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牛家三兄弟 第98章 暗鬥(二)
牛虎順著牆頭輕手輕腳溜下來,落地時幾乎沒出聲。他側耳聽了聽,廂房那邊靜悄悄的,連半點呼吸聲都沒有;正房裡卻隱約飄來粗重的鼾聲,顯然有人在裡頭。
他貓著腰摸到正房門口,指尖順著門縫探進去,輕輕撥開門閂,又緩緩拉開門。門外的三人立刻矮著身子魚貫而入,牛虎反手把門輕輕合上,動作輕得像一陣風。四人湊到廂房門口聽了片刻,確認裡麵空無一人,才又轉向正房內間,各自悄悄拔出了腰間的匕首,寒光在暗處閃了閃。
“聽著動靜,裡頭好像就五個人。”張貴湊到牛虎耳邊,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牛虎點了點頭,朝幾人遞了個眼色——按之前約好的,張貴和王雷一組,他和齊大強一組。
齊大強握著匕首的手緊了緊,牛虎已經伸手去撥內間的門閂,“咯吱”一聲輕響從門軸處傳來,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齊大強額角瞬間冒了汗,手心也攥得發潮;牛虎卻麵不改色,借著蒙紅布的手電漏出的微光,慢慢推開了門。
屋裡的鼾聲還在響,混著一股酒氣飄過來。炕上鋪著舊褥子,兩個漢子四仰八叉地躺著,睡得正沉。牛虎對齊大強比了個“動手”的手勢,兩人一左一右繞到炕邊,同時伸出左手,死死捂住炕上人的嘴巴——那兩人還沒反應過來,喉嚨處已傳來“刺啦”一聲輕響,鋒利的匕首劃破了頸動脈。
齊大強雖說心頭發緊,可畢竟當過警察,知道要害在哪,下手沒半分猶豫。炕上的人喉嚨裡發出模糊的嗚咽,身子蹬了兩下,很快就沒了力氣,鮮血順著炕沿往下滴,在地上積成一小灘。兩人等對方徹底沒了動靜,才慢慢鬆開手,拿手電照了照——那兩人眼睛瞪得溜圓,早已沒了氣息。
牛虎沒多耽擱,轉身就往東屋走,推開門一看,炕上果然還躺著一個。他沒廢話,上前捂住對方口鼻,匕首一抹,動作乾脆利落。另一邊,齊大強剛出內間,就見西屋的張貴和王雷正坐在炕沿上喘氣,臉色發白,手裡的匕首還沾著血——兩人已經解決了屋裡的兩個,隻是第一次殺人,還沒緩過勁來。
確認院裡再沒旁人,牛虎這才鬆了口氣,轉身進了屋——屋裡已經點上了油燈,昏黃的光把人影拉得老長。
“沒彆人了,就這五個。”他掃了眼炕上的屍體,點頭說道。借著燈光再仔細一看,他又皺起眉:死者裡兩個是三狗子的老打手,另外三個看著麵生,顯然是新招的,“三狗子這王八蛋,到底去哪了?”牛虎低聲罵了句,語氣裡滿是懊惱,但也知道這會兒不是糾結的時候。
“搜!”隨著他一聲低喝,幾人立刻動手,拉開櫃子、翻遍抽屜。很快就在櫃底摸出一堆東西——除了幾百塊紙幣和幾十塊銀元,還有懷表、眼鏡、鋼筆之類的物件,一看就是從旅客那偷來的。牛虎隻隨手拿了塊懷表,其餘值錢的全讓幾人收了;等翻到三狗子的內屋,竟搜出兩支槍來——一把是鬼子的南部14式手槍,另一把是半新的駁殼槍,還附帶了不少子彈,這可讓牛虎眼睛一亮,當即把槍和子彈揣進懷裡。
幾人又轉到西邊庫房,推開破門一看,裡麵堆得滿滿當當:大米、白麵、肥皂、煤油……顯然都是從車站順來的。幾人也不客氣,挑了些家裡能用的肥皂、大米,煤油打了一大包。
“你們先帶東西走。”牛虎拎起一桶煤油,“我把這潑上煤油燒了,省得留下痕跡。這院子不挨彆家,燒起來也禍及不到旁人。”
三人點頭應下,拎著東西悄悄出了院。牛虎則拿著煤油桶,在屋裡、炕蓆、門窗上四處潑灑,連牆角都沒放過。等外麵沒了動靜,估摸著三人走了十多分鐘,他才摸出火柴,“嗤”地一聲點燃,扔在鋪了煤油的草蓆上,隨後轉身關緊房門,快步消失在夜色裡。
沒一會兒,火光就從門窗縫裡竄了出來,很快便連成一片火海。遠處打更的老頭這才被火光驚醒,跌跌撞撞跑過來,一看院裡的大火,趕緊舉起銅鑼使勁敲:“走水啦!走水啦!快出來救火啊!”銅鑼聲在寂靜的夜裡炸開,格外刺耳。
牛虎到家時,正見三人把染血的衣裳往爐子裡塞,火苗“劈啪”舔著布料,很快就捲成了黑灰。他也趕緊脫了外衣扔進去,大冬天燒東西,院裡飄點煙再正常不過。外頭銅鑼敲得震天響,四人聽著,嘴角都勾著笑——誰也沒提出去救火的事。
等牛虎坐下,三人已把搜來的財物擺上桌。牛虎指著桌上的紙幣和銀元:“你們哥仨分了吧。”張貴忙道:“這事該你拿大頭。”幾人一數,攏共六百來塊,牛虎卻隻抽了一百,剩下的全推給三人。至於懷表、鋼筆那些物件,他收進懷裡:“這些先放我這,絕不能往外拿,萬一露了麵,咱們全完。”
又指著張貴和王雷,他特意叮囑:“錢彆亂花,你們倆平日沒正經營生,突然大手大腳,警探一準起疑。”兩人笑著應:“放心!想買肉就回咱這兒燉,絕不出去招搖。”牛虎點點頭,又道:“明天拿些錢多囤糧,這年頭手裡有糧纔不慌。”張貴接話:“我明兒就去買雜和麵,一斤才七分,劃算!”牛虎笑了:“況且咱們還弄回幾袋米呢。”
“行了,都去歇著吧。”牛虎最後安頓,“外頭就算來警察也彆怕,這院子戶籍登的是大強的名,他本身是警察,沒人會懷疑。”三人應下各自回屋,隻是頭回殺人,王雷、張貴和齊大強翻來覆去,好半天才睡著。
第二天一早,警察果然來了。昨夜三狗子的院子燒成了白地,還挖出幾具屍體,隻是昨晚救火時天色暗,沒人細查;今早來的警察也隻是草草繞了圈,皺著眉罵:“房主都找不著,查個屁!”隻簡單記了幾筆就走。那時候破案全看主家舍不捨得花錢,一聽房主是三狗子,警察更是滿臉不屑——這種人的事,誰願多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