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嶼昂梁舒 第496章 中了算計
不是四李將軍中的任何一個。
甚至不是安慶緒、史思明等人以為的“那一位”。
來到近前的，是他們打死也想不到的大人物。
“史卿，彆來無恙~安卿，你都長這麼大了，跟你兄長簡直一模一樣啊。”
史思明雙眼瞪大，就像見了鬼一樣。
舊曆廿四年那次大朝，他可是遠遠看到過這位，其容貌雖然大變，可三王案的細節天下哪個邊鎮節帥不知道？
安慶緒則是有些懵懂。
不知眼前這醜漢是哪個。
“見了太子，還不行禮？！”
薛嵩高聲嗬斥。
安慶緒腦袋一懵，轉頭看向史思明。
範陽、平盧諸將也差點驚掉了下巴。
“薛嵩！這是怎麼回事？！”
東平世子驚怒交加。
“你們以為某為何要與爾等同流合汙？就因為遼王不在，某個人野心膨脹嗎？”
薛嵩冷笑道：“戰船千艘！寶錢五百萬貫！兩百萬擔糧食！五萬水手！十萬役夫！三萬正兵！某是散財童子，還是冤大頭！？非要支援你們這些叛賊！崔乾佑與某不共戴天！若不是有瑛太子，某現在已殺到河東了！”
安慶緒被一通數落，氣得口鼻生煙。
可轉頭看向大運河上連片白帆
他忍了。
範陽三鎮當初已被楊國忠幾乎逼到山窮水儘，現在若沒有此人利用辛氏櫃坊、辛家店在背後支援，他哪有底氣給朝廷掀桌子。
“某還以為是燕北”
李瑛此時溫聲道：“孤與遼王乃合作關係，但此事廣寧城還不會插手，史將軍與世子不用擔心。”
還？
史思明心中犯了個嘀咕。
之前李固、薛嵩種種反常的舉動如今總算有了合理解釋！
怪不得拿下洛陽後，對方不讓大軍搶掠，原是已被李瑛當成了自家東西。
可如今範陽上下卻是落入彆人彀中！
奈何形勢比人強，他也隻能扯了扯安慶緒的衣袖，一起俯身下拜道：“臣等拜見太子殿下！”
“都且起身吧。”
這下“清君側、誅奸佞”竟真的名正言順起來。
“怎的不見東平郡王？”
李瑛環顧左右，沉聲發問。
安慶緒心下發怵，嘟囔道：“父王身體不適，正在客舍休息。”
此時史思明眼底掠過一絲精光，但馬上被其掩飾過去。
其他範、盧二鎮將領皆神情肅然。
李瑛眉頭皺了皺，便看向薛嵩：“如今長安城內是誰在留守？”
“正是某太公，辛大將軍！”
辛廿三在旁邊聽了半天，腦子嗡嗡的，偏就這句懂了，忙不迭自報家門。
“你是辛家的？”
太子笑道。
“辛家下一代大將軍，廿三爺！”
“倒是有趣。”
李瑛搖頭失笑：“將他放了，讓其回城與太保公遞個訊息，就說李瑛回來了。”
此言一出，以李歸仁為首的眾將齊齊看向安慶緒與史思明。
前者臉上再次怒氣一閃。
可史思明卻搶先道：“還不執行太子教令？！真想造反嗎？”
李歸仁隻得躬身應命。
辛廿三重獲自由，對著李瑛抱拳道：“你這人不錯！待某回城告訴太公知曉！下次戰陣遇到，饒你性命便是。”
太子笑道：“你莫要忘了，提孤姓名！切記切記！”
此時對方已翻身上馬，抖韁而行。
“忘不了！你叫李瑛！是當年三王案的隱太子！俺表叔遼王的舊友！”
一騎絕塵而去。
眾人瞠目。
原來那粗漢剛才全是裝的！
李瑛也搖頭失笑。
“既如此，大軍現在城外駐紮，孤先去看看安卿。”
他轉頭看向安慶緒。
後者額頭已是冒出細密冷汗。
“阿耶，他腳不能行，目不能視，且已生了褥瘡，怕是惡了殿下。”
“誒~”
李瑛擺擺手：“正是如此，才更要去探望！”
“不”
說話間，西方煙塵滾滾。
“是派去追擊的大軍回來了。”
史思明心下一緊。
怎的回來的如此快？
皇帝早就提前跑了，如今說不得都過了劍閣，怎可能輕易抓到？
此時李瑛也隻能將探望的行程暫時作罷，神情肅然等候來將。
“臣田承嗣，拜見太子殿下！”
“雁門田氏？真壯士也！”
李瑛將他扶起，順嘴誇讚一句。
與李歸仁出身雜胡不同，田承嗣可是妥妥的漢地大族出身，手下也都是漢兒，除崔乾佑外，他可是整個安祿山三鎮係統中，地位最高的漢人將領。
“殿下謬讚，隻是末將未能請聖人回來！隻抓了些以陳希烈為首的逃亡官員、士庶百姓。”
雖然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沒將皇帝拿住，還是讓眾將隱隱歎息出聲。
“那你為何還不繼續追擊！？拿個應聲蟲宰相回來頂個屁用！”
安慶緒不由開口罵道。
田承嗣麵皮漲紅。
安祿山雖對其有提拔之恩，可其頭頂上全都是胡將，本身在範陽就不少受氣，現在又被安慶緒當眾數落，實在有些下不來台。
此時李瑛走近兩步拍了拍他的肩膀。
“無妨~改日孤定要親自去請天子回來，你之善戰孤早已知曉，如今撤軍必有緣由。”
田承嗣臉上激動之色一閃而過，然後再拜道：“殿下所言不錯，是末將遇到了趕來的隴右邊軍！”
此言一出，眾人大嘩。
前幾日讓邊軍勤王的詔書確實已經發出，可算算腳程，如何能來得這般快！？
“田承嗣！你可不要謊報軍情！”
“末將不敢！”
他有些委屈地單膝下跪：“有俘虜為證！還請世子明察！”
稍頃。
斷了胳膊的高秀岩就被推了上來。
其口中大罵叛軍不止，卻被李瑛出麵安撫。
與剛才田承嗣一樣。
在這位隴右悍將的眼中，這次安史起兵的性質完全變了，情緒上也剛才那麼抵觸。
“是哥舒節帥在守潼關時，便秘密發出的將令！可可我未能及時趕到，愧對使君！！！”
李瑛轉頭看向史思明：“史卿，能否先將哥舒將軍放了？”
高秀岩猛然抬頭，驚喜道：“使君未死？！”
史思明麵皮抽了抽，嗡聲道：“那瘸子愛惜名聲，再三懇求讓我等放出訊息，說其已經陣亡！如今他正在軍中羈押。”
可李隆基誤信了假訊息，聽說已追封其為太尉。
李瑛搖頭道：“無妨~還是先將其放出，也將高將軍鬆綁。”
史思明與安慶緒麵麵相覷，卻也隻能讓手下照做。
但這還沒完。
哥舒翰來後，李瑛便有意讓其西行，收攏之前其麾下邊軍。
此時，辛思廉回複的訊息也送到了。
翌日邀太子入皇城共商國事。
當晚。
安慶緒與史思明在營中相對無言。
“不能任由隱太子如此施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