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牛家三兄弟 第3章 戰火(三)
川島雄兵衛手下的日軍訓練有素,剛穩住陣腳,兩門迫擊炮就架了起來,“咚!咚!”的炮聲在山口炸響,炮彈落在義勇軍的簡陋工事上,碎石和雪塊飛濺,好幾名戰士當場被埋在土裡。剩下的日軍則貓著腰,散成稀疏卻嚴密的散兵線,一步步向陣地逼近,小隊裡的重機槍不時點射,子彈擦著掩體飛過,打得凍土屑簌簌往下掉。
更要命的是日軍的**式擲彈筒——射手盯著義勇軍那挺唯一的輕機槍,一枚枚榴彈精準射過去。“轟隆!”一聲巨響,榴彈在機槍陣地炸開,機槍射手慘叫著倒在血泊裡,滾燙的槍管歪在一邊,徹底啞了火。
“衝!”川島雄兵衛舉著指揮刀大喊,日軍士兵立刻端著步槍衝鋒,嘴裡喊著“萬歲”,腳步踩得積雪咯吱作響。李海峰看著倒在地上的戰友,眼眶通紅,可他清楚,硬拚下去隻會全軍覆沒——日軍槍法精準,隻要有戰士敢露出腦袋,立刻就會被子彈擊中;擲彈筒更是像長了眼睛,每一發都落在陣地關鍵處。
“撤!”李海峰咬著牙喊出這字,聲音裡滿是不甘。義勇軍戰士們拖著受傷的戰友,趁著日軍衝鋒的間隙往後撤,雪地上留下了七八十具屍體,有的還保持著握槍的姿勢,鮮血在雪地裡暈開,很快又凍成暗紅色的冰。
而中路的41軍陣地,戰鬥打得更慘烈。日軍的重炮像不要錢似的往陣地上轟,炮彈炸出的彈坑一個連著一個,泥土和積雪被掀到半空。幾輛裝甲車冒著黑煙,碾過戰壕,對著41軍的士兵瘋狂掃射。孫殿英的部隊本就裝備匱乏,連機槍都沒幾挺,戰士們隻能躲在彈坑裡,用步槍還擊。
有個腿被打斷的年輕戰士,咬著牙把幾顆手榴彈捆在一起,拖著傷腿爬向裝甲車,剛要撲上去,就被日軍的機槍掃中,倒在離裝甲車幾米遠的地方。可41軍的士兵憑著一股血勇,硬是打退了日軍三次衝鋒,陣地前堆滿了日軍和自己人的屍體。
參謀長滿頭是汗地跑過來,聲音都在發顫:“軍長!撐不住了!咱們已經陣亡七百多人,受傷的還有六七百,再打下去,兄弟們就全拚光了!撤吧!”
孫殿英攥著拳頭,指節發白,看著手裡的陣亡名單——十七八名基層軍官,都是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如今一個個都沒了。他心疼得像被刀割,可還是咬著牙說:“不行!就算撤,也得先把這波鬼子打退!傳我命令,讓預備隊頂上去,兄弟們再撐一會兒!”
後半夜的寒風裹著雪粒子,刮在人臉上像刀割一樣。日軍的槍聲終於稀疏下來,折騰了一整天的他們暫時偃旗息鼓,隻有零星的崗哨還在陣地前巡邏。孫殿英看著陣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又看了眼身邊凍得瑟瑟發抖、隻剩半條命的士兵,咬了咬牙:“撤!往圍場走!”
士兵們互相攙扶著,借著夜色的掩護悄悄撤離——有的扛著受傷的戰友,有的懷裡揣著僅剩的幾發子彈,沒人說話,隻有腳步踩在雪地上的“咯吱”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一部分東北義勇軍則沒跟著撤退,他們趁著日軍休整的間隙,朝著固原方向轉移,打算儲存實力,再找機會跟鬼子算賬。
等到3月2日天剛亮,日軍便大搖大擺地衝進了赤峰城。張海鵬騎著高頭大馬,領著偽軍跟在後麵,臉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他勒住馬,看著空蕩蕩的街道,嘴角都快翹到耳根。可沒等他開口“訓話”,身後的偽軍就像餓狼撲食一樣,朝著街邊的商鋪衝去:有的踹開門板搶糧食,有的翻箱倒櫃找皮毛,還有的甚至闖進民宅,把老百姓家裡僅有的被褥都扛走,赤峰城裡頓時哭喊聲、怒罵聲、打砸聲混在一起,亂成了一鍋粥。
有百姓衝上去阻攔,卻被偽軍一把推倒在地,有的還捱了幾腳。張海鵬騎著馬從旁邊經過,眼皮都沒抬一下——對他來說,部下的劫掠根本不算事,他更在意的是“立功”。很快,他就帶著一隊偽軍,跟著日軍去搜捕藏在城裡的義勇軍殘部,凡是被他們抓住的,不管是戰士還是普通百姓,都被捆著押到日軍營地,他則站在一旁,滿臉堆笑地跟日軍軍官“邀功”,活像個獻媚的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