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嶼昂梁舒 第426章 夷播海前戰凶頑
噗呲~
李晟一槊刺下,將對麵突騎施首領的胸膛紮穿。
胸腔的血液瞬間噴得老高,將周圍黃沙染成深色。
遠方殺穀,毗沙天王軍如凶狠黑龍,將躲剩餘殘軍絞殺殆儘。
此時夕陽西下,天空又飄起雪花。
燕北經略副使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將敵人的屍體狠狠摜到了地上。
他自去歲六月完成與李守忠的換防後,便一刻不停地率兵出發,越過大金山,直插西方草原。
當年漠北大戰。
其與李光弼、李守忠橫穿草原數千裡,長途奔襲葛邏祿、回紇等鐵勒強蕃老巢,吃冰臥雪受儘苦頭,戰兵減損近三成,才完成了這場驚心動魄的戰略包抄。
可逃回來的葛邏祿殘部主力卻還狡猾異常,直接從李晟眼皮子底下逃了出去,反倒是被李光弼與李守忠拿到了最大戰果。
而想象中的回紇殘部根本就被李固在東邊收拾了個乾淨,連個人毛都沒看到。
這讓李晟如何咽的下這口氣!
自燕北九管成立,他便吵吵嚷嚷要去金管換防,心心念念要去將西邊的葛邏祿西支餘部給掃滅乾淨,以報當日逃跑之恨。
可當他出兵之時,又恰逢突騎施覆滅,其殘部四散奔逃,其中相當一部分與葛邏祿人合流。
摟草打兔子。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李晟乾脆一窩端。
其麾下除了當初百戰餘生的毗沙天王軍主力外,現在又多了兩萬遊牧騎兵精銳。
燕北正兵兵額有限,平分到九管頭上就更少,基本上就是五到六千之數。
但西六管是朝廷後娘養的,一文寶錢都不捨得花,到底能征多少兵士全根據自身財政狀況來。
磧管是新建城池,完全出於軍事考量,就是個大要塞,周邊哪有什麼產出?
若不是能剪羊毛賣錢,堂堂經略副使就要全靠李固的廣管養著了。
但晟小爺在養兵上從不含糊。
其辛氏櫃坊的所有分紅全都砸了進去。
反正蠻兵在朝廷眼裡不算人。
李晟可著勁兒的招。
兩萬草原輕騎兵可是一水兒的兕皮或象皮甲,大唐製式裝備全部配發,再加上一人雙馬的規格,簡直是強橫到沒邊兒了。
毗沙天王軍倒是規模有限。
隻五千人。
可這是參照李固銀龍軍標準打造的全鋼甲精銳。
上馬拿槊是具裝甲騎,下馬持斧就是重甲步卒,根據不同地形與對手情況,都能承擔各種戰術打擊動作。
因為此次是草原掃蕩,不考慮軍需轉運,李晟隻帶了五百毗沙天王軍,剩餘的則是萬餘輕騎兵。
這支力量莫說是如今隻剩一口氣的突騎施與葛邏祿聯手,就算是其巔峰時期,那也是能與其決戰的力量。
早就是驚弓之鳥的兩部人馬頓時嚇得抱頭鼠竄。
本來預想中的殘酷絞殺戰,卻幾乎演變成了唐軍的武裝遊行。
被拋棄在廣大草原上的老弱病殘麵對天朝大軍隻能匍匐在地瑟瑟發抖,內心無數遍地向長生天乞求對方的憐憫。
而李晟卻視之如草芥,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便率軍匆匆而去。
這一追一逃,便是數月光景。
突騎施與葛邏祿人麵對唐軍上窮碧落下黃泉式的趕儘殺絕,內心不知崩潰了多少次。
可哭也沒用。
李晟根本不要俘虜,投降的敵人全都被斬首或坑殺活埋。
這就是沒後勤的打法,就如當年霍去病一樣。
被逼無奈的兩部最後的首領隻得行險,向北逃竄至夷播海躲了起來。
此地水源多來自伊麗河(伊犁河),東南方向水草豐美,但西邊就是大片的沙漠戈壁,兩者交界之處地形極其複雜。
唐軍即使有向導幫助,也是耗費了極大功夫才將這些耗子全都堵在一處綠洲之中。
雖然最後還是難免成了一場沙漠追逐,但好在毗沙天王軍提前判斷正確對方逃跑的方向,於必經之地埋伏,這才讓李晟完成了對兩大殘部的徹底覆滅。
“萬勝!!!”
“萬勝!!!”
..........
數月艱苦卓絕的追逐戰終於落幕,所有軍士不管來自何族,全都以純正唐音歡呼勝利。
李晟站在沙丘最高點上高聲道:“今日本將沒有當年冠軍侯那般奢侈,遠征塞外還帶著大批好酒,但馬尿沒有馬奶管夠!兒郎們,咱們痛飲!!!”
言罷,他便將手中水囊開啟,仰頭將乳漿兜頭灌下。
“大將軍威武!經略使威武!”
眾軍將齊聲高喝,舉囊痛飲。
此時天幕擦黑。
巨大的篝火開始熊熊燃燒,隨軍的羔羊、戰死的馬匹還有臨時獵到的野味全都高高架起,被烤製得滋滋冒油。
即使當下天寒地凍,可所有人的心中全都暖洋洋的。
“經略,南邊來了一小隊人馬!”
李晟隨便擦了一把臉,眉頭擰了擰:“你們隨便料理了便是,這還要跑來問我?”
親衛躬身道:“看行頭應也是唐軍,屬下不敢擅專。”
“嗯?!又是哪路的神仙?”
當初毗沙天王軍西出大金山時,並未通報安西與北庭兩大都護府,此戰並未有朝廷正式詔令,完全是其個人意誌的行動,儘量還是低調為妙。
李晟最開始的想法也是乾一票就回去,哪知道突騎施與葛邏祿人就像發瘋的老鼠,到處亂竄,戰事一下遷延數月。
萬餘兵馬在北邊草原往來馳騁,月餘功夫,終於驚動了離此地最近的北庭都護府。
都護王正見便從庭州(今烏魯木齊東北)派了一小隊騎兵北上打探訊息。
其後被李晟以“追擊燕北境內餘孽”為由給打發了。
如今這是又是鬨哪樣?
“就說本經略已將逆賊覆滅,明日就回轉金山城了!”
李晟不耐煩地揮揮手。
親衛領命而去。
可誰知沒多久,其又去而複返。
“經略!這次是安西副大都護到了,非要前來跟您會麵。”
李晟長身而起,把手上的烤羊腿往旁邊一丟:“是夫蒙靈察親自來了?那本將可要會他一會!”
言罷,他就隨便套了件呢子大衣,便騎上烏雲照雪迎了過去。
此時天色已黑。
等李晟接上安西的隊伍時,在馬上已看不清對方。
他拿著火把往前晃了晃。
隻見對麵為首一人身高八尺、器宇軒昂,錦麵的半臂套身,外麵罩了件犀皮胸甲,八腳襆頭遮發,金魚帶懸腰,被火光一照,整個人看起來金燦燦的。
“嘖嘖~~你這安西副都護竟是如此俊俏,也就比某二兄稍遜半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