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牛家三兄弟 第187章 考驗(五)
牛虎剛把招兵告示貼出去,鎮裡瞬間就湧來了好幾百人,裡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泄不通。
一來是牛虎的名聲早已傳開,二來鬼子的盤剝越來越狠,百姓們日子過得越來越難,不少人家連飯都吃不飽。而警察大隊不僅能保證頓頓吃飽,還能按時發餉,這樣的機會誰也不願錯過,自然趨之若鶩。
牛虎把招兵的事交給了楊勇,特地囑咐:“挑那些身體素質好、品行端正的,地痞流氓堅決不能要。”先前隊伍裡的幾個刺頭,都是被狠狠訓服了才留下的,稍有不軌早被趕走了。
原本按計劃隻招70人,湊夠150人的規模就行。可看著眼前一個個麵帶饑色、苦苦哀求的鄉親,牛虎終究心軟了——這年頭,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大家餓死。他咬了咬牙,最終多招了些,一共收了180人。
可剩下的百姓仍不肯走,一個個咬著牙上前苦求:“大隊長,您行行好!哪怕不給餉錢,隻管飯,我們也乾啊!”
張貴湊到牛虎身邊,低聲出主意:“要不乾脆再招20人,送到秘密山寨去,對外就說是護林隊。工錢和餉錢可以少給些,一來掩人耳目,二來也能安置下這些人,諒鬼子那邊說不出啥閒話。”
牛虎琢磨了片刻,覺得這主意可行,隻是仍有顧慮:“這些人得挑最可靠、最老實的,絕不能出岔子。”
正說著,張金龍、楊奎和楊山幾個本地出身的兄弟也湊了過來,幫著勸道——剩下的百姓裡,不少是他們的親戚或熟人,實在不忍心看著大家失望而歸。
牛虎不再猶豫,清了清嗓子對眾人說道:“這樣吧,我這邊還要招一批護林隊,餉錢沒正規隊裡高,隻能保證吃飽飯,每個月給五塊聯準券。願意的就留下,不願意也不勉強。”
“願意!我們願意!”這話剛落,剩下的幾十人立刻激動地喊了起來,生怕錯過了機會。
牛虎從裡麵仔細挑了20人,都是年紀偏小但看著忠厚老實的,對其他人說道:“鄉親們,實在對不住,這次隻能招這麼多了。你們先回去,以後要是有機會,我一定先想著你們。”
沒被挑上的人知道再求也沒用,隻得滿臉失望地離開了。牛虎讓張貴給那20個新招的人每人發了一套警服、一雙布鞋,親自讓人把他們送到山寨,還特地跟山寨的齊大強、王雷交代:“這些人得嚴加訓練,好好打磨。”
如今的山寨早已不同往日,今年又新開了20多畝地,加上之前的,一共50多畝,糧食和物資都很充足。這20人訓練好後,正好能當秘密力量儲備著,也好為日後多留一手,以防萬一。
山寨這邊,齊大強被任命為中隊長,王雷任副隊長。至於張老五,他本就不愛當官,最後隻領了個班長的職務。
這任命可把王雷樂壞了——以前山上就那麼幾個人,日子過得冷清又寂寞,如今來了20個新隊員,還讓他負責訓練,他立刻學著楊勇的樣子,找了根木棍當教鞭,有模有樣地訓起人來。
新隊員年紀都不大,最大的也才17歲,看著王雷板著臉、故作威嚴的模樣,一個個都有些發怵,訓練時格外認真,生怕出半點差錯。
齊大強和張老五在一旁看著,忍不住打趣:“瞧見沒?這小子總算有機會抖威風了!”
旁邊的三狗子和栓虎子也跟著笑:“哈哈,他們比我們剛來時還笨呢!”這倆小家夥,三狗子14歲,栓虎子才11歲,平時除了照看山上的三頭驢和三十幾隻羊,還要幫著打理地裡的活。如今來了新幫手,他倆總算能鬆口氣了。
山寨裡還有件喜事——春花快生了,她娘正忙著貼身伺候。看著山寨裡人越來越多、日子越來越有盼頭,齊大強臉上的笑意就沒斷過。
牛虎站在訓練場邊,看著新加入的警察們兢兢業業地跟著老兵操練,動作雖生澀卻格外認真,心裡不由得生出幾分欣慰。可欣慰之餘,一樁糟心事也壓得他喘不過氣——這幫新人實在太能吃了。
隊裡的老兄弟早被養出了些油水,飯量反倒穩了;可這新添的100人,個個餓得狠了,一個頂倆地吃。眼看著倉庫裡的糧食一天比一天少,牛虎愁得直皺眉:要是向百姓攤派,隻會讓本就艱難的日子雪上加霜,這絕不能乾。
做飯的老李更是忙得腳不沾地。雖說有黑子和鐵蛋搭手,可如今隊伍壯大到180多人,三人根本應付不過來。牛虎沒轍,隻能讓小月和張貴的老婆王氏也來幫忙,四個人圍著灶台轉,纔算勉強跟上了吃飯的節奏。
糧店的李掌櫃最近把糧食價格抬得一天三漲,牛虎沒辦法,隻能硬著頭皮上門采購。李掌櫃一看見牛虎遞過來的聯準券,臉當場就垮了:“大隊長,您這全是聯準券啊……”
牛虎本就對他哄抬糧價的事憋著火,當即沉下臉:“怎麼?你不想收?”
掌櫃嚇得一哆嗦,連忙賠笑:“收!收!”
牛虎臉色這才稍緩,說道:“我全要高粱米和雜和麵,這總沒問題吧?”
最終,他用塊聯準券換了滿滿幾馬車糧食,拉回了隊裡。看著牛虎的隊伍走遠,李掌櫃忍不住歎了口氣,愁眉苦臉地喃喃道:“這個牛虎啊……罷了罷了,隻能用這聯準券交稅了。”
張貴悄悄溜進牛虎的辦公室,見左右沒人,立刻湊了過去。牛虎皺著眉瞥他一眼:“乾嘛呢?鬼鬼祟祟的。”
張貴貼著他耳朵,壓低聲音說:“我知道你最近為糧食犯愁——就咱們現在這吃法,倉庫裡的糧頂多撐一個月。我琢磨著,咱們是不是能打個彆的主意?”
“什麼主意?”牛虎眼神一凝,追問起來。
張貴嘿嘿一笑,語氣裡帶著點狡黠:“你看銀行辦事處,再過幾天又要拉走兌換來的銀元了。咱們不如半道把這錢劫了!反正那些銀元本就是他們搜刮百姓的民脂民膏,拿回來也是應該的。”
“劫了?這不是給自己找禍事嗎?”牛虎眉頭皺得更緊,“真哄起來,鬼子能善罷甘休?”
“咱們不在自己的防區動手不就行了?”張貴連忙補充,“這年頭兵荒馬亂的,他們上哪查去?”
牛虎沉默著琢磨片刻,還是搖頭:“你忘了他們押解的陣仗?每次來都帶十幾個警察,前兩趟還有鬼子跟著。上回沒帶鬼子,可保不齊下次還來。真要動手,沒那麼容易。”
“嗨,那些警察你還不知道?”張貴滿不在乎地擺手,“雖說配了德國大鏡麵,還有挺機槍,可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樣子貨。憑咱們兄弟的本事,連鬼子都敢碰,還怕他們?”
牛虎依舊沒鬆口,語氣沉了下來:“話不能這麼說。萬一走漏了風聲,或是出了岔子,連累兄弟們丟了性命,這責任我擔不起。”
見牛虎態度堅決,張貴也沒再勸,隻說:“那行,你再好好想想,咱們再從長計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