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嶼昂梁舒 第369章 葛邏祿的覆滅
劍河兩岸徹底亂了。
大人物們或許還想控製局勢。
但下麵各小部落的俟斤、千夫長們卻無法忍受喪妻喪子之痛。
漠北的遊牧們內部沒什麼安全保密意識。
自祖地草場的壞訊息傳來,互相無差彆攻殺便開始了。
不知道是回紇先打的拔悉密,還是拔悉密先打的葛邏祿,亦或是葛邏祿打了兩家任何一家。
總之。
鐵勒三強很快便陷入一場大混戰。
既然局麵已是不可挽回,骨力裴羅也不裝了,徹底暴露出其凶狠一麵,其專門追著拔悉密打。
阿史那施那是相當鬱悶。
本來以為聯合了諸多鐵勒小部,實力已能跟回紇抗衡,也許是因為尚未好好整合,那戰力實在是稀鬆平常,生生被對方壓著打。
葛邏祿本想脫離戰鬥,來一個隔岸觀火。
誰知卻被兩家死死咬住。
想當黃雀?
沒門兒!
這場大戰一直持續了五天五夜。
骨力裴羅親率五千精銳突襲汗帳,直接將阿史那施斬殺,頭顱被其殘忍割下,挑在大纛之上。
鐵勒諸部無不畏服,紛紛請降。
伊納勒見勢不妙瘋狂逃竄。
回紇欲整合各部消化勝利果實,也未大規模追擊。
骨力裴羅還要第一時間截殺白眉。
隻有徹底將阿史那趕儘殺絕,他這個汗王之位才能坐穩,而大唐到時也隻能無奈接受,承認其草原霸主地位。
葛邏祿乃無膽鼠輩,早晚收拾不遲。
第三日。
似是遠離危險的伊納勒收到了讓其目瞪口呆的訊息。
“大金山祖地草場被回紇人占了?!這怎麼可能!?”
葛邏祿的放牧之地最遠,也是最晚收到訊息。
他如今纔有些明白亂戰爆發的原因。
可這一切也太巧合了吧。
伊納勒沉吟半晌後,狠狠拍了拍大腿。
定是中了李固之計!
八成是北庭或安西都護府的唐軍征調了西突厥的勇士扮成回紇人去做的此事。
興昔亡可汗可是大唐的忠狗,屢次大破突騎施(西突厥殘部),跟燕山北道聯動也沒什麼奇怪的。
但現在想明白也晚了。
骨力裴羅那邊如何還能相信他?!
數年來打生打死,提著腦袋造突厥的反,可到頭來卻還是被朝廷玩弄於股掌之中。
繼續當狗吧!
伊納勒擺正心態繼續西進。
朝廷大軍過來掃蕩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但每回打殺過後,還不是要溫言安撫!?
臨時征召的蕃兵還要回舊地過活,誰也不願意來北邊受凍。
大金山之地還是葛邏祿的。
他還是大唐的金山郡王!
隻要滑跪的姿勢夠正確,然後再汪汪兩聲。
聖人還不是會賜下財貨?
又就這麼走了將近一個月。
遠處連綿起伏的大金山山脈已是隱約可見。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天氣,讓人有些懷唸的舊日時光.........
除了讓人心情不怎麼好的唐軍營寨。
“黑水都督府都督?連個爵位都沒有?”
伊納勒語帶輕蔑,大腦想當然地忽視了什麼“黑水都督府”在哪裡。
大唐從東往西足有萬裡之遙,單單西域就有數十個都督府,誰能記得清哪是哪。
“就說本郡王已上表請罪,讓唐軍讓出草場!”
稍頃。
親衛匆匆而還。
“讓本郡王過去說話!?他算老幾!?”
伊納勒憤憤不平,但還是在發泄一番過後,準備依言而行。
唐將個頂個都是火爆脾氣,現在翻臉雖能打贏,但朝廷丟了麵子,說不得來年就要發大兵來攻。
最不濟也會關了榷場,斷掉商路,讓他沒好日子過。
金山郡王將自己簡單收拾一番,然後邁步出帳。
剛好一陣冷風吹過,讓他渾身涼了個通透。
耳邊傳來幾聲鳥叫。
伊納勒突然止住腳步。
“阿嚏!”
他狠狠打了噴嚏,對左右道:“本郡王身體不適,再加上親人慘死心情陰鬱,還是明日再見吧,讓那.....什麼水都督先等上一等。”
“遵王命!”
當夜。
察覺危險的伊納勒便暗中整頓人馬偷偷溜了。
白日裡那幾聲鳥叫便是示警。
看來是生還的族人所為。
大金山地域廣袤,有的是草場可去。
但伊納勒卻是急急往西而行。
大唐一反常態想要趕儘殺絕,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躲在大金山東邊沒前途。
西域之地還有不少部民,收攏收攏勉強能夠自保。
第二日。
葛邏祿便被黑水都督府兵馬追上。
雙方往來絞殺數次,互有死傷,但終究還是憑借熟悉地形逃掉了。
又十日。
伊納勒在多邏斯水上遊遭遇埋伏。
這次是勞什子“皮室軍”。
其竟是全由契丹精銳組成,戰力異常剽悍。
他這才醒悟過來,派來此地的竟全都是李固麾下兵馬,根本不是什麼安西北庭的蕃兵。
吃了個大虧之後,伊納勒還要西逃,誰知卻被之前的黑水軍追上。
當中一員驍將帶著精銳猛衝其大纛,差點被其殺穿。
伊納勒不敢耽擱,拋下大半人馬繼續遠遁。
又兩日。
剩餘人馬行至多坦嶺時,葛邏祿已是人困馬乏,可戰之兵經過多次大戰損失與沿途掉隊,現在已不足萬人。
隻要翻過眼前這個山口,便能到達肥美草場,那裡是其從突騎施手中搶奪來的,不光氣候濕潤物產豐富,還能連線商道,實在是不可多得的豐饒之地。
可該死的是,又有一票人馬堵住去路。
“這次他孃的又是哪路天神?!”
親兵回報:“對方自稱曳落河!”
突厥語的意思是“壯士,猛士”。
伊納勒經過這些時日的折磨,人已麻了,乾脆破罐子破摔。
“殺過去就是天堂,要麼就光榮死去!”
他帶頭衝鋒,很快便撞進敵方軍陣之中。
雙方廝殺正酣,後方追兵又到。
皮室軍與毗沙天王軍分進合擊,將葛邏祿殘部團團包圍。
伊納勒最後遣人請降,可得到的回複是冰冷的橫刀。
開年廿九年十月二十。
鐵勒九姓之一葛邏祿,被燕山北道李晟、李光弼、李晟三路人馬圍殺於多坦嶺山口。
其高於馬鞭的成年男子全被斬殺,老弱星散四野,被周邊雜胡吞並。
曾經叱吒漠北草原的強蕃之一,就這麼泯滅於曆史長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