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我說了，你也還是要出去找你的朋友們嗎？”阿凩問。
顧彬笙：“對。”
阿凩靜靜地看了他片刻，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些什麼，良久，他緩緩開口，“三天後的詭神祭祀，族長會把你們所有人獻祭給詭神。”
這件事顧彬笙猜到了，麵上不動聲色，問道：“還有呢？”
阿凩默了默，像是在斟酌什麼，試探著說：“如果，我說我纔是真正的詭神呢？”
“！！！”顧彬笙緩緩睜大眼睛。
“你說什麼？”
“我沒有騙你，在很久之前，這裏還沒有詭村，也沒有詭神廟，我隻是這裏的一個山神。直到有一天，一個陰靈來到這裏，趁我不注意時吞噬了我的力量。”
“他將山中的狐狸，蛇，黃鼠狼，刺蝟和老鼠變成了人，還有遊盪山中的孤魂野鬼，讓他們在深山中建立了詭村，修建詭神廟，並且將詭神的傳說散佈出去，吸引好奇地異鄉人前來。”
“然後在異鄉人來的第五天，將他們獻祭給詭神。”
顧彬笙震驚過後，很快平靜下來，追問道：“你說你是詭神，有什麼證據證明？”
阿凩耐心解釋：“準確來說，我是山神，詭神廟後麵就有我的神龕。我的大部分力量都被那個陰靈吸走了，剩餘小部分力量凝聚了這個身體，那個傢夥知道我在村子裏，但是估計覺得我對它造不成什麼威脅，所以就沒有管我。”
陰靈……會是餘遠嗎？可是他的目的是什麼？
也許他需要去一趟詭神廟了。
想到這裏，顧彬笙手腕翻轉，刀柄敲擊在阿凩頸側，將人打暈。
——如果阿凩真的是山神，那麼他暫時還有用，所以不能殺他。
如此說服自己後，顧彬笙推開門，往後山的詭神廟走去。
……
後山，詭神廟
水儒安一走進廟中，便感受到裏麵濃鬱的陰氣鋪天蓋地朝他身上纏過來，頓時被束縛在原地無法動彈。
蔣申見他神情不對勁，立馬打出一張符驅散其周身的陰氣，並把人拉了出來。
蔣申麵色凝重：“看來這詭神廟也很危險。”
費常俊：“我總有種預感，這個副本不簡單，不如咱們去找亂混怪咖合作吧？”
微生愉問：“亂混怪咖是說林先生他們嗎？”
“對，他們是隊伍玩家排行榜的第一名，跟他們合作勝算會很大，而且他們也是少有的很好相處的大佬團隊。”
“那……”微生愉裝作不經意地問道，“顧彬笙呢？他看上去不太好相處的樣子。”
“他有情感缺失，所以對人比較淡漠，但也不是不講理的人。”
水儒安否決了費常俊的提議：“合作的前提是雙方都有足夠的籌碼，我們目前知道的資訊太少了，還沒那個資格跟人家談合作。”
費常俊：“說不定他們也沒多少資訊啊，這幾天他們都一直待在房子裏，除了進村子第二天以外都沒怎麼出過門。”
蔣申翻了個白眼，“你是忘記昨天族長過來說了什麼嗎？”
“沒忘啊，他說有三個村民失蹤了。”
“那我問你，已知村民失蹤跟我們沒關係，那你覺得這個副本裡，能讓三個村民悄無聲息消失的人，還能有誰？”
費常俊一下子怔在原地。
微生愉道：“那就隻有可能是亂混怪咖做的了。”
蔣申手背敲擊掌心，“對啊！亂混怪咖的手段整個遊戲裏誰不知道，說不準人家現在都已經嚴刑拷打出來一半兒的答案了。咱們還跟人家提合作？那叫合作嗎？那叫抱大腿！”
“……”費常俊沉默了一會兒，“能抱上其實也行。”
蔣申：“……沒出息。”
水儒安：“好了，廟裏不能進去，我們在外麵周圍看一下有沒有什麼線索吧。”
說罷，他看向微生愉，“你跟我……”
微生愉笑了笑，“不用了，你不是說了我是路人玩家，遊戲裏出了事也不會死亡，我也去其他地方看看能不能找到線索。”
“……好吧。”
……
微生愉走到詭神廟的後麵，發現這裏還有一個後門，門沒鎖，他推開門，發現後麵竟然還有一層石梯。
他走下石梯，石梯在半山腰的一處小平台戛然而止，平台外麵沒有任何樹木遮擋，能清楚看到下方的詭村。
微生愉轉身準備回去，卻在轉身時看見了草叢縫隙裡露出來的一座雕像。
他上前扒開草叢，才發現那是一座小神龕，神龕隻有他小腿那麼高，淹沒在瘋長的野草叢裏。
微生愉又往下扒拉了兩下，看見下方底座寫著“山神”兩個字。
微生愉直覺這是一個重要線索，連忙起身去喊其他人。
台階上到一半，微生愉的腳步突然頓住。
直播間畫麵被山道旁的灌木叢遮去大半，看不清全景，隻能捕捉到他站在石階中央，神情中無法掩飾的驚懼。
微生愉往後退了一步
接著又退了第二步……
隨著前麪人的逼近，他不斷的往後退，終於——他眼前的人終於暴露在直播間眾人的視角下。
【我靠，竟然是他？！】
【不是都走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好久不見。”
越清嘴角勾起弧度，看著微生愉的眼睛裏卻全無笑意。
“不知道你驚不驚訝，但是我很吃驚啊。”
他向前邁出一步，微生愉本能地後退，直到無路可退。
越清微微傾身，語氣陰沉，“你竟然還沒死。”
“……”
微生愉攥緊衣角，恐懼讓聲音不自覺顫抖：“十五年了，我從來沒有出現在過你麵前，為什麼不能放過我？”
“你沒死”越清凝視著他，一字一句像從齒縫裏擠出來，“但本該去了結你的人死了，你沒什麼想說的嗎？”
“我不知道，我沒有殺他！你走了之後我儘力扮演著你……但還是被他們發現了，”微生愉急切解釋著，生怕越清不相信他，急得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我不知道為什麼他們會死，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越清表情依舊冷漠：“我不相信你的話，所以你最好還是跟我走一趟。”
說完，他想去把快退到平台邊緣的微生愉拉回來，背後猛地響起一聲箭矢破空的銳響。
越清本能側身一避，一支由水凝成的箭擦著他臉頰掠過，留下一道細小的血痕，繼而直直朝微生愉飛去。
微生愉慌忙閃躲，可他本就站在平台邊緣，腳下草葉濕滑，一個踉蹌身體驟然失衡，向後仰倒，沿著山坡滾落下去。
越清來不及看清襲擊者，隻聽見微生愉的驚呼聲。
他猛地伸手去抓，卻有人從身後狠狠撞開他。
那一瞬間，他的指尖擦過空氣，什麼也沒抓住。
他隻來得及瞥見一道身影從他身側掠過，毫不猶豫地縱身一躍，緊隨著微生愉滾落的方向跳了下去。
越清緩步走到平台邊緣，俯身向下望去。
兩道身影自山坡上翻滾而下，茂盛的野草如波濤般劇烈起伏，彷彿兩顆石子投入原本平靜的湖麵，激起一圈又一圈不斷擴散的漣漪。
臉上的傷口轉瞬間恢復如初，越清麵無表情擦去臉上殘留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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