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牛家三兄弟 第128章 兄弟情義(三)
這年月沒什麼夜間娛樂,尋常人吃完晚飯、天一抹黑就睡了。牛虎四人也跟著早早歇下,倒沒引起任何人懷疑。
到了半夜,牛虎悄悄開啟手電,照了眼手錶——已經過了十二點。他輕手輕腳坐起身穿好衣服,動靜剛起,齊大強、張貴、王雷也立刻醒了,摸黑套上早已備好的黑衣,湊到牛虎身邊。
四人假裝去茅房,借著夜色掩護,從客棧後院的牆頭翻了出去。今晚天格外黑,星月都藏在雲裡,張貴熟門熟路走在最前,不多時就到了警察所外。
院子裡突然傳來幾聲狗叫,張貴早有準備——晚上在大車店吃飯時,他特意留了塊肉,又從包袱裡摸出提前帶的麻藥,迅速拌進肉裡,順著牆根扔了進去。
院裡的狗聞著香味,立刻湊過來大口吃起來。不過幾分鐘,狗叫就停了,徹底沒了動靜。
張貴先貼著牆根仔細聽了聽——門房裡隱隱傳來粗重的鼾聲。幾人悄悄轉到牆角,王雷和齊大強蹲下身子,一人托住張貴的一隻腳,輕輕把他舉上牆頭。
張貴扒著牆沿溜到牆下,落地時輕得沒出聲。他摸出腰間的匕首,貓著腰湊到門房門口,用匕首尖輕輕撥開了虛掩的門閂。手裡的手電早蒙了塊紅布,隻透出一點朦朧的光,剛好能看清屋裡的動靜。
炕上年約三十多歲的男人正蒙頭大睡,張貴咬了咬牙,猛地衝過去,一隻手捂住對方的嘴,另一隻手握著匕首,飛快地劃過對方的脖子。那人喉嚨裡發出一陣含糊的悶響,手腳掙紮了幾下,很快就不動了。
這不是張貴第一次殺人,早已沒了最初的慌亂。他用紅布手電照了照,隻見死者眼睛睜得大大的,臉上還帶著幾分猙獰;炕頭放著一身黑警服,牆上則掛著一把漢陽造步槍。
張貴沒急著去拿牆上的漢陽造,先扯過炕邊的被子,擦乾淨匕首上的血跡,隨後輕手輕腳走出房門,把大門悄悄拉開。牛虎、齊大強、王雷立刻魚貫而入,張貴壓低聲音說:“門房的人解決了。”牛虎點頭,示意眾人分頭行動。
幾人貼著牆根聽了聽,有的屋子鼾聲震天,有的則靜悄悄的。他們兵分兩路,先摸向有鼾聲的屋子——動作乾脆利落,沒費多少勁就把四個睡熟的警察打昏,用事先準備好的繩子捆得結結實實。能不殺人,他們總想著留一線。
可到了最後一間屋子,意外突然發生。齊大強正要用匕首撥門閂,屋裡的人卻揉著眼睛開門,想出來撒尿。兩人撞了個正著,齊大強也不遲疑,猛地撲上去,匕首對著對方胸口連捅幾刀。那人慘叫一聲,直挺挺倒在地上。
這聲慘叫在寂靜的黑夜裡格外瘮人,牛虎心裡暗叫“要糟”,立刻跟著齊大強衝進屋。屋裡另一個警察剛爬起來,看見兩條黑影撲進來,張嘴就要喊“你們是什麼人”,話音還沒落地,牛虎和齊大強的匕首就已經刺了過去。那人渾身是血,掙紮了幾下,最終倒在血泊裡。
好在這警察所平日裡為非作歹,街坊鄰居早就習慣了他們的吵哄——以前抓了人連夜拷打,也常傳出叫聲,這會兒即便有人聽見動靜,也隻當是他們又在折騰誰,沒人願意多管閒事。
牛虎幾人鬆了口氣,點亮屋裡的煤油燈,又開啟手電四處檢視,確認警察所裡確實隻有七個人:三個被殺死,剩下四個被蒙著眼、捆著手腳,嘴也被布條封得嚴嚴實實,還沒弄明白發生了什麼。齊大強蹲下身,粗聲粗氣地衝他們喊:“我們是抗日義勇隊的!本來該把你們都宰了,今天算你們命大!老實待著,敢掙紮一下,立馬送你們見閻王!”四個警察看不見人,隻能拚命點頭。
接下來幾人開始翻找物資,卻有點失望——這警察所實在窮得叮當響:隻有四把膛線都磨平的漢陽造,配著一百發子彈;手榴彈倒有二十幾顆,在一個被殺警察的腰間還搜出一把駁殼槍,外加十幾發子彈;現金隻有幾百塊。不過他們最想要的警服沒落空,在倉庫裡找到十幾套黑警服和布鞋,當即塞進麻袋裡。
張貴又去馬棚看了看,兩匹馬、兩頭驢都在,居然還有一輛驢車。他心思細,又去廚房把糧食、鹽巴都搬上驢車,回頭對牛虎說:“現在快三點了,乾脆等天蒙亮再走——我和王雷留在這兒看著,你們倆先回客棧,跟張掌櫃說有緊急公務要提前走。天亮我們就把馬、驢車趕到鎮子口等你們,這樣不惹懷疑。”
牛虎點頭:“一定要小心,彆出岔子。”
牛虎和齊大強換上剛繳獲的新警服,彆好新標誌,牛虎還把那把駁殼槍彆在腰間,兩人悄悄回了大車店——院裡靜悄悄的,沒驚動任何人,順利回到房間,隻是心裡還帶著幾分夜襲後的忐忑。
等到四點半,天漸漸蒙亮,大車店的車夫已經起來伺候馬匹,張掌櫃卻因昨晚喝多了,還沒醒。牛虎和齊大強把行李搬到青鬃馬上,對車夫說:“我們有緊急公務要先走,等張掌櫃醒了,你跟他說一聲,就說咱們到了密雲再敘。”車夫連忙應下:“您放心,我一定轉告東家!”
兩人牽著馬出了大車店,到了鎮子口,果然看見王雷和張貴等著——他倆也換上了新警服,背著漢陽造,身邊停著驢車,兩匹馬、一頭驢跟在後麵。張貴笑著遞過來兩本證件:“翻警察所時找到的,這幾個家夥的證件我都帶來了,現在咱們可是‘正牌警察’了!”
幾人相視一笑,齊大強、王雷各自翻身上馬,張貴則跳上驢車,揚鞭甩了個清脆的鞭花。驢車“吱呀”一聲動了,跟著馬匹一起,朝著懷柔方向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