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嶼昂梁舒 第261章 橘諸兄的應對
唐軍即日東進。
以李守忠本部三千人為為先鋒，藤原清河、晁衡、大伴仲麻呂部為仆從，走南路，沿瀨戶內海海岸線行軍，往奈良進發。
李固中軍連同使團走海路，由內海直趨難波京，大野東人、阿倍蟲麻呂攜帶另一半日軍為仆從，藤原廣嗣率少量精銳在側。
崔旰、南霽雲、雷萬春等將帳前聽令。
王維、李白、杜甫幕中參謀。
內侍邊令誠陪同。
而李晟則被安排留守大宰府，替李固鎮守後方。
李玄北等北衙將領供其差遣。
羌熱禮則帶本部精銳臨時充當“隼人正”，以大宰府名義管理本地隼人。
藤原綱手率西海道令製國軍團剿滅陣前倒戈的地方勢力。
薛嵩則帶著秦廣言等本地漢姓大族控製九州西海道各處海道、島嶼、碼頭等。
裴淩霜船隊航海技術最強，其本人更是肩負幫李固尋找“海上金島”的使命。
大軍浩浩蕩蕩，旌旗遮天蔽日。
沿途各道、令製國、郡長官都是瑟瑟發抖。
日本全國之兵都被調遣，各地防務極度空虛，麵對好似從天而降的隊伍，誰不兩股戰戰？
有些意誌薄弱的，乾脆開門投降。
部分自恃覺悟高的，簞食壺漿以迎王師。
就算是那“鐵骨錚錚”的朝廷忠臣，麵對此情勢也隻能默然不語，最多派遣快馬往京都報信。
此時的京都也是一團亂麻。
被寄予厚望的大軍突然失了訊息。
緊接著就是雪片般的噩耗傳來。
沿途海岸線被封鎖。
藤原廣嗣清君側大軍浩蕩而來。
大唐天軍從天而降，說是要廢掉天皇尊位。
一樁樁一件件。
直壓得橘諸兄幾乎喘不過氣來。
日本曆來的傳統就是天皇不承擔罪責，有錯的全是大臣。
天皇是神，不是人，當然不會犯錯。
聖武如今還能沉得住氣。
可如此局麵要是操作不好，左大臣自己就是身首異處的下場。
於是其連忙將手下第一謀士——吉備真備喊來商量對策。
“吉備卿！皇國興廢就在今日了！”
“橘殿下！”
吉備真備大禮參拜。
橘諸兄趕忙將他扶起，歎息道：“如今時態緊急，就不要拘泥禮數了，還請吉備卿救日本於水火之中。”
吉備真備沉吟道：“如今事發突然，訊息繁雜且真假難辨，實在是無法做出準確判斷，為今之計隻能是派出得力人手，前往與對方大軍接觸，明白其真實意圖後，再想法化解。”
此言一出，橘諸兄卻有些犯了難。
藤原四家主才死了兩年而已，他們的政治影響力到現在都未鏟除乾淨。
要不然藤原廣嗣一叛亂，他就儘起東方之兵權利鎮壓，甚至把主要心腹跟新提拔的佐伯常人等人派了出去。
這些家夥大部分都出身低賤，與傳統貴族格格不入。
可橘諸兄也沒辦法啊。
老貴族都是藤原的人。
而他本是皇族。
自降臣階後，身邊實在是沒可用之人。
如今夾帶中更是捉襟見肘。
但此行責任重大且難度不小，一個不好不光小命不保，關鍵是有用資訊拿不到的話，那後果可就嚴重了。
這差事真不是一般人能乾的。
吉備真備見左大臣皺眉不語，於是再次拜道：“如殿下不棄，我願擔此重任！”
橘諸兄長歎一聲，也隻是再次將他扶起，卻還是沒有給明確答複。
他總領朝政以來，吉備真備出力甚多。
蓋因其不光貴族出身，政治影響力大，而且有遣唐背景，政治素養與眼界見識遠超同儕，實在是其肱股之臣。
要是因為這事兒折了，那他以後在朝堂極易被舊貴族架空。
實在是拿不定主意啊。
吉備真備見對方還在猶豫，不由朗聲道：“在下請左大臣賜下一人同往，當可保此行安然無恙，且能達到目的。”
橘諸兄精神一振，沉聲道：“誰？”
“玄昉！”
“這.....”
如果說吉備真備是他的左膀右臂，那僧玄昉就是眼睛跟耳朵。
此人在大唐學習時，因佛法精湛，甚至被李隆基欽賜紫金袈裟。
回日後在佛門與民間威望甚高！
關鍵是其醉心政治，願意將其名聲轉化為政治資源，以供橘諸兄驅使利用，是朝堂的另一根支柱。
吉備真備勸道：“藤原廣嗣之亂，就在玄昉與其妻通姦，解鈴還須係鈴人，還請殿下三思！”
不管西邊來的訊息如何紛亂繁雜。
抽絲剝繭起來，無非就還是幾股勢力。
自家派去的大軍且不必說。
剩下的就是藤原家，大唐天軍以及遣唐歸國使團而已。
前者用僧玄昉就能堵住其嘴，而後兩者對吉備真備來說，都是“長安洛陽老相識”，總能看幾分麵子。
橘諸兄沉吟半晌後，最終重重點頭道：“去請玄昉時，儘量客氣些。”
吉備真備再拜：“嗨~”
當夜。
奈良諸寺燈火通明，吼叫砍殺之聲不絕於耳。
翌日一早。
衣衫不整的玄昉被五花大綁後跟著吉備真備上路了。
自藤原廣嗣叛亂後。
他行為愈發放肆。
不光經常留宿廣嗣妻家，還夜夜爬牆其他貴族女子閨房。
玄昉實在是沒想到，眼前局勢未定，可其政治盟友已展開了對他的清算。
一路西行，他口中大罵不止。
吉備真備不耐，讓人用破布封住其嘴巴。
而作為橘諸兄政治集團的核心人物，手中準備的絕對不止這一張牌。
昨晚的行動中，還被“請”來了不少貴族。
且都以藤原四家、阿倍、大伴氏為主。
他們作為隨行成員，即將與其久未見麵的同族親人見麵，共話家常。
可如果“家人們”不聽勸阻。
那就要“以身勸說”了。
血染當場雖然不美，但好在這幾姓都是積年的老貴族，家庭成員實在不少，不幸死上幾個，卻也算不了什麼。
在吉備真備到達難波京的第三日。
前方訊息漸漸明朗起來。
大唐鎮軍大將軍不日就到。
朝廷大軍隨行在側，據說也沒有多少傷亡。
就連諸多軍將之中，也就死了個佐伯常人而已。
吉備真備長舒口氣。
這就意味著還有迴旋餘地。
大唐上邦果然是講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