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辭 終章 星火餘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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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星火餘燼
三年間,七十二峰重現仙光,被死氣侵蝕的土地在青蘅的悉心滋養下煥發生機。那株往生花種子被種在靜思崖畔,已然發芽抽枝,散發出柔和的光暈,悄然淨化著周邊靈氣。
我和青蘅住在重建後的靜思崖小院中。每日拂曉,我們並肩坐在崖邊,看雲海翻湧,感受著業火與仙草之力在體內交融流轉,日漸圓融。
《千塵心印》已被我們推演到第七重境界。如今的我,已能隨心駕馭業火,將其化為潤澤萬物的春雨,而非焚儘一切的天災。青蘅的修為也恢複大半,通靈仙草在她手中煥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這日,我們正在推演心印第八重,玄寂真人與白鶴真人聯袂而來。
“看來你們進展不錯。”玄寂真人滿意地打量著我們周身流轉的靈氣,“比老道預想的還要快上許多。”
白鶴真人遞來一枚玉簡:“這是曆代先輩關於兩界通道的記載,或許對你們有所助益。”
我接過玉簡,神識掃過,其中果然有不少關於建立穩定通道的設想與方法。最令人驚訝的是,早在千年前,雲夢澤先輩就曾嘗試建立與幽冥界的交流,卻因種種原因未能成功。
“原來先輩們早有此意。”我感慨道。
青蘅輕撫往生花嫩葉:“或許這就是宿緣。千年前未竟之事,由千年後的我們來完成。”
正說話間,往生花突然發出柔和光芒,在空中投射出一個模糊的影像——竟是幽蘅仙子!
“孩子們,”她的聲音跨越界域傳來,“感應到往生花成長,特來一見。幽冥界如今局勢已定,武幽被囚於往生殿底,永世不得出。”
我們又驚又喜,連忙詢問詳情。
原來,當年通道關閉後,幽蘅仙子迴歸往生殿,整頓秩序。大多數不死民渴望和平,很快便擁護新的規則。如今幽冥界正逐步恢複平衡。
“聽說你們想要建立兩界通道?”幽蘅仙子問道。
我點頭:“正是。但需要找到一個穩妥的方法,避免重蹈覆轍。”
幽蘅仙子沉吟片刻:“往生花完全綻放之時,會形成天然的空間節點。或許可以藉此搭建通道。”
她將一道法訣傳入我們識海:“這是往生殿的'平衡之術',或許對你們有用。”
得到幽蘅仙子的指點,我們立即著手準備。往生花的生長需要大量靈氣,而搭建通道更需要精準的空間掌控。這對我們而言是全新的挑戰。
春去秋來,又是三年。往生花已長成一人多高,枝頭結著一個花苞,眼看就要綻放。
這日,我們正在往生花旁佈設陣法,突然心有所感。業火與仙草之力自發交融,在花苞周圍形成一個完美的太極圖。
“就是現在!”青蘅輕喝一聲,雙手結印。
我同時運轉業火,將力量注入花苞。在兩人合力之下,花苞緩緩綻放,散發出璀璨光芒。光芒中,一個穩定的空間通道逐漸形成!
通道另一端,幽蘅仙子的身影清晰可見。她微笑著伸出手,一片幽冥界的葉子穿過通道,飄落到我們手中。
“成功了!”青蘅欣喜地接過葉子。
然而就在我們歡欣之際,往生花突然劇烈震動起來,通道開始變得不穩定!
“不好!”我急忙加大業火輸出,“通道還不夠穩定!”
青蘅也全力運轉仙草之力,但往生花的能量正在快速消耗,眼看就要枯萎。
危急關頭,我福至心靈,將業火轉化為生機之力,源源不斷地注入往生花中。青蘅見狀,也將仙草之力轉化為穩固空間的能量。
在我們共同努力下,通道終於穩定下來,但規模比預期小了很多,僅能容一些小物件通過。
“已經很難得了。”幽蘅仙子在另一端欣慰道,“兩界隔絕太久,初次通道能如此已屬不易。假以時日,定能更加完善。”
雖然通道有限,但這已經是曆史性的突破。我們當即與幽蘅仙子約定,每月花開之時,便通過通道交流兩地情況,逐步推進兩界和平共處。
訊息傳開,雲夢澤一片歡騰。玄寂真人當即決定,將往生花所在之處設為“兩界庭”,由我和青蘅共同掌管。
時光荏苒,又是五年過去。在兩界庭的努力下,人界與幽冥界的交流日漸增多。雲夢澤弟子可以前往幽冥界曆練,不死民也能來人界交流學習。兩界關係進入前所未有的和諧時期。
這日傍晚,我和青蘅並肩站在靜思崖邊,看夕陽西下。業火在我掌心化作一隻火鳥,翩躚起舞;青蘅手中的仙草則開出一朵朵小花,隨風飄散。
“還記得最初嗎?”青蘅忽然輕聲道,“你渾身業火,見人就傷;我懵懂無知,唯有一腔孤勇。”
我握住她的手:“怎會忘記。那時你總是不怕死地往我身邊湊,說我眼中藏著星星。”
她輕笑:“現在不用藏了,你的眼睛本來就像星星。”
我將她攬入懷中,業火化作溫暖的披風裹住她:“因為有你,業火才能化作星辰。”
遠處,兩界庭中燈火通明,弟子們正在為明天的交流做準備。往生花在月光下靜靜綻放,通道中偶爾有光影流轉,那是兩界往來的信物。
“有時候覺得,這千年輪迴,或許就是為了這一刻。”我輕聲道。
青蘅擡頭看我,眼中倒映著萬家燈火:“或許輪迴的意義,不在於終結宿命,而在於讓我們學會如何珍惜當下。”
是啊,千世劫難,萬千孤苦,最終都化作了此刻的寧靜與圓滿。業火不再焚心,而是溫暖如春;仙草不再含悲,而是欣欣向榮。
“師尊前日說,想將雲夢澤宗主之位傳於我。”我忽然道。
青蘅並不驚訝:“你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不過”她狡黠一笑,“你得先問過我這位'宗主夫人'同不同意。”
我失笑,將她摟得更緊:“那請問宗主夫人,意下如何?”
她故作沉思狀:“這個嘛得看你的表現了。”
我們相視而笑,額心相貼。業火與仙草之力自然交融,在周身流轉如星河。
遠處傳來鐘聲,那是雲夢澤晚課的信號。弟子們陸續從各處走出,向講經堂走去。幾個不死民學員也在其中,與人類弟子談笑風生。
看著這和諧的一幕,我忽然明白,所謂的“渡”,從來不是一個人的事。我渡青蘅出輪迴,青蘅渡我出業火,而我們共同渡這兩界出隔閡。
宿命如塵,千世不絕;眾生皆苦,唯你是渡。而今塵埃落定,苦儘甘來;千帆過儘,唯你依舊。
“回去吧。”青蘅輕聲道,“今晚該我們講經了。”
我點頭,與她十指相扣,向講經堂走去。身後,往生花在月光下輕輕搖曳,一片花瓣飄落,化作點點星光,散入夜風之中。
星光所至,業火溫潤,仙草芬芳。千塵渡儘,唯見雲夢澤中,萬家燈火如星海,千年如一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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