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嶼昂梁舒 第513章 遼王入河西
戰場形勢急轉直下。
李光弼隻得以水軍謹守灃河一線,阻擋騎兵渡河。
已殺成血人的薛嵩將王思禮交於前來會合的辛廿三。
“此處戰場便交於你了,務要將那閹人處理掉!”
“這個不在話下。”
辛廿三皺眉道:“你是要去上遊佈防嗎?新殺來的騎兵像是草原遊牧,難道是”
“這個你不用管!”
薛嵩沉聲道:“若不趕快在灃河與渭河交彙處立一處水寨,等敵方湊齊戰船殺來,我等皆難逃一死!”
言罷,便不管對方如何,其率本部人馬急急而走。
辛廿三咂咂嘴,心中那不好的感覺越來越盛。
可如今戰場之上,容不得其多做思量。
他隻能喚來兩名親衛,分彆去太子與太公處報信,讓兩邊都早作打算。
而靈武唐軍大營內。
李輔國施施然於主位安坐。
“陛下對前線戰事很不滿意,特意讓本監來此督軍,韋相、元帥,汝二人現在可以寫自辯奏疏了!”
二人心中齊齊咯噔一聲。
這就把所有軍權奪了?
韋見素還是一副風輕雲淡,隻轉頭看向閹人身側那帶甲將軍。
“原來是你~怪不得老夫帶來的密詔印信早早就被陛下要了去。”
他微微搖頭:“真是一步好棋。”
郭子儀幽幽歎道:“草原騎兵不善水戰,即使湊齊舟楫恐怕也難是李光弼的對手,不如向北繞過渭水,從北麵直下長安,到時叛軍腹背受敵,當一鼓而滅!”
“嘁!”
李輔國冷哼道:“這就不勞元帥掛心了,你以為咱家隻帶了這一路人馬?”
長安大明宮北,禁苑,玄武門。
王承訓看著城下密密麻麻的大軍,心中說不出的酸楚。
如今能從北邊來的草原騎兵,除了燕北外還能有誰?
“看旗幟竟然是副經略親自掌軍啊,哦~主力是燕然都督府京兆杜氏與我韋氏齊名,果然是那一位的孝子賢孫!”
頭戴五梁進賢冠,身著紫色朝服,腰懸金魚袋的韋堅輕笑道:“王公,該讓神策軍出動了。”
王承訓再次上下打量對方。
他至今還是有些不相信,韋堅竟然活蹦亂跳地活著,甚至還帶了大隊人馬來長安增援。
“老奴的腦子有些不夠用了!唉~早知道當初就不趟這趟渾水,跟著聖駕到成都多好!”
“王公高義,您與辛公一樣,都是大唐的架海紫金梁!”
韋堅幽幽一歎:“若是事有不諧,還請跟太子一起到辛家祖宅躲避。”
“燕北都內訌了!!”
王承訓哭喪著臉道:“遼王還遠在河中!!躲到辛家有啥用?李亨能放過我跟辛公?”
韋堅微微歎息。
“不瞞王公,如今二郎已翻過蔥嶺,算算腳程應是到了河西沙州。”
“當真!?”
“千真萬確!”
“這這這”
王承訓激動地抓耳撓腮,在城頭上來回踱步:“遼王終於下了決心了嗎?可為何遷延了這麼長時間?唉~要是他趕不及咋辦!?他不知道辛公還在長安城中嗎?唉~我這把老骨頭倒是沒甚要緊”
韋堅輕笑搖頭,吩咐左右,讓神策軍出擊。
等待已久的李誅南與李庚西馬步大軍魚貫而出。
曾經的北衙右龍武軍舊人,又重回禁苑大本營。
可北六軍如今卻已是蕩然無存。
韋堅便讓其麾下改名“神策”,重入禁軍體係,由王承訓任樞密使,負責長安城防。
“宮城禁苑!何人擅闖!?速速退避!”
“哼!叛軍宵小!也敢擋某燕北經略使的路?!”
王正見麵露不屑,轉頭對杜佑道:“杜都督,帶人去將那倆叛逆打發了!”
“王副經略”
“叫某經略使!!!”
王正見吼道:“那李固小兒把自己的兵馬都派來負隅頑抗了,他已經是逆賊!!逆賊!!”
杜佑剛想爭辯兩句,卻見對方聲音轉厲:“怎麼?都督想抗旨嗎?那血書衣帶密詔你我可是都看過的,杜氏詩書傳家,筆跡印信幾經確認都是聖人親書,怎麼今天要替叛賊張目嗎?”
“聽說聖人下了罪己詔!”
“那是假的!!!”
王正見臉上青筋暴起:“聖人被各方賊子劫持!唯有密詔是其真實意思!!我燕北先剿滅隱太子叛亂,再去劍南攻滅王昱賊子,迎聖駕回長安!!”
杜佑無奈,隻得引兵而攻。
李固比韋堅預計的腳程更快。
天寶十年十月初六。
經過數千裡長途跋涉的河中大軍已入涼州,與提前抵達的李守忠部會師。
關中已近在咫尺。
壞訊息卻是一個接著一個。
但這些都比不上廣寧公主發來的第二封家信。
裡麵還帶著一縷秀發。
落款是:妾萬死。
李固搖頭苦笑。
他當初西征河中,雖有遠遠旁觀,坐視中原亂起的意思。
可其心中的計劃,也隻是扛起清君側的大旗,以燕北九管力戰各方,最後再攜收拾山河之功,駐軍關中,攝政朝堂,先將李氏架空。
然後再花數十年之功,小火慢燉,再登大寶。
反正他還年輕,有的是時間熬。
可誰知他的好妻子,好兄弟們,竟然“擅自做主”,做出如此大一個局出來。
為了瞞他,甚至不惜在情報係統上做手腳。
桓靖遠竟然也跟他們沆瀣一氣!!
“你們他孃的也不問問我的意見!老子讓你們死了嗎!?自我犧牲,自我感動!愚蠢至極!!”
李固氣得鼻子都歪了。
“二郎,不若我先行一步!”
“不可!”
遼王皺眉搖頭:“西六管如今具體情況不明,但既然露了王正見與杜佑,就說明漠北大部旗盟的部民都被動員起來了,控弦士至少在十五萬甚至更多!而且靈武方麵還有郭子儀撐著,你長途奔襲數千裡,雖依然能戰而勝之,但損失定然巨大,現在我們燕北犧牲的夠多了,我不能再讓你有任何意外!孤跟你一起入關中!”
李守忠心下感動,可依然沉聲道:“可吐蕃乞力徐那邊”
“裴玢不是在掏他後路嗎?”
李固冷哼一聲:“還有王昱那個老滑頭,讓他彆窩在成都坐山觀虎鬥了!若是不出把子力氣,將來含元殿上,可沒他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