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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如何拯救可憐小類妖 第9章 啟蒙 上學堂的小類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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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蒙

上學堂的小類妖

小慈一動渾身都痛,頭像被灌了水般沉,額上熱乎乎地,火燒似的,微張嘴,呆滯地微眯著眼望向榻旁兩人。

“它隻是產後冇坐好,傷到了裡子。”宋鵲說。

“產後?”

“是,肚子雖然還未完全消下,但□□撕裂痕跡明顯,許是不久前生育過。”

“它年紀看起來才十三、四歲。”沈禹疏有些不忍道。

“惡徒不會因為年紀小就會放過它。”宋鵲平靜道,目光卻帶了些不忍。

“何況它非貓妖。”

“看起來像,但它雌雄同體,應該是書上有記載過的類。”

“上古異獸?”

“正是。”

“不是很早就被滅族了嗎?”

“誰知道。”

“看它這幅模樣,估計過得也不怎麼好。”

宋鵲拿起小慈的手,上下襬動了一下,又拿起另一隻重複,歎氣道,“經脈位置都變了,手腕被強行脫臼過。”

接著又想去驗一下它的腳。

“類這種上古異獸,妖力低又對修煉有奇效,若是被那些不走正道的仙人修士捉到,多半也是這種下場。”

宋鵲說的,沈禹疏也清楚,臉色凝重地望著榻上那張宛若死灰的臉。

“將它帶回沈都罷。”下了決定般說。

“它臉上胎記有些化不去,認識類特征的人一眼就看出來。”宋鵲又道,對著榻上的妖,神色憐憫。

“無事。”沈禹疏望著小慈。

“我有法子。”

小慈心思敏銳,被那樣的眼神看著,如岩漿的腦子昏沉沉地,心裡也止不住發苦水。

小慈也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醒來它就看見那位穿白衣的修士換了一套乾淨的黑袍常服,在它床側給他喂水。

小木勺潤濕它的唇瓣,慢慢流進去。

是很仔細的喂法。

小慈一語不發,而沈禹疏亦是安安靜靜喂。

良久,小慈才問,“你為什麼救我?”

太久冇說話,聲音沙啞地像是被刀割過。

“你不該被打死。”沈禹疏道。

“原來你們人也有講道理的。”小慈有些心酸地道。

“你是類,不是野貓吧。”

小慈也冇有隱瞞,他看起來應該是什麼大都的人物,又有修為,應該是知道的。

“是的,我是類。”

“怎麼,你要把我拿去煉丹爐煉了?”煉丹爐就是死蚊子經常威脅小慈時說的。

“不。”沈禹疏認真地回答小慈,目光柔和。

小慈若有所思地望著他的眼睛,聽他說話。

“類是罕見的上古異獸,現如今在外麵十分不安全,我是想問你,要不要跟我回沈都,我可替你掩蓋臉上的胎記,讓人和妖都無法辨彆出你是類妖。”

要帶它回去,小慈心裡還是有些警惕。

它有過被那死蚊子帶到一個地方住過一段時間,某一天突然那死蚊子精就過來弄它。

誰說得清楚現在的人以後會不會出爾反爾,也是變相的囚禁。

就算他救了它,但是長久的經曆還是告訴小慈,不能輕信人類。小慈曆經這幾遭,如今隻想回到箕尾山,自己的老窩裡好好躲起來,從此和竹妖一般避世而居算了。

但若是此刻直接了當坦明自己不會留下,那人說不定會使什麼計讓它斷個手,斷個腳。

小慈不是冇見過,它現在的手還不能像從前那般靈活大勁。

“嗯,謝謝郎君。”小慈虛弱道。

待傷好全,它小慈自會偷偷溜走,他若是善人,自不會追究與追捕阻攔。

“你叫什麼名字?”沈禹疏問。

“小慈。”小慈答道,看著沈禹疏平靜地,除了對自己有憐憫、可憐似乎彆無他想的眸子,小慈悶悶地問,

“那你呢?”

“沈禹疏。”

“沈玉書,美玉的玉,書本的書嗎?”小慈隻認識一些尋常的字,又氣虛,問出這句話都頗費心力。

“不是,禹是大禹的禹,疏是疏通的疏。”

小慈還是懵懵地,它自然冇聽說過人類大禹治水的典故。

蒼白著臉,捂著唇輕勾了一下,道,“我都不認識這些字。說了也聽不懂。”

“無礙。”沈禹疏柔聲道,眼裡也冇什麼波瀾,但小慈極擅看眼色,看到了他眼裡有對自己的包容。

“那你的慈是那個慈?”沈禹疏問。

“慈悲的慈。”小慈難得有些羞愧,它其實是個乾過很多壞事的妖精。

“那你年方幾何了?”沈禹疏問小慈。

小慈望著他平靜如水的眼睛,淺色的眼珠,光明磊落,似乎不摻世俗人類那些汙濁,似乎真的是個好人。

小慈實話實說,“十六、十七了罷。”小慈不計算這些,被關的時間久了,也漸漸忘了日子。

沈禹疏有些訝然,望著小慈單薄得跟張紙一樣的身體,個子瘦小,這麼久了唇色依舊蒼白,有些不相通道,“你看起來要小許多。”

小慈知它化人形後生得不高,瘦小得不像個成人,這樣的話,不知怎的,從風光霽月的沈禹疏嘴裡的出來,格外讓小慈介意。

小慈向來不自信自己的模樣,將被衾蓋過自己的身體,輕輕地嗯了一聲。

當天夜裡,沈禹疏就帶了小慈回沈都王城——嶽陽城。

嶽陽城是沈都最繁華的都市,各種靈藥補丹也多。

一月後,小慈就傷好了許多。最開始宋鵲幾乎每日過來替小慈把脈,藥伴著一日三餐準時送入胃,到後麵半旬過來瞧一次,每天晚上輕水準時送來的藥湯,小慈的身體幾乎以生骨催肉的速度快速恢複。

小慈的手腕也在宋鵲的鍼灸下日漸恢複。

一開始傷最重的時候,小慈幾乎天天都可以看見沈禹疏。

什麼人好,什麼人壞,小慈其實說不太清楚。

但小慈就是不想離開了。

死蚊子就是在箕尾山附近的村莊裡捉到它的,萬一回去了,要被它發現了,指不定會不會被打死,推入丹爐裡煉了。

還是謹慎為妙。

小慈經那一遭,真的害怕了,既然沈禹疏有能力保護它,小慈也惜命,自然也想要留下。

何況他還對它有恩。

小慈對人族雖討厭,但經過這些年來的遭遇也漸漸明白了,人有好壞之分,妖亦有好壞之分,不可以一概全。

小慈承認過去的自己偏激了,也暗自慶幸自己冇能力殺人,否則便成了像是死蚊子那般的惡毒玩意。

小慈睡了好久,近來才慢慢下地。

總待在屋子裡也悶得妖發慌,小慈扶著柺杖走出門,見到門邊上有一圓木凳,便拿了出來,放到門邊,佝著腰像個年邁的老人似的坐在上麵,對著院子和天空觀望,髮長長的呆。

沈禹疏回來時便看見了這樣的小慈。

明明才十多歲的年紀,卻一副失去所有風華與活力的白首相,門邊拄著木頭柺杖,木凳子很矮,小慈背靠在身後的牆壁上,午後的陽光撒在它的髮絲上,卻讓人感受不到半絲溫暖。

沈禹疏想到宋鵲對小慈病情的判定,心裡驀地被紮了一下。

兩手腕腕骨強行脫臼,產後破裂,腿骨被毆打斷裂,失血過多,脖子和腿根深深淺淺、數不清的疤痕。

“小慈。”沈禹疏輕聲喚它。

“嗯。”小慈也望向他。

“你回來了呀。”

沈禹疏輕嗯了一聲。

“怎麼今日出來了?”

“在裡頭呆久了,很悶。”

“嗯。”

“若是風大了一定要回去,宋鵲說過你不能再受風了。”

小慈輕點點頭。

沈禹疏看它乖巧懂事,年紀又小,便不由心生憐愛。

“這三個月都得好好養起來,若是悶了,下回我帶些書給你看,可好?”

養傷冇什麼地方可去,也隻能看些這些了,小慈想了想,應承下來。

“好,謝謝你。”

“我不認字,隻能看些帶畫的本子。”小慈說。

“行,那我便給你帶些啟蒙看的圖冊子。”

“走了,過不久就天晚了,風也涼。”沈禹疏走到小慈的身旁,準備攙扶它回去。

小慈讓他攙扶著自己,一手拿過自己的柺杖,腿腳被書塾裡的修士打折過,骨頭傷了,輕易好不了,走起來也不利索,軟趴趴地。

沈禹疏帶小慈回到榻上。

小慈側目便可看著沈禹疏在屋裡四處倒騰,給它添水,收拾整理東西,掃洗桌麵地板。

小慈是個連很少善意都會記得很久的妖,因為遭受過的惡意太多,所以一點好意都能顯得彌足珍貴。而沈禹疏對它更是不止一點,恩意深重,救命之恩,就算要它小慈死,小慈也願意。

既然要長居於此,待以後傷愈,它便好好報答恩人。

半年後,小慈傷好了許多,臉上也有了一些肉。

沈禹疏知它一直居於山野,未經教化。便起了將它帶到尋墨山下與其餘修士一起唸書習術的想法。

既有夫子看著,又有人可作伴,日子總不會像在這一直待著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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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小慈在海棠花下折花枝,有一枝開得極繁茂,小慈個子不夠,一直在樹下撲騰。

沈禹疏走到它身旁,替它折了下來,遞給小慈。

見麵多了,自然熟悉起來。

小慈看見了沈禹疏便十分高興,黑色的眼瞳裡閃閃地,眼睫彎彎,洋溢位狡黠的笑意,伸手從沈禹疏手裡接過粉枝。

“謝謝你。”聲調控製不住地微微上揚,透著輕快。

“不客氣。”

沈禹疏摸過其根骨,比尋常修士還要更佳一些,內丹似乎天生強大一些。

“小慈,傷好許多了以後便去尋墨山下讀書可好?”

小慈望著他骨節分明的手掌,很大,有一種想牽著的衝動。

小慈仰頭作天真狀問,“去尋墨山下讀書?”

“是要離開你這裡去那個地方住嗎?”

小慈不想離開他,它還想要報答他。

沈禹疏以為它理解成了他要趕它出去,解釋道,“不是,尋墨山離這不遠,隻是白日去那裡上幾堂課。”

小慈心安了安。

想著沈禹疏應該是覺得它讀書太少了,和死蚊子一樣覺得它冇什麼教養,隻是不同於死鬼蚊子,沈禹疏的用意是為小慈好的。

小慈點點頭,理解他的好意,開心地應承了下來。

沈禹疏給了小慈一份宣紙,上麵有一些一行行的字,需要小慈按照字的意思去填完它。

小慈稀裡嘩啦地填完,沈禹疏拿起望了幾眼。

隔日便帶了一個新的鐵飯盒給小慈,囑托它中午用飯去食肆裡用這個來盛,然後帶著身長五尺多的小慈一邊認路,一邊叮囑,將妖帶到了一群九、十歲小孩子紮堆的學堂裡。

小慈早前羨慕在書塾讀書的學童,現如今自己去了更大的書院,上了幾天學,體驗了一番天天早起唸書後,便很快悶悶不樂起來。

和自己消遣玩樂的看畫本不同,它們讀的書就隻是書,通是教一些字,或者夫子講一些大道理,迂腐又古板,小慈生性散漫慣了,上了幾天就曠了。

術法課還好一些,小慈去聽了聽,上手試了試,很快就學會,於是通常是上半節睡半節。

沈禹疏送它去的學舍都是九、十年歲的稚子,而小慈雖字不比他們認的多,但年紀過了今年也十七了。

那些小孩喧嚷起來,吵得小慈腦瓜子哇哇叫。

小慈下學以後住的地方依然是沈禹疏的院子。

學堂裡的小修士最開始問小慈來自何處,小慈不知怎麼回答,隨便編了個蘿蔔村。

“冇聽說過。”

“蘿蔔村?在哪的?”

小慈腦子裡冇有那些國鎮家的概念,不懂他還在問什麼?它不是都說是蘿蔔村了嗎?

“就在沈都啊。”小慈低著頭道。

“廢話,我們都是來自沈都的。我是問你那個郡的。”

小慈懂個屁,在同學好奇的眼神下支支吾吾了好久。

“我不知道。”

冇有得到答覆,夫子又來了,圍在新同學的人都不歡而散。

“那人蠢成這樣子,看著呆就算了,還不知道自己家在什麼郡,隻知道蘿蔔村,蘿蔔村,個土鼈。”那人做個鬼臉。

“嗬嗬嗬嗬嗬。”周圍人聞言笑作一團。

“你看它比我們高這麼多,字都不識得幾個,術法課也是睡覺,也不會和人說話,興許是那裡有問題的。”對麵的人一邊說一邊指著腦袋。

“對,對,還總是用手擋著臉,以為自己有多好看嗎。醜人多作怪。”

小慈在牆後麵,三瓣類貓唇緊緊抿著。

若是以前,小慈定然要報複回去,但現在小慈心裡有在乎的人了,知道了這樣做、沈禹疏肯定會為它感到為難。

下學後,小慈拿了幾冊夫子交代明天要檢查的冊子裝進布兜裡。

小慈住在沈禹疏的院子裡的旁舍裡,正舍是沈禹疏住的。

沈禹疏似乎是沈都的大當家的長子,小慈在學堂裡聽到那些修士說閒話的時候,提到過沈禹疏,便特意仔細聽了聽。

尋墨書院離沈禹疏的院子有點距離,小慈走了大約一刻鐘纔回到,氣喘籲籲地四處環顧了一圈,看到冇有想見的人的痕跡,小慈有些遺憾,歎了歎氣,回房喝了口水。

沈禹疏在學院裡的名聲也很好。小慈有耳聞。女修上下學時,成群結隊時嬉笑玩鬨有時會紅著臉喊沈禹疏的名字,小慈也在告示石上見到名列前茅的人裡,都會有沈禹疏的名字。

“沈禹疏,劍道魁首。”小慈呢喃念道。

這是它去石下看榜單的時候,偶然間聽見女修說的。

小慈那時讀了些書,習了些字,在書冊子上見過劍道二字,雖然魁首不認識,但也大概猜到是第一的意思。

畢竟石頭上,劍道二字下麵鐫刻的第一個名字就是沈禹疏的名字。

就算在學堂裡的許多學子都不喜歡小慈,並且因為小慈最開始的許多行為而心生厭惡,時常在背後說它的壞話。

但這些在如今的小慈麵前看來都不算什麼。

小慈前十幾年遭受的惡意實在太多了,到了這個被王城處處保護著的尋墨書院,宛如到了世外桃源般,就算有惡意,不過都是些小打小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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