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牛家三兄弟 第68章 機遇(九)
牛虎往後退了幾步,猛地向前助跑,腳尖在牆根輕輕一點,人“蹭”地一下就往上竄,一條胳膊“啪”地掛住牆頭,稍一使勁,整個人就翻上了院牆。
這年頭沒路燈,四處黑沉沉的。他蹲在牆頭上,眯眼仔細打量:前院隱隱傳來劃拳吆喝的聲音,顯然人不少;後院的正房裡亮著煤油燈,燈光忽明忽暗,卻靜得沒半點聲響。
借著微弱的光,牛虎看清牆下是片空地,便輕輕跳了下去,落地沒發出一點動靜。他藝高人膽大,徑直摸進後院正房——屋裡空無一人,這讓他難免有些失望,原本他還想著,要是撞見滾刀肉,就直接結果了這禍害。
前院人多,硬衝肯定不行。牛虎咬了咬牙:既然來了,總不能白跑一趟。他開始仔細搜尋屋子,先開啟櫃子,裡麵除了衣服,就是各式各樣的荷包。他挨個顛了顛,把裝著錢的荷包都塞進懷裡;又掀開炕上的楠木箱子,開啟裡麵的木盒時,他眼睛一亮——裡麵竟躺著十根黃澄澄的金條!
牛虎沒半分遲疑,當即把金條全拿出來,找了塊布仔細包好,塞進懷裡。事情辦得差不多,他不再停留,轉身就往院牆邊摸去。
院牆根擺著個大缸,是用來防火的。牛虎踩上缸沿,往上一竄就翻回了牆頭,確認牆外沒人,縱身跳進黑暗裡,很快沒了蹤影。
回到騎巡隊時,門口站崗的巡警笑著打招呼:“牛警官,這大晚上的,去哪了?”
牛虎笑了笑,隨口應道:“今天沒事,出去會了會朋友。”說著從兜裡掏出根煙遞過去。
那巡警接了煙,滿臉堆笑:“咱們隊裡的隊長,就屬您最年輕有為!以後您可得多關照關照兄弟。”
“你不是我這分隊的,”牛虎笑著說,“要是真想調過來,我這兒倒歡迎。”說完便轉身回了自己宿舍。
如今這宿舍就他一個人住。關上門,他趕緊從懷裡掏出那幾個荷包,開啟一數,居然有一百多塊錢;又把包著金條的布開啟,十根“大黃魚”擺在桌上,金燦燦的——這可是一百兩黃金,實打實的钜款。
牛虎把錢和金條仔細包好,放進床底下的小箱子裡,心臟還在砰砰直跳。他這輩子跟鬼子、劫匪拚命都沒這麼緊張過,畢竟,這是他頭一回“偷東西”。
另一邊,滾刀肉和幾個打手喝得酩酊大醉,回了後院倒頭就睡,壓根沒察覺異樣。
第二天一早,他惦記著給王警官上供,興衝衝去開楠木箱子拿金條,手剛碰到箱子就覺得不對勁——怎麼輕飄飄的?開啟一看,裡麵空空如也,那十根大黃魚沒了蹤影!滾刀肉頓時大驚失色,額頭上的汗“唰”地就下來了。
他能在北平橫著走,全靠王警官這棵保護傘撐著,今天正是上供的日子,拿不出錢,王警官保準翻臉無情。他急得直跺腳,扯著嗓子喊:“來人!”
幾個打手立馬跑進來:“二爺,出啥事兒了?”
“他奶奶的!咱家遭賊了!”滾刀肉指著空箱子,聲音都發顫,“給王警官上供的十條大黃魚,全被偷了!快!給我仔細找!”
可翻遍了整個院子,連金條的影子都沒見著,滾刀肉垂頭喪氣地坐在椅子上。一旁的三狗子小聲提議:“二爺,要不然……報警吧?”
“報個屁!”滾刀肉頓時火了,“這事傳出去,我這張臉往哪擱?以後還怎麼在豐台站混?”
三狗子訥訥地問:“那咋辦啊?要是得罪了王警官,咱們的日子更沒法過了。”
滾刀肉咬了咬牙,狠聲道:“你們幾個出去查!暗地打聽附近有沒有生麵孔——敢來我這兒偷錢,準是個不懂規矩的棒槌!不然沒人敢動我的東西!”
三狗子等人立馬應著,張牙舞爪地出去了。滾刀肉沒辦法,隻能揣著私房錢去錢莊湊數,硬著頭皮給王警官送供錢去了。
牛虎雖年輕,卻也清楚偷了滾刀肉這麼多金條,那地頭蛇肯定會盯著錢莊和本土銀行——他當這半年多警察,也不是白混的,早摸透了這些門道。
琢磨了一陣,他打定主意:去東郊民巷的彙豐銀行,把金條兌成法幣。外資銀行背景硬,滾刀肉再橫,也不敢去那兒放肆,這樣最穩妥。想通這點,他心裡的石頭落了地,終於沉沉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牛虎讓王七兒帶著兄弟們去巡查,自己則跟上司王警官請了假,揣著金條直奔東郊民巷。果然,彙豐銀行的職員沒多問,痛快地把十根金條兌成了新發行的法幣,隻是手續費收得有點高——總共換了4000法幣,光手續費就扣了120塊,讓他心疼得直咧嘴,麵上卻沒露半分。
銀行職員還在一旁勸:“先生,不如把錢存在我們這兒,利息很可觀的。”
牛虎想了想,覺得穩妥,當即把三千多法幣全存了進去,拿著存摺興衝衝往回走——反正身上還有之前搜來的100多塊銀元,這銀元沒記號,在哪兒都能花,也夠他日常用了。
等晚上下了值,牛虎特地把手下三十個兄弟全請到飯館,擺了好幾桌,讓大家敞開了吃。一眾巡警都忍不住讚歎:這位年輕隊長不光和氣,還真夠豪氣!這一頓飯下來,差不多花了十多塊錢,可牛虎覺得值——能收買兄弟們的人心,以後乾活也能更齊心,這筆錢花得不虧。
王七兒一開始還有些詫異,轉念一想也就明白了:牛虎年輕好麵子,又是光棍一條,每月六十多塊的薪水,日子本就比他們寬裕。他端起酒杯,大聲說道:“兄弟們!牛警官對咱們這麼夠意思,往後大家可得好好捧著隊長的工作!誰要是敢偷奸耍滑,我王七兒第一個不答應!”
這群兄弟大多是苦出身,平日裡雖也免不了撈點小錢,可都是零零散散的,還不穩定。這會兒聽了王七兒的話,紛紛應和:“七哥放心!隊長對咱們這麼實在,誰要是再不賣力,那還叫人嗎?”
牛虎笑著擺擺手:“快吃快喝,今天隻管吃飽喝足,明天該怎麼乾活還怎麼乾活!”眾人一陣叫好,飯桌上的氣氛更熱絡了。
散場回去時,牛虎還特意從飯館帶了五個燒餅——他早發現,自己那匹青鬃馬格外愛吃這個。到了馬廄,青鬃馬一看見他,立馬伸著脖子湊過來。牛虎把燒餅掰碎,一點點塞進馬嘴裡,青鬃馬吃得歡實,尾巴都甩得更有勁了。
五個燒餅對馬來說,頂多算塞牙縫,可它也懂主人的心意,吃完就用大腦袋不住地蹭牛虎的胳膊,親昵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