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牛家三兄弟 第130章 兄弟情義(五)
張貴和王雷齊心協力,先用繩子將砍好的樹乾捆成棚架,又去附近割了大把密實的黃尾草,層層鋪在棚頂,再用繩子仔細係牢——幾間簡易卻能遮風擋雨的馬棚很快就搭好了。他們還順手用樹枝紮了道圍欄,晚上把馬圈在裡麵,安全又方便。
剛收拾完,遠處就傳來馬蹄聲——牛虎的青鬃馬領著另外三匹馬回來了,每匹馬的肚子都吃得圓滾滾的。張貴拉開圍欄,拍了拍青鬃馬的脖子,它立刻領著同伴走進馬棚。王雷從行李裡倒出些黑豆,撒在地上,笑著說:“你看虎子這匹青鬃馬,真是通人性,還能管好其他馬。”
“那可不。”張貴應著,又和王雷一起搭灶台——他倆跟著牛虎學過做無煙灶,山裡乾柴有的是,沒多久就搭好了。從鎮子上帶來的鐵鍋派上了用場,加上鹽、醬油等調料,一鍋香噴噴的米粥很快煮好了。
兩人端著粥,掏出半瓶白酒,就著鹹菜喝了起來。山間晚風拂過,聽著馬棚裡馬匹吃草的動靜,倒有了幾分安穩愜意的滋味——這深山裡的第一個“家”,總算有了模樣。
天剛擦黑,山間忽然傳來幾聲狼嚎,聲音悠遠又淒厲。馬棚裡的四匹馬頓時豎起耳朵,不安地刨著蹄子,還發出幾聲短促的嘶鳴。
張貴原本在洞口守著篝火,聽見狼嚎和馬的動靜,立刻抄起身邊的步槍,起身往馬棚方向走。王雷也跟著摸了把匕首,跟在後麵。兩人往四周望瞭望,夜色裡隻有樹影晃動,狼並沒有靠近——這些畜生鼻子靈,能聞見人身上的火藥味,也忌憚篝火的光,隻敢在遠處叫幾聲。
張貴鬆了口氣,低聲罵了句:“這些畜生,倒會嚇唬人。”他沒立刻回洞,而是在馬棚周圍多添了些枯枝,讓篝火的光更亮些,才和王雷一起回到洞口。有篝火和火藥味鎮著,夜裡倒沒再出什麼動靜,隻有遠處偶爾的狼嚎,在深山裡斷斷續續地飄著。
起初,張貴和王雷還提著心,生怕夜裡有狼來傷馬。可守了半天沒半點動靜,睏意漸漸湧上來,兩人便迷迷糊糊睡著了,好在一夜安穩無事。
第二天天剛亮,張貴先醒了。他抄起步槍走出山洞,伸了個懶腰,抬眼一看,四匹馬早已把昨天割的青草吃了個乾淨。那匹青鬃馬見了他,還輕輕嘶鳴了一聲。張貴忍不住笑了:“沒想到你膽子倒不小。”說著便撤了圍欄,青鬃馬立刻領著另外三匹,往溝底的小溪去飲水。張貴又四處巡視了一圈,確認沒異常,才折返山洞開始生火做飯。
這時王雷也醒了,打了個哈欠道:“要說這地方還真不賴,有現成的水源,省了咱們不少事。”兩人匆匆吃了些乾糧和剩粥,張貴便提議:“咱們順著這山路往上走走,看看前邊是什麼模樣。”
兩人也沒特意管馬,各自帶上步槍和斧頭,沿著山路往上爬。走了約莫三四裡地,轉過一道山彎,眼前忽然豁然開朗——竟是一片開闊的大平台。遠處隱約立著一處建築,被矮樹、藤蔓遮得若隱若現,說不清是廟還是道觀。更讓他們高興的是,這平台看著像是早年被人開墾過、種過地的,隻是如今長滿了半人高的蒿草。
“你瞧,真是彆有洞天!”張貴笑著說。兩人快步走過去,撥開纏在跟前的殘枝敗葉,這纔看清——原來是座道觀。隻是觀裡的泥胎早已倒在地上,連大門都不知被誰拆走了。
往裡走是處小院落,院裡同樣雜草沒踝,門窗早朽得隻剩些殘破木框,屋裡更是空空如也,連點像樣的物件都找不著。
不過兩人很快有了驚喜——院落角落竟藏著一口古井。撥開井口堆積的雜草,往下一看,井裡居然存著水,隻是水麵漂著不少腐爛的落葉。
兩人正貓著腰在院裡四處打量,忽然,遠處傳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沙沙”地順著風飄了過來。
張貴衝王雷使了個眼色,兩人悄悄分開,順著蒿草摸到少年身後,一左一右包抄過去,猛地將人圍在中間。少年抬頭看見兩人手裡的槍,臉“唰”地白了,轉身就要跑。
“站住!敢跑就開槍了!”張貴低喝一聲。
少年嚇得立刻停住腳,轉過身苦著臉求饒:“兩位大爺,我就是來采藥的,沒礙著你們的事,彆殺我!我身上一分錢都沒有啊!”
王雷走過去,接過少年的布袋子翻了翻,裡麵果然裝著些剛刨來的新鮮草藥,帶著泥土潮氣;又搜了搜他身上,隻從懷裡摸出半個野菜摻棒子麵做的貼餅子。張貴這才放緩語氣,問道:“你是哪個村的?”
少年往下指了指山坳:“我是楊家峪的,你們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來了。”
張貴笑了笑,把槍背到肩上,從懷裡掏出個白麵燒餅遞過去:“彆怕,我們不是壞人。看你這樣子,餓壞了吧?這個給你吃。”
少年遲疑著搖頭:“我不餓……”話還沒說完,肚子“咕嚕”叫了一聲,把他自己都哄得紅了臉。
張貴把燒餅塞進少年手裡,笑著寬慰:“小兄弟,彆瞧我這兄弟模樣凶,心可是熱的。彆怕,快吃吧。”少年見二人並無惡意,目光落在那雪白的白麵燒餅上,頓時狼吞虎嚥起來。不過片刻,一個燒餅便見了底,他舔了舔唇角,靦腆道:“多謝二位大哥。”
張貴趁機問道:“小兄弟,你既是附近人,可知這座道觀供的是誰?原先的人又去了哪裡?”少年遲疑了片刻,緩緩答道:“這是藥王觀,從前好像供的是純陽老祖。山上原本有位老道人,可惜後來染病走了,觀裡也就荒廢了——一來是沒人供奉,二來老道人身子本就弱,病著病著就沒了。後來有人上山,見老道人不在了,便把觀裡稍值錢的東西都搬走了,才成了現在這模樣。”
張貴點點頭,又問:“小兄弟,你叫什麼名字?”“我叫拴柱子,今年十四了。”少年答完,忽然想起什麼,說道:“對了,方纔我見二位從井那邊過來,莫不是想打水?我知道木桶在哪兒,我去給你們找!”張貴喜道:“那可太麻煩你了!”
少年領著二人繞到道觀後麵,少年在院裡翻找片刻,總算尋出一副木桶,可惜桶上的繩子早已朽爛,一扯就掉,根本沒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