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冰 朋友?
朋友?
何煦一直以來都隻專注於花滑。所以在北城四年,除了徐清婉,和誰都不太親近。在醫院住了三天,就隻有隊裡一個助理教練來看過他一次。經過三天的朝夕相處,淩琤算是摸透了他的性格,隻要淩琤不主動說話,何煦能像一個啞巴一樣和一本書耗一整天。
“你是不是沒什麼朋友?”準備出院的時候,淩琤一邊收拾著東西,一邊問道。三天的時間裡,他沒有看到何煦接過電話,聊過微信。反觀自己,訊息電話就沒消停過。
“啊?在學校的時間少,確實沒有相熟的,隊友的話,各自忙比賽的時候是不怎麼聯係的。”何煦很認真地想了一下後回答,自己好像除了尚詩淇和廖川算得上是能聯係的人以外,真的沒有彆的所謂的朋友了。
“人是群居動物,你一個人那麼孤孤單單的,是怎麼活到現在的?”淩琤打趣道。
“啊,我覺得人也可以是獨居動物啊,成長和生活都是自己要獨自麵對的事。”從小到大,何煦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花滑上,他從來沒有多餘的時間去建立彆的社交,在隊內隊友即對手,交朋友,對他來說太奢侈了。
“但是,沒有朋友的話,難過的事沒人傾訴,開心的事沒人分享,就拿你這次生病來說吧,如果沒人及時發現,你就沒了!”
“可是……我不擅長……交朋友。”何煦想到除夕那天晚上,自己唯一一次主動示好,換來的冷嘲熱諷,心裡又有些失落,交朋友什麼的,可太難了。
“交朋友是本能,不是技能,不需要擅長,就日常相處中的人互相問候、傾聽、分享,自然而然就會彼此成為朋友。”淩琤想,古人誠不我欺,天才果然都是孤獨的。
“那我們是朋友了嗎?”何煦看向淩琤,真誠發問。
“啊???”這個問題,淩琤被問得有點懵,他們可以成為朋友嗎?他不能保證,徐清婉出現時,自己能毫無個人情緒地對待何煦。
“我已經把我最難過的事情向你說了,你是唯一一個知道這件事的人,所以……我們是朋友了嗎?”見淩琤沒有回答,何煦又問了一遍。
“算吧……!”看著何煦那天真又真誠的眼神,淩琤沒法拒絕。他想,也許寒假過後彼此就不會有什麼交集了,大家都會回歸到自己的生活圈子。就做幾天臨時的朋友吧。
“那……我能加你微信嗎?”何煦拿出手機,遞到淩琤麵前。
“這……可能加不了,手機丟了,卡還沒補回來,微信上不去。”這次沒有說謊,也不是敷衍。
“那……好吧……”
“要不,你先加我□□?”看到何煦臉上露出被拒加後的失落表情,淩琤有些不忍心。接著說道:“我平時用□□比較多的,平時也喜歡在主頁發布一些我拍的照片。”
“好呀,等我下載一個。”何煦之前是不用□□的,微信都是最近尚詩淇叫他下載的。電腦也隻是用來查點資料什麼的。本來還在為沒能加微信心裡有些難過和失落的,但聽到淩琤後麵的話,何煦又變得雀躍了,開始自己研究手機□□。
“你是山頂洞人嗎?□□都沒用過?”淩琤看他專注得像老年人上網的樣子,忍不住吐槽。他想象不到何煦之前的生活是什麼樣的,沒朋友沒娛樂,這種基礎的社交軟體也不用,這小孩還真是隻活在自己的世界裡啊。
“啊……我是覺得用這些太麻煩了,而且我也沒什麼時間玩,你說要是把人加上了,對方發訊息,不回是不是不太好,但回訊息又很耽誤我的時間,我也不擅長聊天,所以乾脆就沒有來得簡單一點。之前倒是有同學問過幾次,我都說我沒有□□,後麵也就沒有人再問了。”何煦的社交觀就是那麼簡單,隻有朋友和陌生人,他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他不會浪費一分鐘在自己不在意的人和事上麵。
“好家夥,這纔是你沒朋友的真正原因吧?”淩琤想,這小孩滑冰的天賦是用情商換的吧!
何煦剛下載好□□,提交好友申請,徐清婉的電話就打了進來。徐清婉這三天忙得焦頭爛額,何煦不能參賽了,男子單人滑就得重新選一個人補上去。重新隊內選拔的效果不儘如人意,最終從各大俱樂部裡篩選提了一個天賦不錯的新人上來。人選剛確定下來,她就給何煦打來了電話。一是關心一下他的恢複情況,讓他出院後繼續在家裡麵好好養病,暫時不要回宿舍,假期宿舍沒什麼人,她實在不能放心。二就是告訴他,他的名額有人頂替了。她從醫生那裡瞭解過,肺炎,少說也要十天半個月才能恢複。而世錦賽就在下個月了,今年肯定是沒有參賽的可能了。反正今年接下來的一係列大型賽事已經沒法參加了,讓他好好準備高考。雖然早就想到了這些,但聽到名額被頂替的確切訊息何煦心裡還是有些難過的。不僅僅是因為準備了那麼久的比賽落了空,更是對未知的將來感到不安。他深知競技體育的殘酷性,有些機遇一旦錯過了,自己的身體或心理狀態也會跟著受到影響。有新人冒頭,意味著未來的競爭會更大,更要努力地提升自己的專業能力,才能確保拿到參加國際賽事的名額。但他也知道,現在一切已成事實,他應該調整好自己,重新出發。
何煦唸的是一所3
2的體校,文化課為輔,專業課為主。但因為何煦是徐清婉親自從榕城破例提上來的,一直是徐清婉親自指導訓練,他的日常訓練也是在隊裡的訓練館,所以學校那邊就隻是掛了一個名,大部分時間也隻是上網課,平時也就回學校參加一些重要的考試。
從醫院出來,何煦決定自己先回一趟宿舍,收拾一些換洗衣物,還有一些學習資料和用品。徐清婉的意思是讓他在她家住到這次比賽結束,直到她有時間來安排他接下來的訓練和學習規劃。算算時間大概還要一個多月,何煦本來想說自己也可以回宿舍住的,春節假期後有宿管阿姨,也有食堂,住宿舍也很方便的。但話到嘴邊,他猶豫了,他忽然就不想過那種隻有自己一個人的生活,他開始有些貪戀有人陪伴的日子。
回到淩琤家的時候,時間還早,何煦進屋找了一圈發現家裡沒人,淩琤不在家,在醫院分開的時候他也沒有說要去哪。何煦心裡有些失落,決定開啟電腦上網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順便查查那個頂替自己的新人。他意識到經過這幾天的相處,自己實在有些過於依賴淩琤了,這種感覺讓他有些不安。
何煦開啟了隊內網站,頂替他名額的新人資料以及照片已經公示出來了。肖林,十七歲,很清秀的一張臉。五歲開始接觸花滑,家裡條件優渥,給他報的學校請的教練都是國內外頂尖水平,對他屬於重點培養。他九歲開始參加比賽,八年間參加少兒組到青少年組大大小小各種賽事,成績一直都很穩定,冠亞季軍獲得過不少,很亮眼的參賽經曆。何煦很奇怪,那麼好的種子,為什麼到現在才選拔進國家隊?
何煦又去找了他以前參加比賽的視訊來看,技術細節都把控得很好。如果這次他的表現穩定,能在下個月的世錦賽上取得不錯的成績。何煦想,如果他能代表國家隊出戰世錦賽並取得不錯的成績,也算是彌補了自己心裡的遺憾了,畢竟國家榮譽還是要大於個人利益的。而且如果世錦賽成績進入前十,也會為來年的奧運賽事多爭取到一個參賽名額。
淩琤和陳墨到家的時候,何煦抱著筆記本在沙發上睡著了,視訊裡還在播放著講人體工程學的視訊。何煦曾說過,他以後想考人體工程專業,以幫助他更瞭解自己的身體。再把這些人體構造知識運用到花滑動作中去,這樣他就能挑戰更高的難度,也能知道自己的上限在哪裡。
“醒了,彆睡了……”淩琤不算太溫柔地拍醒何煦。
“啊……淩琤哥,你回來啦……”何煦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起身,這纔看到旁邊還站了一個人。
“這是我高中同學陳墨!”淩琤說完又轉頭對陳墨說道:“這是我流落在外多年的弟弟,何煦!”
“不是……淩琤……你管這大小夥子叫‘小孩’?”陳墨看到何煦的時候已經愣在原地了。他一直以為淩琤口中說的‘小孩’是個七八歲的孩子,怎麼也沒想到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啊,還是個美少年。
“不是……不是小孩了,我十七,快成年了。”何煦反駁。
“藥吃了嗎?午飯吃了嗎?”淩琤看著桌上那一袋從醫院拿回來還未開封的藥問道。他就多餘一問,在醫院的時候,沒人提醒,何煦從來都不記得主動吃藥。經過這幾天的相處,他也發現,何煦除了花滑,其他生活技能基本都為零。
“中午吃了餅乾,藥我現在吃。”何煦轉頭乖乖去倒水吃藥。
“生活不能自理,就算到七十歲也是小孩,這話適用於所有沒有獨立生活能力的人。”淩琤提上大包小包的食材往廚房走去,走時還不忘給陳墨一個鄙夷的眼光。這一波aoe攻擊把兩個沒有獨立生活能力的人都乾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