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嶼昂梁舒 第418章 要與大胖子單挑
轟~
大唐北境兩大精銳激情對撞。
雙方都是倉促出手,並沒有什麼機巧可言,就是最原始的槍對槍、甲對甲、弩對弩、肉對肉!
一邊是為親子報仇,一邊要替袍澤雪恨。
“知你向來不服,今日孤頭在此,有本事儘可來取!”
李固此言吼出,更加激發了史思明的凶性。
“哇呀呀~~豎子死來!”
鐺~
一股大力自彎刀襲來,就似砍在了鐵牆之上,鋒刃不但不能寸進,反倒被瞬間磕飛。
遼陽郡王馬上就滿二十一週歲,其身體狀態與弓馬武藝已臻巔峰。
可反觀史思明卻已年過四十。
拳怕少壯。
當年其就算無敵於世,可麵對如日方升的李固,也是難以招架。
一個錯身便已落敗。
其後背冷汗津津,陣陣寒風吹來,史思明已是冷靜許多,但喪子之痛猶如刀絞,如何能輕易放棄?!
他準備換把兵器返身再戰。
可這念頭剛升起來,便隻覺後心一痛,喉頭一甜,鮮血不由自主從口中飆出,身體重心瞬間失衡,狼狽地跌落馬下。
原來是李固一招連消帶打,在磕飛彎刀的同時,背身回馬槍,以槊尾捅刺,直接重創對方。
要說史思明也是倒黴,腦袋已接觸地麵,可右腳卻是卡在馬鐙上,被戰馬拖行十幾丈。
在此亂軍之中若不加理會,定是入西方極樂的下場。
李固張弓搭箭,直接將其坐騎射死。
幾百斤的畜生應聲將主人壓在身下,清脆的骨頭碎裂之聲傳來,史思明再也忍不住,開始慘叫痛呼。
那邊廂裴玢也是神勇無匹,牆式衝鋒四段擊在其手中展現出來,雖不至於到李固“蝴蝶翻飛”般的境界,但對付失去指揮的範陽騎兵,卻也是手到擒來。
一千對三千,卻是顛覆性的戰果。
這讓在旁的安祿山都是看得羞憤欲死。
當年靠著其大軍才能活命的少年,如今竟已成長到這種地步!
二弟史思明雖常年屈居其下,但若論打仗的本事,他可是遠遠不及。
隻因安祿山的母親接連嫁了兩個好丈夫,不管是在投唐的粟特人還是突厥人中,都擁有不低的地位。
要不然他何德何能,會讓柳城左近的胡人部落都對其俯首帖耳?
當年張守珪若不是看中這個,絕不可能將其收為義子。
史思明像死豬一樣被李固丟在馬背上,緩緩馱了過來。
其部殘軍則被裴玢團團圍住,全部放下武器當了俘虜。
“三弟,你這麼做......過了!”
李固眉毛挑了挑,用馬槊指了指馬背上的戰利品:“若兄長還認某這個三弟,就把此人帶回去,換了令郎過來!”
安祿山臉上怒色一閃:“為兄若是不肯呢?”
“那就.....”
李固剛要張嘴,卻被快馬加鞭趕來的辛雲京打斷:“人就交給本節度為好!”
安祿山微微拱拱手:“辛使君的麵子,某是要給的,可我兒你帶走以後,要如何處置?還有......崒乾長子何在?你們是不是要給個說法?!”
裴玢此時出聲道:“末將來時已收到後方軍報,史朝義在安慶緒將其棄之不顧後,並未繼續接戰,而是選擇了棄械投降,如今人在新城大牢看管。”
“逆子!!”
安祿山左右開弓,轉身又將安慶緒打成豬頭。
“啊~~阿耶啊~~~饒了兒子吧,啊~~~阿孃啊,孩兒好可憐啊啊~~”
“住嘴!!你魯莽行事釀成大禍,還冷血無情,棄你兄弟於不顧,剛才還出言挑撥我兄弟三人情誼,殺你十次都不夠!!!”
眼前的“父慈子孝”大戲雖演的熱烈,但李固心如明鏡。
若他這個好兄長真要大義滅親,哪用得著如此狠揍兒子?
明擺著是演給他看的。
安慶緒看來其是不準備交了。
李固以馬槊輕拍身側馬匹大腿,其馱著人事不省的史思明返回範陽軍鎮。
見對方如此動作,安祿山神色一喜:“三弟郡王殿下,今日之事就此作罷,你看如何?”
看他這架勢,怕是被俘虜的軍卒都不準備討要了。
“賢侄史朝義.......”
“讓其在燕北待一段日子,也算是在他三叔膝下儘孝,啥時候你氣消了,再將小兔崽子放回便是。”
安祿山掃了眼馬背上的史思明,拍著胸脯豪氣道:“某替你二兄做主了,定不讓你為難!”
此時辛雲京也是鬆了口氣。
“如此化乾戈為玉帛最好,下次若朝廷再有什麼旨意,我三方須得提前通氣再作決斷,萬萬可不能再如今日這般!”
李固微微頷首:“舅舅所言甚是。”
“是兄長我這次魯莽了,改日擺宴自罰三杯,向三弟賠罪!”
安祿山在馬背上左右拱手:“既如此,那某就先行一步了。”
其剛要抖韁轉身,右眼餘光瞥見一抹寒芒斜插而至。
李固的馬槊又到了。
“賢弟,這又是作甚?”
剛才臉上的笑容未散,可麵皮卻已是僵住了。
“弟並未說世侄能走。”
李固的話又讓周圍氣氛降入冰點。
辛雲京的心臟再次被攥緊了,而裴玢則是緩緩放下麵甲,隨時做好了乾戈再起的準備。
安祿山終是收了笑容,沉聲發問:“弟到底想要如何?”
“安慶緒擅殺百姓,其中甚至有我燕北退伍老卒,當依《唐律》論處!”
“百姓!?退伍老卒?唐律?!”
安祿山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遼陽郡王就要因為這些與某為難?!”
李固緩緩搖頭:“此事與兄長無關。”
“你要我兒性命,竟說與某無關!?”
“殺人償命,此乃天理!!”
李固終於是變了臉色,不再刻意壓製怒氣:“誰也逃不脫!!某顧及兄弟情分,將其送往長安發落,如若不然......”
安祿山抽出鐵骨朵對峙:“不然,又如何!?”
哢嚓~
李固將胡祿中一把羽箭拿出,用力掰成兩節,丟於地上。
“那就按草原上的規矩,決鬥!誰贏了聽誰的!”
在場眾人頓時呆愣當場。
本要上前製止的辛雲京嘴角也是抽了抽。
這是要鬨哪樣?!
他沒聽錯吧?
堂堂遼陽郡王要與範陽節度使決鬥!?
可細細思量,又覺得此舉堪稱天外飛仙!
兩人都乃北地部落出身,這草原上的“陋習”讓雙方都有台階下,就算是長安方麵知道了,也隻能以“胡鬨”論之。
胡人相鬨,當尊其風俗。
此羈縻之策乃祖宗家法,誰也不能說這麼搞不對。
可安祿山這邊就坐蠟了。
他擎著鐵骨朵的手不受控製地抖了抖。
躺在地上裝死的安慶緒再次嗚咽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