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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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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風掠過江城大學校園時,梧桐葉開始泛黃,落在圖書館前的青石板上。碩士研究生張碩夾著厚厚的專業書,步履匆匆地穿過人群,他身形清瘦,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眼神裏帶著同齡人少有的沉穩與銳利。在這所省內知名的高校裡,張碩是很多老師和同學口中的“學霸”,是學院宣傳欄上常年上榜的優秀學生,更是無數寒門學子心中的榜樣。可很少有人知道,這個滿身榮光的年輕人,背後藏著怎樣窘迫的家境,也很少有人看清,榮譽堆砌的光環之下,一顆心正在悄悄變得浮躁,一段被他視作理所當然的深情,正在異地的時光裡慢慢生出裂痕。

張碩的家在西南山區一個偏遠的小村莊裏,那裏群山環繞,交通閉塞,土地貧瘠,是當地出了名的貧困村。他是家裏唯一的男孩,上麵還有兩個姐姐,父母都是麵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一輩子靠種幾畝薄田和打零工維持生計。在張碩的記憶裡,童年和少年時代,永遠是昏暗的燈光、破舊的土坯房,還有父母常年勞作留下的粗糙手掌和疲憊身影。家裏的經濟條件常年捉襟見肘,別說買新衣服、吃頓好飯,就連每年的學費和生活費,都要靠父母四處借錢、姐姐外出打工補貼才能湊齊。

從小,張碩就比同齡孩子懂事。他知道自己沒有任性的資本,唯一的出路就是讀書。別的孩子放學之後瘋跑玩耍,他總是蹲在自家門口的石頭上寫作業;別的同學週末逛街娛樂,他要麼幫家裏乾農活,要麼泡在村裡唯一的圖書室裡看書。他的成績永遠是年級第一,獎狀貼滿了家裏斑駁的土牆,那是貧寒家境裏最耀眼的裝飾。父母和姐姐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哪怕自己節衣縮食,也要供他讀書。張碩也憋著一股勁,他發誓一定要走出大山,考上好大學,讓家人過上好日子。

高考那年,張碩以優異的成績考入了省城的本科院校,成了村裡第一個考上重點大學的孩子。全村人都為他高興,父母更是激動得徹夜難眠。可喜悅過後,是現實的壓力——學費、生活費,又是一筆沉重的負擔。為了不耽誤兒子上學,父親瞞著他去工地搬磚,母親起早貪黑賣菜,兩個姐姐早早輟學進廠打工,把工資全部寄回家。張碩帶著全家人的期盼和沉甸甸的壓力走進大學校園,他比誰都清楚,自己的每一分學費,都浸透著家人的汗水。

本科四年,張碩依舊保持著極致的刻苦。他從不參與無用的社交,不買奢侈品,不浪費一分錢,食堂裡最便宜的飯菜是他的日常,圖書館和自習室是他待得最久的地方。他的成績始終名列前茅,拿遍了國家獎學金、校級一等獎學金、優秀學生幹部等各種獎項,用實力證明著自己的優秀。也就是在本科期間,他遇見了林晚。

林晚是他的同班同學,性格溫柔善良,家境普通卻通情達理。她第一眼看到張碩,就被這個沉默寡言、埋頭苦讀的男孩吸引。她知道張碩家境不好,從不主動提物質要求,反而總是默默關心他:冬天給他織圍巾,把自己的獎學金分給他當生活費,在他學習疲憊時陪他說話,在他因家境自卑時鼓勵他。林晚的出現,像一束光,照亮了張碩灰暗又緊繃的求學時光。

張碩也真心愛過林晚。在那些清貧卻溫暖的日子裏,他會用攢下的零錢給林晚買一支廉價的口紅,會在晚自習後牽著她的手走在校園的小路上,會認真地對她說:“晚晚,等我以後有出息了,一定好好對你,讓你過上好日子。”林晚總是笑著點頭,她相信眼前這個努力又上進的男孩,更相信他們的感情。

本科畢業,張碩順利考上了本校的碩士研究生,成為了一名碩士研究生。拿到錄取通知書的那一刻,他激動得熱淚盈眶,他覺得自己離夢想又近了一步。可讀研的學費和生活費,再次讓這個家庭陷入困境。父母已經年邁,再也承受不住高強度的勞作,兩個姐姐也各自成家,有了自己的家庭要照顧,再也無力像以前那樣全力支援他。

就在張碩一籌莫展,甚至動了放棄讀研、外出打工的念頭時,林晚站了出來。彼時,林晚已經本科畢業,找到了一份穩定的工作,工資不算高,卻足夠養活自己。她毫不猶豫地對張碩說:“碩,你放心去讀研,學費和生活費我來供你。你這麼優秀,不能因為錢耽誤了前途。”

張碩愣住了,他看著林晚堅定的眼神,心裏又感動又愧疚。他知道,林晚的工資不多,要供自己讀研,她就要省吃儉用,就要放棄自己想要的東西,就要承受巨大的壓力。可他實在不甘心放棄讀研的機會,那是他多年苦讀換來的成果,是改變命運的捷徑。最終,他點了點頭,緊緊抱住林晚,聲音哽咽:“晚晚,你對我太好了,我這輩子都不會辜負你。”

就這樣,林晚開始了一邊工作、一邊供養男友讀研的日子。她住在公司狹小的宿舍裡,每天擠地鐵上下班,捨不得買一件新衣服,捨不得吃一頓好飯,把大部分工資都轉給張碩。她從不抱怨,再苦再累都自己扛著,每次和張碩打電話,永遠都是溫柔的叮囑:“你好好學習,別捨不得花錢,照顧好自己。”她把所有的溫柔和期待,都傾注在了張碩身上,在她心裏,張碩是她的驕傲,是她未來的依靠,她願意等他畢業,等他兌現承諾,等他們組建一個溫暖的小家。

讀研期間的張碩,依舊保持著出色的表現。他專業能力突出,科研成果豐碩,在覈心期刊發表多篇論文,參與國家級科研專案,先後榮獲研究生國家獎學金、校級優秀研究生、學術創新標兵等多項榮譽稱號。他成了學院的風雲人物,老師器重他,同學羨慕他,走到哪裏都是一片誇讚。

可也就是從這時起,張碩慢慢變了。

長期的貧寒和壓抑,讓他在突如其來的榮譽和讚美中迷失了自己。他不再是那個謙卑、懂事的寒門學子,榮譽堆砌起的光環,讓他滋生了驕傲自滿的情緒。他開始覺得自己與眾不同,覺得自己天生就該站在高處,覺得身邊的人都不如自己優秀。他開始嫌棄食堂的飯菜,開始注重穿著打扮,開始享受別人的追捧,甚至覺得林晚的付出,是理所當然的。

他和林晚異地相隔,林晚在外地工作,他在校園裏讀研,見麵的次數屈指可數。以前,他會每天主動給林晚打電話、發訊息,分享自己的學習和生活,關心她的工作和日常。可後來,他越來越忙,忙的不是學習,而是應付各種社交、享受各種讚美。他開始敷衍林晚的訊息,電話越來越少,語氣越來越不耐煩,甚至覺得林晚的關心是一種束縛。

閑暇時間,他不再泡在圖書館裏刻苦學習,也不再想著林晚為自己付出的辛苦,而是覺得日子無聊、枯燥。身邊的同學有的談戀愛,有的吃喝玩樂,他看著自己異地的女友,心裏竟然生出了一絲不滿。他覺得自己這麼優秀,身邊應該有時刻陪伴的人,應該享受被人圍繞的感覺,而不是隔著冰冷的手機,和一個遠在他鄉的女孩維繫感情。

驕傲和空虛,像藤蔓一樣纏繞著他。他開始在網上尋找所謂的“樂趣”,打發無聊的時間。他註冊了各種社交軟體,把自己包裝成優秀的碩士研究生,隱瞞自己有女友的事實,和陌生的女孩聊天。他享受著陌生女孩的崇拜和誇讚,享受著那種被人追捧、曖昧不清的感覺。

在眾多的網路女性朋友中,有個叫沈萱的女孩非常崇拜張碩,經常主動找張碩聊天。沈萱家境還不錯,父母都是國企職工。沈家父母對未來女婿的期待也比較高,希望沈萱能找一個有學歷有能力的人。而張碩剛好符合要求,所以,沈萱對張碩印象很好,並且想追求他。

沈萱多次在網上約張碩出來見麵,可他總以很忙為理由拒絕,他雖然很優秀,但是內心卻有些自卑,怕別人知道他的實際情況後看不起他。

但是,經不住沈萱的熱情邀請,兩人最終還是見麵了。而這次見麵,正是張碩噩夢的開始,也是兩人命運的轉折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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