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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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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顧彬笙之後,負責人又開始去聖教所篩選合適的實驗品進入觀測站。

005本來還擔心負責人會讓顧彬笙也參與,但負責人絲毫沒有提這件事,預設將顧彬笙排除在外。

005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開始思考負責人為什麼會對顧彬笙特殊照顧。

某一日,005被負責人單獨帶到一間小房子裏,裏麵隻有一張床,一個床頭櫃和一盞很小的燈。

踏進去的那一刻,005心頭便湧上一股不好的預感。

“005,我給你請了一位老師,從今天開始,這裏就是你一個人的房間,你需要在這裏和老師學習催眠術,每週的週日,會允許你出去自由活動一天。”

005環顧四周,發現三麵都是空曠冰冷的牆壁,隻有門口上的小窗是他唯一與外界交流的通道。

005垂在身側的拳頭不自覺攥緊,他雖然心裏不情願,但隻能接受這個安排。

005和老師學習了六天的催眠術,每天除了一日三餐外,他的時間都在學習催眠術,因為在這裏,除了催眠術以外,他也不知道該做什麼,老師也從來不和他多講一句話。

終於到了週日,他走出了那間小房子,想著可以再次見到了他的三個弟弟,卻發現觀測站已經變得和他記憶中完全不一樣了。

觀測站多了很多陌生的麵孔,005在路上一眼掃過去,沒有一個是他認識的。

此時他隻想趕快找到顧彬笙他們,和外麵隔絕太久的人,下意識會尋找自己熟悉且信任的人。

他步伐很快,不小心撞到了人,他後退了兩步,一抬頭撞進一雙冷淡的眼睛裏。

他愣了幾秒,低聲說了聲對不起,快步離開了。

他先找到了顧彬笙,旁邊還有一個金色半長發的男生,他記得這個孩子,是在顧彬笙之後來的,叫仇逾宣。

他當時一見麵,就要拉著顧彬笙的手說要給他看手相,據他說他不知道從哪裏搞來的一本卦書,無師自通學會了算卦看手相。

至於準不準,得看他自己的運氣。

005一見麵,便問道:“觀測站怎麼一下子來這麼多人?”

仇逾宣撐著下巴,道:“據說,教授從軍校負責人手裏搶了一半的孩子過來,還搶了幾個訓練官。”

“而且還給我們安排了很多課程和老師教我們,說我們每個人必須至少精通一門。”

005皺眉:“那為什麼我隻能學催眠術?”

仇逾宣無辜攤手:“不知道欸,但是教授沒有招廚師,所以他隻是給了我很多算卦書和食譜,讓我自己學。”

005看向顧彬笙,“那你選了什麼?”

顧彬笙搖頭:“教授說我可以不用學。”

005沒多意外,又問:“連凩和餘遠呢?”

顧彬笙抿抿唇,仇逾宣也眼神忽閃了兩下,兩人都很明顯的神情不自然。

005預感肯定是出事了,他看著仇逾宣,語氣不容拒絕,“阿宣,你來說。”

仇逾宣:“他倆貌似鬧掰了,而且我和顧彬笙也很久沒有見到他們了。”

沒想到短短六天,觀測站發生了這麼多事情。

005被兩人帶著去感受了下上課的感覺,很多人擠在一間大房間裏,專註地聽著最前麵的老師講課,這種感覺很奇怪。

晚上005嘗到了仇逾宣自己的飯菜,味道還行,隻是鹽放多了而已。

仇逾宣圍著圍裙,不開心地癱在桌子上。

005安慰道:“希望下次我出來的時候,你的廚藝能有所長進。”

仇逾宣一聽,立馬振作起來,又信心滿滿了

晚上,他沒有回到自己的小房間,教授說的時間是24小時,所以在時間範圍內他可以去任何地方。

晚上所有人都睡了,005以為整個島隻有他還在醒著,就開始到處亂逛。

卻沒想到,醒著的人並不止他一個人。

005沒有認出來這個人是白天自己不小心撞到的那個人,他走上前,見他的臉有點熟悉,便問道,“你晚上怎麼不去睡覺?明早不是說還有課嗎?”

男孩扭頭淡淡地看他一眼,又轉回去沒有說話。

005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發現他正在看軍校那座島,他瞬間想起白天仇逾宣說的話,便試探地問道,“你是軍校的孩子嗎?”

男生依舊沉默。

005在他旁邊站了一會兒,不過他沒有看軍校,而是在看海麵,海浪撲打礁石的聲音,莫名的讓他覺得很適合催眠。

直到一陣“滴滴滴”地聲音,打破了這一方寂靜。

005戀戀不捨地關掉了報警聲,對男生笑了笑,“我要回去了,再見。”

說完,他也沒指望男孩會回應他,就轉身走了。

這便是他們的初見。

……

白天送早飯時,005沒想到來的人會是負責人。

負責人將飯放在床頭櫃上,“這是仇逾宣一大早起來做的海鮮粥,我先嘗過了,能吃。”

“教授來又有什麼事情要通知我嗎?”005很直接地問道。

負責人和005相處五年了,也不和他拐彎抹角,“恭喜你成為第一批實驗體中唯一活下來的那一位,從今天開始,你的首席位置正式卸位,以後也不需要在參與任何實驗。”

“你隻需要在這裏,學好催眠術,你的老師跟我說你很有天賦。”

005沒有因為這個訊息而感到絲毫的高興,“那你打算之後讓誰來當。”

“自然是誰有能力成為格鬥比試的第一名,誰就是下一屆首席,我這個人最講公平公正,你是知道的。”

“那連凩和餘遠發生了什麼?”005追問道。

“你照顧他們那麼多年,為什麼不自己去問呢。”

“我昨天沒有找到他們。”

“那就等找到了再問唄。”

負責人說完便走了,005被他氣到了,直覺告訴他一定是負責人做了什麼,才讓連凩和餘遠鬧掰的。

但是負責人不會告訴他,他確實隻能自己去找兩人問清楚。

……

005驚訝地望著麵前的男生,看了眼他手裏的餐盒,小心地問道,“怎麼是你來送飯?”

男生將飯放在床頭櫃上,說道:“格鬥比試開始了,很多人纏著訓練官加練,於是負責人就安排了一個人專門送飯。”

加練,多麼陌生的詞語。

他心裏冷笑。

005望著他,“你不加練嗎?”

男生說:“我不需要。”

“那負責人有提到過首席的事情嗎?”

男生點頭,“提了,軍校也有設立首席的位置。”這在他看來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我可以拜託你一件事嗎?隻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男生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你先說。”

005抿抿唇,緩緩道:“等這一輪格鬥比試結束,首席應該會確定下來,到時候可以請你告訴我,他是誰嗎?”

男生沒有猶豫,點頭:“可以。”

這本來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忙而已。

但是卻因為這一件小事,促進了兩人之間的關係。

隨著送飯次數增加,兩人關係也也變得越來越好,之後男生每次來送飯,都會坐在005旁邊,陪著005,偶爾005問一些外麵的事情,他也會回答。

再後來,他會在週日放假那一天,站在門口等他。

005說不清那天當他看見男生站在門口等他時的感受,隻是眼眶很熱,心裏也很熱。

……

“說起來,我都不知道你的名字呢。”005和男生迎著晚風,在海邊散步。

男生:“我也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和你說過的呀我叫005。”

男生突然停住了腳步,005察覺到他的動作,也停下腳步,扭頭疑惑地看著他。

“那隻能稱作一個代號,不能算作名字。”

“可是我都被叫005五年了,我覺得沒什麼區別啊。”

“這不一樣,005是一串數字,任何人都可以使用,甚至代替。但隻有名字,是獨屬於你的,任何人都無法替代。”

“可隻是一個名字而已,有什麼意義呢?”

“你自己的名字,它的意義,應該由你自己來定義。”

005猛地怔住。

恰在此時,天際轟然炸響一聲驚雷,慘白的電光撕裂暗沉的天幕,將他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就在那一瞬間,他混沌沉寂的世界,也跟著亮了一瞬。

恍若隔世記憶,閃現在腦海中。

他出生母親就死亡,是護士將他帶大,但名字並不是護士給的。

溫柔的聲線穿透歲月的塵埃,清晰地響在耳畔,“這個名字,是你自己選的哦,我隻是將寫滿字的紙放在你麵前,而你指了三個字,組在一起,便是埃卡勒。”

“埃卡勒,你自己選的,獨一無二的名字。”

005突然覺得有些可笑,作為實驗體五年,他早已忘記了自己名字,也接受了自己作為實驗體,最後的結局隻能是死在某場實驗中,所以名字對他來說早已不重要。

現在卻有人告訴他,名字是獨屬於他的,名字的意義應該由他自己來定義。

這種感覺就好像他不像是一個毫無尊嚴的實驗體,而是一個有血有肉有感情的的人。

005的喉結滾了滾,指尖微微發顫,他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攥緊,指節泛白。

那雙曾矇著一層死寂的湖綠眼瞳裡,驚雷的餘光碎成星點,他張開嘴,一字一頓。

“我叫,埃卡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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