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嶼昂梁舒 第238章 左日月,右李字!
王維所用車駕乃是來自官驛。
尋常團練是不敢強行搜檢的。
但今日不同。
軍使下了死命令,不可放過一人、一車。
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行。
捅了簍子,有上麵擔著。
可這位軍漢剛來到車廂前麵,身上就差點被捅出個血窟窿。
裡麵竟然同時伸出三把利劍。
還好他還知道輕重,準備先在外麵探探虛實。
就是這個舉動,讓其極為幸運地保住了性命。
臨時卡點的兵丁不多,僅僅有十幾人而已。
主力都派去清淨齋了,這裡還能設卡,已是揚州團結兵的極限。
三人仗劍下車。
王維高舉自身印信:“爾等謀殺命官視同謀逆!”
他身上貴氣凜然。
眾兵丁見了,一下竟被震懾當場。
車夫趁機甩韁加速,強闖了過去。
團結兵醒悟過來還要追趕,卻被李白等人三劍斥退。
為首隊正心知不妙,連忙派人去通知軍使。
而王維等人快馬加鞭,直往都督府而去。
好在剩下路程頗為順利。
地方團練歸根到底是不敢在太靠近揚州城的區域設定道卡。
此時的張宥送走李晟沒多久,正在著手處理募兵事宜。
突聞外間禦史王維來訪。
他心中有些奇怪。
這王摩詰不是走了嗎?
為何去而複返?
鹽政上出了什麼問題?
漕運與鹽課是揚州兩大命根子,而且事關如今募兵之事。
張宥不敢怠慢,連忙讓其入內。
誰知一進來竟然是四人。
三男一女。
“摩詰啊,你這是......”
王維躬身拜倒:“使君勿怪,此乃益州從事許令威,正要回餘杭老家探親,於道左相逢;而這一位是隴西李太白,在館驛偶遇。”
益州來的許遠,而且家在餘杭,多半是許敬宗之後,多少跟他張宥有些牽連。
而李太白.....不就是剛才李晟的本家嗎?
“那此女.......”
“乃是李鎮軍家中之人。”
聞聽此言,張宥麵皮抽了抽。
“你就是李討擊之內室阿珠?!”
阿珠連連點頭,神情激動。
“快!快安排快馬!追上李招討!將此事告知!”
王維三人見張宥如此緊張,心中都是震驚不已。
這阿珠身份竟然非同一般。
竟是“李討擊”之妻室。
而且其與李鎮軍同姓,多半是同族心腹之人。
這人還真是救對了!
接著三人將此事經過細細告知。
張宥歎息連連:“幸好啊!有你們三位出手救下此女,要不然揚州禍事矣!”
他也將當前情勢撿些緊要的講了。
直聽得三人內心掀起巨浪。
揚州如今的情況竟然緊張的如此地步了?
稍微一個不好,就是地動山搖的局麵。
王維主動拜道:“使君,如此局麵,維願留在都督府略儘些綿薄之力。”
許遠也趕緊附和。
“事關重大,某也義不容辭!”
張宥聞言,溫聲道:“好!爾等都是良才美玉,願暫時屈就在此,是江淮百姓之福啊!”
李白在一旁尷尬不已,可心中傲氣卻是讓他麵對如此場麵,也是視若無物。
此時許遠主動將其拉了過來,對張宥道:“使君,這次之事,太白兄當為首功!其才學詩文都是難得,不若也讓他留在使君幕中!”
張宥撫須沉吟道:“太白詩作,某也是讀過的,那就先在都督府中做個從事,不知你意下如何?”
上來就是跟進士出身的許遠一個級彆。
張宥可謂是相當給麵兒了。
可李白卻還有些嫌棄。
他自比鯤鵬,當然是要出將入相。
想要獲得的,也是聖人的青睞,起碼也是當朝宰相垂青提攜。
張宥雖坐鎮揚州大都督府,乃天下數得著的高官。
可不說中樞諸公,就算比起各方節度使也還差點意思。
要當入幕之賓,他早當了,要不然從長安離開後,乾嘛隱居?
一則當然是養望,以隱居求名。
二則卻是對邊事、俗務頗為不耐,隻想乾些清貴的職司。
可這從事真有些不上不下啊。
就在這檔口。
許遠不動聲色地扯了扯李白衣袖。
他這纔有些不情願地抱拳道:“謝使君!”
稍頃。
張宥吩咐佐官,將四人先行安頓下來。
阿珠經過幾日的逃亡,身體已是疲憊不堪,草草謝過後,便往屋內休息了。
而李白也以“有傷”為由閉門獨處。
王維將剛才一切都看在眼中,他輕聲道:“往日聽聞此人桀驁,從其詩文之中也能窺之一二,今日一見.....”
他搖了搖頭,並未口出惡言。
精研佛理的王氏子,性子偏清冷,但內心的高傲比之李白也是毫不遜色,再加上身份差異。
背後指摘,實在是有**份。
許遠卻是口中維護道:“太白兄也有苦衷的。”
王維有些奇怪:“你們之前有舊?”
許遠搖頭。
“並無,但卻有些關聯。”
原來李白發妻,正是高宗朝名相許圉師之孫女。
而許遠其祖許敬宗,跟許圉師是堂兄弟關係。
王維這才恍然。
怪不得剛才許遠剛才如此作為,原來兩家算是姻親了。
“那剛才.....”
許遠輕歎道:“年初聽聞族妹在安陸撒手人寰,太白兄應是內心痛苦不已,與其相認,怕勾起此事,還是不提也罷。”
王維臉上也多了一絲複雜神色。
“想必其訪友隻是托辭,實乃借機排遣心中苦悶。”
許遠能認出對方,李白沒道理想不到。
但聯想到身份差異與其性格。
兩人也就釋然了。
“如今揚州乃非常之時,有機會立非常之功!我等都當勉勵!”
王維此話,許遠是相當認同。
特彆是想到李固這一路行來的曆程。
不知羨煞多少才俊。
如今他們恰逢其會,如何還能不好好把握?
就在王維與許遠對未來有了殷殷期待之時。
清淨齋山門前又是一片大亂。
莫名其妙的“射鵰天王”殺到,直接將揚州團結兵的後軍衝亂。
待李晟殺到李守忠跟前時,後者搖頭歎道:“良器何必跟某一同陷入這泥潭之中?!”
誰知李晟卻哇哇叫道:“呔!兀那射鵰大王,可知某射鵰天王的厲害!還不束手就擒,跟天王我上山逍遙?!”
李守忠一聽,如何還不知李晟的打算?
可卻他搖頭道:“某與寨中兄弟正要跟官軍一決雌雄!哪裡來的宵小?也敢在此叫陣?”
李晟輕蔑道:“就你那老弱病殘也敢言勇?如今教你個乖,看本射鵰天王如何大破官軍,讓你心悅誠服!小的們,跟本天王再衝殺一番!”
“喏!”
眾軍士下意識高聲回複。
“喏個屁!叫天王!”
李晟一鞭子抽了左右親兵。
眾軍士凜然,連忙改口。
可對麵的蕭、朱等軍使鼻子都要氣歪了。
這是把他們當三歲小孩?!
鬨呢!
可還沒等他們重新列陣,身後卻又來一軍。
左日月,右李字。
大旗招展,牌號盛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