......”

唱至此處。

突然一樓角落房中響起陣陣鼓聲相和。

青袍道人一聽,雙眉飛起,再次放大音量。

“救趙揮金槌,邯鄲先震驚;千秋二壯士,烜赫大梁城!”

此詩至此,已入**。

名傳千古的侯贏、朱亥似自千年而來,在此間飲酒舞錘,恣意歡謔!

可突然一縷不太協調的琴音傳出。

讓本是壯懷激烈的氣氛,多了一絲悠長淡然之味。

青袍道人飛起的眉毛擰成一團,似是有些不太滿意。

鏘啷~

他將佩劍抽出,用力敲擊地上石板。

殺伐之音大盛!

而那鼓聲也跟著激昂起來。

“縱死俠骨香,不慚世上英;誰能書閣下,白首《太玄經》?!”

一詩唱畢,餘音久久不絕。

而最後出現的琴聲,竟然在鼓、劍夾擊之下,絲毫不亂,甚至還以柔克剛,隱隱占據上風。

“彩!彩!彩!”

剛才傳出鼓聲的房間,走出一綠色錦袍青年。

“這位法師,可願來某房中一敘?”

青袍道人微微沉吟。

他本來的目的已經達到,本不該遲疑,但剛才那禪意深遠的琴音,卻怎麼也讓其無法忘懷,想要去一探究竟。

錦袍青年見狀微微一笑。

“某也對那琴聲有些好奇,不如齊去拜訪如何?”

青袍道人朗聲道:“正該如此!齊去,齊去!”

此時有驛卒想要上前阻攔,卻被驛將止住。

他懷中揣著一首剛纔拿到人親筆所寫之佳作,那質量、韻味,更高出剛才所作。

些許方便,給就給了。

此時青袍道人與錦袍青年已來到二樓。

門前有二童子把關。

“童兒,讓客人進來,奉茶。”

清遠、淡雅的男音,讓人聽了,身心似乎都被滌蕩了一番。

“喏。”

二童讓出道路,引兩人入內。

室內一男子焚香撫琴,氣氛高緲。

青袍男子身上隱隱有征伐之氣。

而青袍道人更是殺氣凜然。

瞬間便將此間靜謐氛圍打破。

男子止住琴音,抬頭望向來人,與道人目光交接。

空氣中似乎都有了些焦糊味道。

錦袍青年此時主動出聲道:“益州從事,餘杭許令威,見過兩位賢兄。”

撫琴男子緩緩起身,拱手道:“蒲州王摩詰,現奉聖命,在兩淮巡察鹽課,許兄有禮了。”

聞聽此言,青袍道人雙眼猛地一閃,雙手下意識地就要去抓對方胳膊。

“你就是王維王摩詰?!!”

王維眉頭不自覺地皺了皺,不動聲色地退後一步,躲過對方沾了血的手。

“我家主君名滿天下,還能誆騙你不成!?”

二童子表情憤憤。

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無禮之人,早知就不放其進來了。

從益州回老家探親的許遠也是有些震驚。

王維出身太原王氏,文名聲震長安,年紀輕輕便高中進士,仕途順遂,京中權貴頗有溢美之詞。

沒想到竟然在此偶遇。

青袍道人哈哈一笑,正式行禮拜道:“某乃蜀中狂客,隴西布衣,道號青蓮,摩詰兄、許從事,太白有禮了!”

王維聞言,微微頷首。

“某聽過你。”

李白當年在文治派圈子裡可是廝混過不少時日。

其詩作也被頗為認可,但其他名聲卻是沒多少正麵評價,往往都以“愛豪飲”指代。

此時許遠道:“太白兄,你剛才以詩作相邀,是遇到什麼難為之事?”

王維依然表情淡淡,隻是用平和目光看了過去。

他喜讀佛經,平日裡除忙公務外,多參禪打坐,或寫字作畫,性子恬淡。

剛才其早已聽出樓下唱詩之人的意思,但卻隻以琴聲作和,也不主動相邀。

實在是他人之因緣際會,最好不要過多參與。

緣起緣滅,自有定數。

但既然對方主動見麵,那就是念起緣動,自家已入局中,避是避不了的,隻有勇猛堅毅,以法力消業力。

李白幽幽道:“某殺了個人。”

許遠雖有所意料,但還是難免心中一緊,沉聲問道:“什麼人?”

“和尚。”

王維眼皮抬了抬:“為何要殺?”

“不好好自渡,卻要作孽,讓某遇到了,當然要殺!”

許遠與王維對視一眼。

李白果然是跑到驛站來求助的。

這裡都是住的官宦之人,隻有他們纔有解救之法。

可這事兒卻是有些棘手。

“這裡也就我二人願意出手,可官職低微,要是幫不到你怎麼辦?”

王維此話,卻是讓李白灑脫一笑:“某本是在家中隱居,突聞多年摯友要浮海歸鄉,特來送彆,要是你們都無能為力,本居士也隻好躲入好友船隊之中,去東邊蕃國住上兩年了。”

“東邊蕃國?”

許遠若有所思道:“你那好友不是唐人?”

“然也,他乃日本國人,久居長安,今日一去,天涯海隔,也許就無緣再會了!”

王維輕聲問道:“你那朋友......”

李白咧嘴一笑。

“他漢名晁衡,本名阿倍仲麻呂,如今官居左補缺,摩詰兄跟他可是相識?”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