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嶼昂梁舒 第335章 北地堅城
契丹宮衛軍幾次丟下戰友轉進，早就失了戰場銳氣，又被追了近千裡，連最後的膽氣也消耗一空，再加上身陷絕境，對方又是奚族王室子弟，領的都是堂堂射生手。
抵抗都是象征性的。
銀龍一衝，便下馬跪地了。
僅有李懷秀的心腹拚死護主，卻被幾個撻馬沙裡聯合起來砍成了肉泥。
李固不要活口。
契丹汗王的腦袋很快便被獻了上來。
本來還算俊朗的五官，此時已被猙獰的表情扭曲得不成樣子。
一代狼王就此落幕。
“細心醃製，快馬送回長安！”
“喏！”
呼呼~~
又是一陣白毛風吹來。
大軍隻能快速進山，挑選背風之地躲避嚴寒。
篝火燃起。
臨時搭起的軍帳裡終於有了些許溫度。
李固將那蘇勒幾乎凍僵的雙手放入自己懷中。
久經戰陣的將軍瞬間紅透了臉，狀態又回到了少女時。
“你沒去上京？”
“鐵利府的契丹敗兵怎麼看都有些鬼祟，我不放心你，就選了精銳原路回來了，結果在扶餘城撲了個空，還好趕上了.......”
她整個身子依偎在情郎懷中，喃喃道：“誰知道你這麼厲害，自己就把李懷秀追得上天落地無門。”
李固露出一絲苦笑：“其實我也是咬牙硬撐，不是你在這裡堵著，這賊廝一鑽到山裡，那可就功虧一簣了。”
“那我立了大功咯。”
那蘇勒抬起頭，開心地眨眨眼睛。
本來擅自違抗命令率軍返回應是大罪，但卻陰錯陽差堵上了李懷秀，若論功過，卻是不太好講。
她心中不免有些惴惴，生怕李固有所責怪。
“功勞不小。”
“那你準備賞我什麼？”
得了此話，少女在懷中的雙手開始不老實起來，如兩條泥鰍不停往下麵遊去。
“不知李大跟良器如何了，等避過這陣風，就要立刻啟程去上京！”
說起正事，那蘇勒停了動作：“契丹主力不是已被你全部覆滅了嗎？龍泉府還不是手到擒來？說不得他們已跟你那兩個義兄圍坐一起吃酒肉呢。”
李固收了笑容，緩緩搖頭：“契丹八部加上汗王直屬，號稱八萬盛兵，跟我接陣的也就是四萬，柳城那邊最多一萬人，再加上之前的怒皆部一萬餘，還有兩萬左右的兵馬.......定在上京！”
李光弼與李守忠發動的是奇襲。
講究一個出其不意。
但如今看來，契丹是早有準備，本就失了先機。
再加上所帶之兵數量有限，勝敗還未可知。
反倒柳城方向他不太擔心。
裴玢、崔旰加上留下的陌刀營，足有三萬多人。
就算城池已失，他們絕對能奪回來。
那蘇勒促狹一笑：“那長夜漫漫，無心睡眠，又當如何？”
“當然是考教一下某麾下大將武藝有無生疏。”
晚上又是一場大戰。
翌日，天光放晴。
大軍開拔。
近兩萬的全騎兵隊伍速度很快。
五日後便兵臨上京，路上還帶了在粟沫水紮營的李晟。
他得知李懷秀竟然是從他屁股後麵出擊的，滿臉羞紅得好似要鑽進地縫。
據河依山而建的雄偉城池此時顯得有些斑駁，不少地方甚至是黑黢黢的，一看便知是猛火油灼燒的痕跡。
狼頭旗依然迎風招展。
契丹人還未敗。
稍頃。
四個圍城大將聯袂而來。
李光弼、李守忠沒了剛出發時的無當銳氣。
安祿山、史思明看起來甚至有些灰頭土臉。
“此非戰之罪，實在是戰前定策失了先機。”
李固溫聲寬慰，又將之前戰況告知眾將。
“怪不得這王八殼這麼難啃！”
李守忠憤聲道。
當日他先李光弼一步來到城前，本來還有些得意，準備拂曉奇襲奪城。
誰知馬上就撞了個滿頭包。
後來的李光弼見戰機已失，倒是調整節奏開始穩紮穩打。
結果也是越攻越是心驚。
遊牧為生的契丹人何時學會守城了？
而且打得有板有眼！
李固雙眼精光微閃：“是渤海人吧？”
“不錯！”
李光弼沉聲道：“契丹堅壁清野，把幾乎所有他們劫掠的物資與丁壯都集中在了此處！”
嚴刑峻法之下。
渤海人也隻能老老實實供人驅使。
“如今天寒地凍，你們又沒有重型工程器械，打不下來也屬正常。”
李固又轉頭看向兩位義兄。
他倆大軍在握，又是按部就班而來，當有充分準備。
安祿山與史思明瞬間麵皮通紅一片。
“那.....城池實在.....凍土硬如鐵實在是挖不動......鵝車、投石機也是收效甚微，猛火油也一樣，抬頭仰攻實在是難為，再加上忽汗河凍成了冰坨坨，契丹騎兵來往無忌，很是打了我們幾次措手不及，而我等又無法發揮水軍之利......”
看著大兄期期艾艾說了半天，李固最後擺擺手道：“我已說過了，此非戰之罪。”
他微微輕歎。
上京不愧是渤海五京之首！
不光地勢險要，城池高大。
而且渤海人在設計之初，就充分考慮了防守需求。
敵台馬麵，射孔箭垛應有儘有！
跟其他幾府的夯土城牆不同，此處竟然是磚石所築。
雖然隻是外麵包了幾層，裡麵依然是夯土核心，但防禦力卻是上了好幾個台階。
更可氣的是。
守軍竟然在晚上往城牆下麵潑水......
定是渤海人出的毒計！
寒冬臘月，在北地攻堅城，果然不是人乾的活兒。
李固在後世看《鹿鼎記》時，常嘲笑康熙無能，圍個小小雅克薩堡壘近乎一年，竟然打不下來！
還要靠韋爵爺開掛才能逼人家投降。
如今看來，城中的契丹將領指揮得當，將各種條件發揮到了極致。
在現代火炮發明之前，都拿這樣的王八殼沒太好辦法。
如果強攻。
就算犧牲掉一兩萬人也不見得能達到效果。
從日本帶來的原始版黑火藥還有些，但還未經提純與顆粒化，效果實在有限。
思來想去，李固終於開口道：“去勸降吧。”
眾將聞言一驚。
可輔國大將軍臉色嚴肅無比，直到這邊是正式軍令。
四人麵麵相覷。
打仗砍人他們都是個頂個的好手，但招降納貢這種文縐縐的夥計，他們可乾不來。
可如今帳中除了他們，也就剩李固自己跟那蘇勒等人，實在是沒有運籌帷幄。
“還是我去吧。”
李守忠此時站了出來：“沒想到恩施所授縱橫之策，終有派上用場的一天。”
想起王悔，李固神情稍稍一黯。
“不必入城，守忠持某節鉞！當以天朝上使姿態宣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