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牛家三兄弟 第20章 鬥爭(五)
張家峪沒駐偽軍,隻有張有才家雇了幾個家丁。牛忠等人特意換上便裝,短槍揣在懷裡,先把大部隊留在村外,隻帶了幾個人進了村。
這時天快擦黑,張家峪的村民都忙著生火做飯,沒人留意他們。張豹、馬四走在最前麵——早先牛虎已經摸清了路,告訴他們村頭那座高門大院就是張有才家。兩人也不囉嗦,上前“吱呀”一聲推開大門就闖了進去。
院裡,張有才正跟家人說話,幾個長工在鍘草喂馬,女眷們在廚房忙活。見有人突然闖進來,一個長工愣了愣,問道:“你們是乾啥的?”
張豹沒多餘話,直接從懷裡掏出槍,厲聲喝道:“兄弟們手頭緊,今天來借點錢和糧食!老實待著就沒事,敢耍花樣,彆怪爺們槍子不長眼!”
話音剛落,馬五、王書金等人就跟著竄了進來——他們是生麵孔,牛忠和牛虎怕暴露身份,便沒進屋。張有才嚇得渾身哆嗦,忙求饒:“好漢爺,有話好說!彆傷人,千萬彆傷人!”
王書金上前,左右開弓“啪啪”給了他兩耳光,打得張有才嘴角冒血,冷聲道:“少廢話!趕緊把錢都交出來,不然滅了你全家!”
其餘人趁機控製住長工和張家女眷,開始翻箱倒櫃。張有才貪財,隻肯拿出幾十塊大洋和一些銅子,嘴裡還嚷嚷著“真沒錢了”。眾人哪會信,直到把他一條腿打斷,他才熬不住招了供——眾人果然從一處暗格裡搜出三四百塊大洋。
王書金怕夜長夢多,知道此行主要是為糧食、鹽巴和衣物被褥,便不再耽擱,讓人把張家牲口圈裡的牛、驢都套上車,將糧食、被子往車上搬。沒一會兒,就裝了滿滿四車糧食,連一些能用的席子也一並帶上了。
村外的兄弟得了暗號,立刻一擁而入,連那兩輛牛車也牽了進來。眾人也不耽擱,把張家能用的東西往車上搬,連桌椅板凳都沒落下;圈裡的肥豬被一刀捅倒,也抬上車一並帶走。張家所有人都被綁得嚴嚴實實,讓人意外的是,竟從張家搜出了兩支步槍、一支短槍,還有兩支老洋炮和不少火藥鉛子。
王書金指著張有才,高聲喝道:“我們是抗日義勇軍!這些東西就當是你支援抗日的!”說著,還讓人把張有才放高利貸的文書全燒了。張有纔看著火光,心疼得嚎哭不止,卻不敢再多說一句。幸好眾人守著規矩,沒動張家女眷。
村裡百姓早聽見了動靜,可瞧見黑壓壓五六十人,沒一個敢出門,紛紛關門閉戶,生怕被波及。眾人也沒驚擾村民,隻是牛虎又盯上了另一個小財主張德誌,低聲跟幾人說了幾句,便又抄了張德誌家——雖說他家糧食沒張有才家多,卻被拉走了兩頭毛驢。
收拾妥當後,眾人浩浩蕩蕩往回走。後麵有人特意用樹枝掃去車輪印,牛忠還特意安排一輛車先往楊家溝方向走,半路再折回,故意迷惑可能追來的人。
一行人喜氣洋洋把物資拉回青龍山,半路上修好的暗堡早已布好警戒哨。他們先把糧食物資運到密營留了一部分,剩下的送到青龍觀。當天晚上,觀裡殺豬宰羊,眾人總算飽餐了一頓。這次不僅搶來了足夠的糧食、鹽巴和布匹,還有不少錢財,這些錢自然由牛忠暫時保管,眾人臉上都露著難得的笑容。
眾人走後兩個多小時,纔有張有才的遠親壯著膽子摸到他家,給被綁著的人鬆了繩。張有才一條腿疼得呲牙咧嘴,卻急著喊道:“快!去劉家鎮報信!就說來了抗日義勇軍,讓他們趕緊來討伐,把咱家的錢追回來!”他嘴上喊得凶,心裡卻藏著得意——家裡還有一部分錢沒被搜走。
長工沒法,隻能去村裡借了頭驢,打著火把往劉家鎮趕。可大半夜的,偽軍崗哨哪敢隨便開門?管家喊了半天,差點被崗哨上的偽軍開槍打死,嚇得魂飛魄散,扭頭就往回跑。這一來一回折騰到半夜,隻能等天亮了再去報信。
第二天,偽軍大隊長齊的棒子聽說真有抗日義勇軍,再想起昨天收到的“王家溝林場遇襲”的訊息,頓時嚇得不輕。他當即下令封鎖劉家鎮,自己卻不敢帶兵出去送死,隻派了丁四狗等人去摸訊息。
丁四狗其實早猜到是牛家峪的牛虎乾的,可如今聽說動靜哄得這麼大,連林場都被襲了,哪裡敢真去牛家峪?隻帶著幾個兄弟在附近瞎轉悠了半天,回去就報告說“沒找著人”。
張家和張德誌家的糧食加起來有六七千斤,再加上搶來的鹽巴、布匹和被褥,密營總算能好好佈置一番。那些衣服破爛的人,找了些合身的衣裳換上——即便有些不合身,也比之前強太多。眾人終於能頓頓吃飽飯,休整了幾日,原本瘦弱的身子也硬朗了不少。青雲道長醫術精湛,那十幾個傷員的傷勢也大為好轉。
牛忠和王書金商量後,一致認為不能等糧食吃完再行動。於是趁著眾人恢複得差不多,從裡麵選出40個體力好的,準備再次行動。
按“兔子不吃窩邊草”的規矩,他們把目標定在了五十裡外的李家集。那裡有個大財主叫李延祿,如今已經當了維持會長;鎮上還有個警察所,隻有十幾個守備警察,再加上李延祿自家的家丁,防衛不算強。
此時,他們繳獲的步槍基本能做到人手一支,隻剩幾個人沒分到槍,便配了幾顆手榴彈或老洋炮。眾人還一起推舉牛忠當抗日義勇隊的大隊長,王書金當副大隊長,又往下分了幾個支隊——雖說大多是虛張聲勢,卻也讓隊伍有了個像樣的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