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無依處最動情
黎五黎六心下著急,想儘快趕到何三小姐旁邊,他們的對手卻緊緊的拖著他們。而對方的人,轉眼間,已到了何小姐的麵前,氣得他們又怒又慌,卻是無能為力。
何盈護著小環一步步後退。她心裡著急,卻也是無能為力。眼看自己身後就是護城河。再走幾步,就是退無可退了。
幾個刺客見何盈長身玉立,絕美的小臉上因驚慌而楚楚可憐。她本來氣質偏陽剛淡然,這一慌亂,反而更有一種奇特的魅力。逼近她的兩個刺客嚥了一下口水,心裡不由又花花的起來。
何盈又退後一步,兩個刺客看到她暈紅的小臉,不由心癢得厲害。左邊那個笑道:“小娘子,你就從了吧!”說罷,他舉起劈向何盈的刀,略偏了偏,看他那樣子,似乎想砍下何盈兩根頭髮,把她一下鎮住。
正在這時,他們的首領的怒吼聲傳來:“兩個廢物!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到現在還拿不下嗎?你們是不是找死?”
這話一出,那刺客臉帶慌亂,手中的刀,也自然的一側,斜斜的向何盈的肩膀砍來。
何盈驚嚇一聲!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小環的尖叫聲中!一物旋轉著,帶著淩厲的風聲襲擊來!閃電般的,與砍向何盈的那刀相撞!
隻聽得“叮”的一聲,兩刀向後飛去!重重的插在地麵上,隻露出了刀柄!
這是兔起鶻落之間的事。幾人一愣,還冇有從這事情中反映過來。一個藍衣漢子如大鷹般從天而落。降到了何盈的前麵。
兩個刺客麵上現出一線驚慌,張了張嘴,正要說些什麼。那藍衣漢子忽然抬身,雙腳虛踢。隻見幾道幻影閃過。“砰砰砰!”的幾聲,兩個刺客重重的摔到了幾米開外,半天冇有爬起身來。
“小姐,不要慌!”藍衣大漢回過身來,衝何盈笑道。這一笑,何盈才發現,麵前的這個人,隻是一個二十來歲的青年。隻是身材極其高大,五官也非常深刻,竟是一個極有吸引力的男子漢。看他的身形長相,似乎不是周國之人。
他見何盈呆呆的看向自己,不由又衝她一笑。何盈臉一紅,不由低下了頭。隻聽這青年低沉的聲音響起:“在下令狐和,小姐是?”
何盈對上他深若星辰的雙眼,小嘴張了張,輕輕的說道:“我叫何盈。”
“何盈?”青年喃喃唸了一遍,溫柔的說道:“也隻有周國這樣的地方,才生得出小姐這樣的美人來。”聽到他露骨的誇獎,何盈臉上又是一紅。她低著頭,雙手扭著衣帶,竟是羞不自勝。
一旁的小環從來冇有見過小姐這般模樣,一時之間,竟是呆住了。她看了看令狐和,又看了看小姐。心裡竟然想道:這青年與小姐,看起來好像是神仙伴侶。
何盈的身材高挑,氣質也是偏陽剛,平素裡與其他男人在一起,都反襯得那些男人末免失之文弱。隻有這一個青年,讓小環生出天經地義的佳偶之感。
青年一雙深沉的眼睛,瞬也不瞬的放在何盈身上。何盈自他出現後,就一顆芳心可可,竟是怦然的跳個不停。
而一旁的黎清眾人,卻還在與刺客們處於激鬥中。他抽空看了這邊一眼,差點氣得暈死過去:他的末婚妻,竟然與一個陌生男子正在含情脈脈的相望!
他正在激鬥之中,這麼一下心情激盪。那個首領馬上抓住時機,一連幾招風急雨猛的直攻而來。殺得黎清連連倒退。幾次險而又險的躲過。
正在這時,一陣緊急的馬蹄聲傳來。片刻之間,已出現在視野中。那些人,同樣著的是近衛軍的服裝。一看到那些人,黎清馬上大喜,而那刺客首領也是一聲急喝:“撤!”他一聲令下,眾刺客迅速的退下。
本來黎清他們就屈居下方,因此,這些刺客的撤退很迅速。不等那些真正的官兵接近,轉眼間,他們就消失在不遠處的叢林當中。
黎清站在原地,喘著粗氣。目光自然的看向何盈那邊。這時,那令孤和也看到了官兵的到來。他微微一笑,說道:“何小姐,過段時間,令狐和再來求見。到時請小姐萬勿推辭!”
說了這一句,他身子一躍,竟是落入了護城河中。眼看就要沉入水中。他腳尖一點,竟是輕飄飄的從水麵上一劃而過。轉眼間,就消失在對麵。
這時,那些官兵也下了馬,跟到黎清和路明他們那裡詢問起來。
經過這一番驚嚇,何盈兩人早就站也站不穩了。她們費了好大的力氣,纔回到馬車上。剛一進去,兩人就摔倒在裡麵,再也冇有力氣站起來或調正一下自己的坐姿。
黎清他們交涉完後,返回到北門城休息了一天,也不知他們用了什麼法子。第三天離開時,隊伍已經變成了二百人左右。
這樣一來,路上就安靜了許多。連小環也變得快活多了。
何盈本來以為,黎清會跟自己說些什麼。卻冇有想到,他從那天起,連正眼也冇有看過自己,一副根本就當她不存在的樣子。這樣一來,何盈心裡舒服多了。
倒是路明,這一天特地過來跟她說起:“何小姐,不管黎將軍的意願如何,你以後都是他的女人。這一點,還請何小姐不要忘記了。”
何盈莫明其妙的看著他,對上那雙深沉冷漠的眼,她忽然想到,也許,他們以為自己與令狐和之間有了什麼不同呢,所以才說這種話。想到這裡,她心裡一動,臉上卻微微一笑,彆過頭去,不再理會路明。
路明自負才智過人,但對於麵前的這個女人。卻一直都冇有看懂!不止是他,就連黎清,也陷入她的迷霧當中。總有一種渴望看清她,弄明白她的衝動。這種衝動,是很危險的,很容易讓一個做大事的男人陷落下去。
第一十六章枕末寒恩已淡
他緊緊的盯著何盈片刻,見她還是那麼一副淡然的表情。不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似乎是冷笑的表情:“何小姐,希望你以後不管什麼事,不要忘記你的父兄纔是。”
何盈驀地轉頭盯著他,過了半晌,她忽然笑道:“原來路明路公子,也要用這種危脅的手段對付一個弱女子!”她不等何明再說什麼,長袖一揮,冷冷的說道:“男女授受不親,公子請走吧。”
她的表情,高貴,傲然,又有一種洞徹人心的嘲弄。路明從來冇有想過,自己也有這麼狼狽的時候。不知為什麼,他此刻對上何盈時,卻渾然有種很難堪很無地自容的感覺。直到他出了門一陣,那種感覺還冇有消失。
周國的京城,就叫周。依一行人現在的行蹤,也就是一個月的時間可以到達。一個月,想到前程,此刻何盈有一種茫然的感覺。她出門才一個月不到,卻經過了三場血戰。有兩次差點命在旦夕。現在的她,對於自己一人行走江湖,完全冇有了信心。
苦笑了一下,何盈畢竟不是那種傷春悲秋之人。這種不好的情緒,馬上被她自動排棄於外。相對於她的鬱悶,小環卻完全冇有了這種考慮了。在現在的她來說,就算是牢房,也比那種提心吊膽的日子強多了。何況,小姐前去,就算不得姑爺的寵,錦衣玉食是少不了的。
“小姐,快看,那裡多美啊!”現在正是雨後,小環指著一道彩虹看得如癡如醉。何盈和她一起,呆呆的看著天邊的彩虹。
看到她們傻呼呼的樣子,黎清的嘴邊,不由自主的露出一抹笑容。不過,很快的,他就意識到自己不對,馬上把那笑容收了回去,再也不看何盈一眼。
他的表現,儘收入路明的眼底,歎了口氣,路明指著前方說道:“大哥,這樣的行路實在太慢了。不如到了前麵,我們就坐船吧。”
黎清搖了搖頭,說道:“不行,坐船變數太多。我們現在人增多了。在陸地上,可以說是安全了。一旦上了船,那就由不得我們了。”
路明似乎纔想起這一點一樣,馬上慚愧的說道:“大哥說得對,小弟思慮不周。”黎清看了他一眼,冇有說話。心想:你冇有思慮不周,你隻是怕我對那個女人動了真心而已。
何盈煩惱了幾天,又恢複了正常。因為,她想到了一些將來可以謀生的好點子。她可以多帶些銀兩,呆在一戶大戶人家,做一些客卿教教書什麼的,那樣多好,又有錢,又冇有壓力!
這樣慢慢的走,終於,也就是明天,便可以入京都周城了。所有的人,都是一臉的放鬆和喜悅。當然,何盈除外。
一隊人正行進著,這時,對麵的官道上,一個長長的隊伍迎麵走來。還冇有靠近,黎清與那個對麵的那箇中年書生就哈哈大笑,相互行禮起來。
“黎將軍回朝了?可真是不巧,下官正好準備出京。”那三十多歲,長得極為儒雅的男子朗聲說道。他笑起來的樣子,顯然特彆的可親。
黎清也是一陣大笑,拱手道:“實在是不巧,我還想著到與陳大人好好聚一聚呢。”說到這裡,他聲音稍低:“怎麼樣,上次陳大人看中的女子,得手了冇有?”
陳大人一聽,馬上笑得臉都開了花:“這還用說?早就得手了。”黎清又是一陣大笑。那陳大人陪著笑了一會。忽然叫道:“玉兒,過來一下。”
他衝著後麵的一輛馬車叫道。那馬車裡麵傳來一個嬌媚的聲音:“是,大人。”話音一落,一個千嬌百媚的女人走了下來。何盈好奇的看著她,她見這女人的五官,比之那江湖俠女雲仙子不差多少。隻是,肚子似乎有點大了。
玉兒娉娉婷婷的走到陳大人身邊。陳大人說道:“下官有事非要離京不可。正在煩惱這些小妾礙事。將軍來了正好啊,下官把她送給你如何?”
這話一出,不止是何盈,就是那玉兒,也是花容慘變。她顫聲說道:“大,大人,玉兒懷了你的骨肉啊!”
陳大人看也冇看她一眼,直是衝著黎清諂媚的笑著。黎清也一副冇有聽到玉兒的話的表情。他笑了笑,拱手道:“玉兒姑娘確是佳人,不過,本人剛剛把末婚妻接來,此刻當著她的麵談這事,似乎不大妥當。”那陳大人轉頭看了何盈一眼,頓時目光一癡,半天冇有反應過來。
這時,他身後的一個男子重重的咳嗽了一下。他這才醒過來。一醒過來,他馬上不好意思的說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有這樣的佳人為伴,也難怪將軍看不上玉兒了。不過,”他涎笑道:“如果將軍玩厭了此女,可要記得下官願意購買。”
何盈張大了小口,一臉的不敢置信。黎清漫不在意的說道:“她將是我正妻。”
“正妻?”陳大人不無惋惜的看了一眼何盈,歎了一口氣,說道:“將軍好福氣。好福氣啊。”話雖如此,何盈卻分明從那雙色眼中,看到那表情是說:彆假正經了,大家還不都是一樣的人!
直到那陳大人走了好一會,何盈還冇有回過神來。她臉色慘白,一旁的環兒也是。她們所認為的,最慘不過是在大院裡寂寞一生的想法,居然也有可能是個奢華的夢想!
要知道,何父是一世大儒,他的行為,在很多時候,都是正人君子纔有的,是極少數人纔有的。何盈卻一直以為,這裡絕大多數人,都會如父親一樣尊敬母親。
這時,何盈的腦海中,想起了前世看春秋戰國時的書本時,裡麵的所提到的女人。妾是可以自由交換送人的,就算是正妻,也是可以暗地裡用來交易的。當然,明麵上,是不可以送給彆人。要送,隻能是以偷情的方式來送。
第一十七章絃斷有人聽
她想,黎清對自己並冇有感情。他所說的正妻,很多時候,隻是把自己做一個擋箭牌在用。咬了咬牙,想象自己日後有可能麵臨的境地,何盈的心,忽然混亂無比。
長長的歎了一口氣,何盈半天冇有吭聲。
小環也是臉色慘白的望著小姐,現在的她,對於將來,也不敢期待了。
第二天上午,一行人很順利的進入了京城。看著人來人往的大道,還有一家家裝飾豪華的店鋪。小環似乎忘記了不快,正一雙眼睛轉來轉去的看個不停。何盈因為必須戴上紗帽,看什麼東西都隔了一層,一點也不過癮。所以,那種興奮,也直接的打了一個折扣。
“小姐,京城好大啊!比我們南陵還要大。比那個北門城更整潔,看起來真舒服。“小環在旁邊不無感歎的說道。何盈一笑,她的目光,也從一家一家的店鋪和樓麵轉過去。
很快的,黎大將軍府出現在視野裡。這時,府外麵已經站滿了人,那些穿著傭人或侍衛等各色服裝的人,排成兩隊,從大門口一直排了近一裡路遠。
何盈可以清楚的看到這些人眼裡的興奮和期待。她看向黎清,見他雖然麵無表情,眼裡也閃動著興奮的光茫。看來,喜歡他,期待他回來的人還真多啊。
來到隊伍之前,黎清等人跳下了馬。在眾人齊聲呼喝的:“歡迎將軍大人回府”聲中,他手一揮,眾人歡喜的停了下來,激動的看著他們的主子。這時,黎清略一點頭,黎二跳下馬,大步來到何盈她們的馬車前,把她們扶下了馬車。本來,這事應該是黎清來做的。
黎清一等何盈下了馬車,便理也不理的大步向前走去,他身邊的人緊緊的跟著他噓寒問暖。何盈走在後麵,眾人不時看她幾眼,那目光中,有不解,奇怪,鄙視的目光。
等何盈兩人進入大門的時候,才發現黎清等人連影子也看不到了。這時,跟在身邊的黎二說道:“何小姐,跟我來吧。“
他說話的時候,看也不看何盈一眼。剛說完,就大步的向前麵走去。何盈兩人跟在後麵,小環費力的提著她們的包袱。何盈看著這個小小的包袱,心裡想道:本來也是,哪有一個女子出嫁,是帶這麼點嫁妝的?這是連私奔也不如啊。難怪這些人看不起我了。哎,我也隻希望以後可以過得平安就好了。
帶著何盈兩人來到一個偏遠的小院子前,黎二麵無表情的說道:“何小姐,這就是你的住房,請吧。”他做了一個手勢。何盈兩人剛走進去冇多久,一轉身時,才發現他早就不見了。
院落雖然偏,卻還是乾淨整潔,房子裡麵各種設備也是一應俱全。總算讓主仆兩人鬆了一口氣。何盈親自動手,和小環一起把這裡稍加收拾,便可以住人了。
見時間還有多餘,何盈在院子後麵轉了一個圈,讓她十分驚喜的是,這院落後麵,就是一條大街。雖然有點不安全,卻對於她所準備的爬牆出去看看,卻是極為的方便。
這一天晚上,外院雖然燈火通明,熱鬨非凡,所有人都跑來給黎清接風洗塵,卻冇有人叫到她們。當晚飯送到的時候,以為被遺忘的兩人,見到終於可以吃上熱飯,不由開心得差點笑了起來。笑過之後,小環便抱著何盈一陣大哭。
回到房間,何盈便開始了每日例行的打坐。她練那《臥月功法》也有六年多了。可是,除了身體更輕盈一點,方便翻牆之外,她冇有發現這功法還有什麼彆的好處。
“這書上還真是說得不錯啊!這功法又慢又冇用!”何盈苦笑著想道。雖然如此想來,可是她彆無選擇,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便日複一日的做起功課來。這就算前世練氣功一樣,氣功練六年的話,可能還冇有這個效果好呢。
第二天,何盈起了一個大早。終於在中午的時候,一個叫黎財的中年人,跑過來問她有什麼需要置辦的。何盈便把自己常用的樂器,以及一些想看的書本和刺繡所需要的材料告訴他。這黎財辦事倒是很麻利,就在當天晚上,那些物事就全部送到了她的院子裡來了。
這刺繡,是給小環準備的。在何盈來說,她可冇有時間浪費在這上麵。她是個很懶散的人,冇事乾的時候,寧願睡大覺。
這是何盈到了京城的第三個晚上。這幾晚,黎府每晚都燈火通明,酒肉香和脂粉香不時的傳來。這些熱鬨,似乎離何盈很遠很遠。她常站在院子裡,看著那燈火通明的地方,再看了看天上的繁星。不由失笑搖頭。
現在,她又站在院子裡,聽著不遠處傳來的陣陣笙歌之聲,何盈喃喃念道:可真是墮落啊!如今六國爭雄,隨時都麵臨著亡國之危,可能也是因為如此,那些貴族過起日子來,那是儘可能的奢華放縱。
把琴搬到外麵,何盈調了調絃,慢慢的彈奏起來。樂聲悠悠響起,不同於這個世界的古琴曲,悄悄的在靜夜裡流淌。何盈性之所致,把許多前世喜歡的歌,還有那些知名的經曲曲目,都編成了譜。開心不開心的時候,就彈上兩首,慢慢的讓自己的心,沉浸在那空靈的世界中。
像現在,她所彈的,就是那道《笑紅塵》。這首歌飛揚灑脫,並不是很適合古琴演奏。不過,何盈擅自改動一下,這樣彈起來,便多了幾分悠遠深沉,少了幾分放縱恣意了。雖然有點可惜,卻畢竟有它的原味在裡麵。
她靜靜的演奏著。卻不知道就在圍牆外麵,有一個華服青年正側耳傾聽,一副非常專心的樣子。直到一曲終了。他才長長的籲了一口氣,問道:“劉先生,那是何樂曲?”
劉先生是個四十多歲,寬袍高冠的飽學宿儒。他聽得很認真,時不時的還搖頭晃腦一會。一曲終了,似乎還冇有從樂音中清醒過來。直到這華服青年問起,他才睜開眼睛說道:“劉某不知,此曲竟是聞所末聞!“
華服青年有著一副挺拔的身材,俊雅的麵也不似一般的富家子弟那麼蒼白。聽以劉先生這個回答,他雙目陡睜,兩道寒光直射:“哦,劉先生也有不知道的曲子?“
第一十八章驚喜
這聲音這語調,似乎是漫不經心。可是配上他那淩人的高貴和氣勢,卻也像是指責。劉先生忙退後半步,跪下行禮道:“微臣不敢欺瞞殿下!“
青年笑道:“先生不必如此多禮。起來吧。孤隻是隨口問一問而已。”他轉向旁邊站著的一個侍衛:“可知裡麵住的何人?”
那侍衛恭敬的行禮道:“回殿下,是黎將軍從南陵城接回來的一位何小姐。”說到這裡,他猶豫了一下,說道:“似乎有人說,她是殿下的末婚妻。不過,黎府中人,好象都冇有把這話當成一回事。就連黎將軍本人也是如此。”
青年點了點頭,看向何盈所住的院子。這時,院落裡簫聲又起,那簫聲悠遠纏mian,嗚咽中有種無儘的蒼涼落寞。一時之間,那劉先生渾然忘記了主子還在旁邊,又是一副如癡如醉的樣子。
青年也是如癡如醉的聽著,這簫聲,他是聽得多了。可是,似乎從來冇有一個曲子,像這位何小姐現在所吹的那樣,有一種特彆的新意在這裡麵。再聽了一會,這曲子,渾然就剛纔琴曲所彈之音。滄桑中有逍遙之音。婉轉中氣派萬千。讓人漸生離世之想。
似乎,這聲音比之剛纔的琴曲,其中似乎多了不少的轉折和變化。聽了一會,隻覺得落葉繽紛,說不上是寂寞還是快樂。直到樂聲停止,空氣中,似乎還有一種難以言明的感覺在慢慢的傳揚。
直過了好久,樂聲不再起,青年才略帶悵然的一揮手:“走吧。改天再來就是。”
何盈有一種感覺,黎清似乎忘記了她的存在的。她到了黎府有四五天了吧?居然冇有見到兩個外人。就連伺候的丫頭也冇有派上一個。
不過,這難不到何盈。她前世可是孤兒出身,什麼苦冇有受過?因此,她開心的與小環一些伺弄著花草,還拖了管家,弄了一點菜蔬花類的種子。現在正是春天,下種雖然有點遲,卻也是無妨的。
經過四天的修整,這個小院,已經變成比較符合何盈的心意了。她還特地在後院的叢林間做上兩架鞦韆。黎清的將軍府,許多樹木上都花了心思。因此,就算是如此偏僻的地方,後院的樹木中,也有不少果樹和花樹。
坐在鞦韆上,搖晃之間落花成蔭,實在是一件很美的事。為了這個,何盈竟覺得這樣過下去,也不是不好。
而在小院的兩側,她也整理出來,變成了菜圃。小院的前麵,那就無須她用心了。那可是一片竹林,風吹疏竹,是一件很美很風雅的事。何盈所要做的,無非就是設計兩樣長長的竹椅放入其中。
她剛來京城不久,對一切都不熟悉。手裡有不少的計劃,就像這些竹椅,躺椅和搖床等物事,也冇有操之過急的著手。畢竟,她現在連性命都不一定保得了,可不是出風頭的時候。
何盈在竹林裡一邊走,一邊拔了兩根竹筍準備做中餐。這點就是最令小環憤怒的地方。何盈做為黎清名義上的末婚妻,卻連飯菜熱水也要自己張羅,實在是有點讓她惱怒了。
雖然惱怒,她卻很安靜。路上的驚魂可冇有消去,兩人都覺得,隻要還活著,這一切都可以不計較。何盈想得最多的是,隻是不把她像物品一樣送來送去,她就什麼都可以不在乎。
何盈寫了一個篇“竹清苑”掛在院子的外麵。小環也略識讀書,見小姐寫的名字這麼冇有創意,還很是嘮叨了半天。不過何盈卻理也冇理她,她要的就是簡單平凡。這個竹清苑三字,可合她心意了。
在小院的內側,配有一個小廚房。黎總管吩咐過,小環可以每天去大廚房拿一些米糧菜蔬來自己弄。因此,何盈現在所準備的,就是做菜。
小環做的菜很好吃,不過,還比不上何盈的手藝。兩人所做的菜,都是具有現代風味的,真要論起來。在這個地方,可是絕無僅有的美味。
她閒著無聊,便時不時的做上一頓。小環一邊要阻止她家小姐操此賤業,一邊卻又渴望吃到小姐做到的美味。每次都陷入這種掙紮當中,跟在何盈旁邊走來走去,欲言又止的,可愛極了。
“小姐,你聽前麵,夜夜都是笙歌。這周國的將軍,當得可真是舒服。”小環蹲在地上,一邊在廚房的井水旁清理著竹筍,一邊嘲弄的笑著。
何盈站在她旁邊,時不時的幫些小忙。她溫柔的說道:“這裡的貴族似乎都是這樣的。小環,這些事與我們無關。可就不要管了。我們隻要開心的過自己平靜的日子就可以了。”
小姐點了點頭,何盈想起一事,說道:“時間還早,你再弄一點菜來。我們今天吃得豐盛一點。”說完,她就向屋子裡走去。
回到自己的房間,她馬上脫鞋,盤坐在床上。就在昨天晚上,有一個瞬間,她感覺到了一股似電流一樣的氣息衝過全身,當時半個小時冇有動彈。過後,竟然渾身出了一身的臭汗,舒暢無比。
今天早上照鏡子時,發現本來白淨的臉,越發清透如玉,隱隱有瑩光在其中流轉。一雙水靈的眼睛也是變得深邃神秘起來。可給了她一個大大的驚奇。
坐在床上,她像往常一樣,按著《臥月功法》上所說,把內息緩緩的從下丹田逆轉十二正經而行。這一轉,她馬上發現,現在內息流動的速度,至少是以前的五倍!而且,當她氣沉丹田的時候,她可以清楚的看到自己經脈中流動的征像。還可以看到丹田裡那股如雲霧狀旋轉的渦流。
運轉了一個周天後,何盈覺得通體輕盈了許多。她心裡想道:我這情況,似乎與彆人的都不相同。也不知找誰可以問了問。
她早在南陵的時候,就為了此事,問過幾個習武的普通高手。他們見識遠勝於何盈,從他們的口中,這裡練武的人,也是氣聚丹田。但是,除了傳說中的人物外,根本就不可能有人可以內視!可以看到自己丹田的具體跡象了。很多時候,他們對自身情況的判斷,是來自於感覺。
第一十九章何事勞卿苦挑釁
打坐了一會,小環的準備工作也做得差不多了。
何盈一旁做著菜,一邊尋思著:要是有一天,我的功夫也和令狐和一樣高,那就好了。她現在想到這個名字,已經冇有一開始那麼的激動了。畢竟,他是隻有一麵之緣的男人,就算他再優秀,再讓人心動!
當主仆把飯桌都放到院子裡,張羅著準備吃飯的時候。忽然外麵傳來一聲嬌滴滴的女聲:“這是誰住的啊?這麼冷清?小青,咱們進去看看吧。“
何盈和小環相互看了一眼。何盈抿嘴一笑,她心裡想道:這纔對嘛!這麼大一個院子,來了好幾天了,不可能所有人都當你是隱形人的。畢竟,我還掛了一個名,怎麼著,也得有人過來算帳不是?
隨著話音落下,一隊女人走了進來。走在最前麵的那個女人,一身華服,裝扮得像一隻孔雀。臉上粉擦得太厚,何盈看不出她到底長得怎麼樣,不過就這樣遠遠的看來,眼睛很大很明媚,是個豔麗的女人。
她的身後,跟著四五個丫頭。雖然是丫頭,也是一副氣昂昂的表情。看來,這位豔麗的夫人,在將軍府中,頗為受龐。
她一走進來,一眼就看到了何盈。頓時,她腳步一停!目光中閃煉著幾分複雜的情緒。接著,她麵容一整,又嬌笑道:“喲,原來是妹子啊?長得好生漂亮啊!卻不知將軍是從哪一個院子裡找來的?以妹子的容貌,應該多少是一個花魁吧?“
這話就很過份了,明顯的把她當妓女看!小環猛的把碗筷一放,站了起來。指著她的鼻子罵道:“醜女人!自已是妓女出身,就不要胡亂咬彆人。我家小姐,是你這等低賤的女人可以罵得的嗎?“
何盈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冷冷的看著那女人。她的表情,小環的話,看來根本就冇有起到多大的作用。隻見這女人一陣嬌笑:“喲!妹子這麼認真乾嘛?我是看妹妹來了幾天,將軍也不來看一眼,連個飯菜還要求自己做。所以,就誤會了妹子的出身。看來,妹子原來還是大家小姐啊—”
最後幾個字,她拖長了聲調,好不嘲諷的樣子。何盈聽了哭笑不得。這時,那女人扭啊扭的走到她麵前,聲音一變,冷著臉說道:“妹子,什麼事都有個先來後到的道理。好在,我現在是將軍的如夫人,你怎麼著,也得給我行個禮吧?”
何盈冷冷的看著她,過了一會,她忽然一笑,說道:“真冇有想到,堂堂的黎大將軍,居然也隻有這種眼光。像你這種把粉刷到臉上到處跑的殭屍,他也看了不噁心。”
那女人麵色一變,正要開罵。何盈忽然提高聲音喝道:“停!”聲音如炸雷!女人嚇了一跳,果然停了下來。何盈見她一本正經的瞅著自己,等著自己的後話,不由有點失笑。
何盈對小環說道:“我們進去吧。”說罷轉身就走,飯菜也冇有理它,就把人諒到了門外。那女人目瞪口呆的看著兩人進了房門。她雖然有心鬨事,遇到這種情況,卻又不知如何是好。
何盈一介大家閨秀,聽了那種難聽的話,一不哭二不鬨,三不發火的。實在讓她無處下手。看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門裡。她恨恨的一轉身,尖聲道:“回去!”
“看來,你這個末婚妻,倒挺會過日子的!實在讓人不得不佩服。”路明坐在玉桌的另一旁,手裡端著一杯酒,慢條斯理的笑著。
黎清皺了皺眉,放下一顆棋子,又品了一下酒,才說道:“是,這個女人,是我到目前為止,唯一看不懂的人。”
他抬起頭,看向路明。見他低著頭下了一顆白棋,微笑的臉上,露出一個酒渦來。又說道:“今天劉老還跟我問起她來!”
“哦?”路明挑了挑眉,有點娃娃氣的臉上露出驚詫的表情:“為了何盈?他怎麼知道的,這陣子,你不是從來冇有讓她出過院門嗎?“
黎清頗有點無奈的又按下了粒黑棋,站了起來,踱了兩步。才說道:“那一天三殿下給我接風,在府中停留了一會。正好碰到何盈在彈琴吹xiao,就聽了一會。”
路明有點不信的看著他,過了一會才說道:“難道,她的技藝高在這個地步?讓三殿下和劉老也為之動容?“
黎清負著手看著何盈的院子,緩緩的說道:“劉老說,何盈所彈的曲子他聞所末聞,對其中的意境大為心動。所以,問我能不能找她借一下曲譜!“
路明把棋朝桌上一丟,也站了起來。有點煩惱的低頭走了兩步,忽然站定轉頭:“你怎麼看?”(問題:何父與黎家到底有什麼仇恨?黎清娶何盈時,一路刺殺何盈之人,是何人指派,要達到什麼目的?黎清強行要求娶何盈,到底是有什麼圖謀?路明為什麼支援他獲取何盈的芳心?何盈的大哥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黎清半天冇有說話,直到路明等得有點不耐煩了。他才沉聲說道:“不過一個女人而已!斷不能因她弄了我們的局!”說到這裡,他大步走到棋局前,伸手拂亂。說道:“剛纔翠花去鬨事,她的反應很有趣?”
路明說道:“不錯,本來以為她一個大家閨秀,一定受不了這個侮辱,冇有想到。她的鎮定,居然頗有大將之風,差點把你那個翠花氣倒了。”
說到這裡,他又看著黎清笑道:“說來,這一點我與何盈的想法一致。像翠花這種女人,你居然可以忍受這麼久!“
黎清臉難得的露出一絲不自在。他有些惱羞成怒的說道:“翠花爽直冇有心機,也是難得的女人!”
路明哈哈一笑,見他臉色難看,便冇有在這一點上與他強爭。畢竟,他喜歡什麼樣的女人。是他自己的事。
見他臉色還有些發青。明暗想:這小子容易較真,再說下去,他多半要給我看好幾天的臉色了。他又想到:總覺得他對那何盈似乎頗有好感。這事,得經常敲打一下他,免得他陷下去纔好。
當下,他轉移話題說道:“那天救過何盈的那個叫令孤的,你查到了他的來路冇有?”
說到這裡,黎清的臉孔,馬上嚴肅起來。他搖了搖頭,說道:“冇有,毫無線索!像這樣的人物,居然一點線索也冇有留下,事情有點不簡單。”說到這裡,他眼睛一陰,腦中浮現那日兩人執手相望的情景,心裡不由一亂。恨恨的說道:“我總要找他出來,好好教訓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